“嗡嗡嗡……”
喬巖迷迷糊糊聽到手機在震動，努力睜開眼睛環顧四周，在酒店房間里，透過窗簾的縫隙似乎已經天亮。他掙扎著坐起來尋找手機，看到在電視柜上充著電，晃晃悠悠過去拿起來又回到床上，打開一看，居然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頓時清醒了許多。
潘志剛打了七八個，凌晨五點多還又來了一個，估計是人事上馬上有大動作。戴國成昨晚十一點半也打來了，還有溫學群、馮瓊和高梵。喝酒果然誤事，按照職務大小，先給戴國成回了過去。
電話接通后，喬巖趕忙解釋道：“老師，昨晚和云谷灣管委會的喝了點酒，稍微有點多，對不起，以后不會這樣了。”
喬巖先入為主，把戴國成的火氣壓了下去。他也清楚云谷灣的事情，沒有多說什么，問道：“昨天開會說了些什么？”
喬巖道：“也沒說啥，還是省政府通過的那些，具體事都解決不了，等我回去了詳細和您匯報。”
戴國成有些不悅地道：“他們開會，繞開市里是什么意思，以后有什么問題別來找我！”
喬巖連忙寬慰道：“老師，這個會不來參加也罷，您想啊，能拍板的領導不出席，能解決了什么問題。這就和談判一樣，讓我們小角色先上溝通，溝通得差不多了，你們高層再談，事情就成了。一上來就是王炸，接下來的牌還怎么打。”
這么一解釋，戴國成心里寬松了許多。轉移話題道：“省里有動靜，聽說了嗎？”
“什么時候的事，不清楚啊。”
“你的消息不向來靈通嘛，怎么……聽說今天上午召開常委會，第一批干部調整啟動了。”
“哦，這個……我真不清楚。”
見喬巖什么都不說，戴國成只好作罷，道：“省里開始了，市里也準備啟動了，上次和你說的，盡快把名單給我報上來，下周就要動議了。”
“好的，謝謝老師。”
掛了電話，喬巖趕忙給潘志剛回過去。打了兩個電話，對方才接起來，語氣急切地道：“你昨晚干嘛去了，電話也不接。”
喬巖連忙賠不是，潘志剛嘆了口氣道：“晚了，太遲了，部長已經拿著名單去見林書記了。上午八點先召開五人組會議，八點半開常委會。昨晚給你打電話，是想征求你的意見，這次名單中，可有臨江縣的齊佳偉啊。李欽賢副部長還專門詢問了我你的意見，結果找不到人，哎呀，太可惜了。”
喬巖已經猜到了，點燃煙淡淡一笑道：“潘哥，上次不和您說了嘛，這次我放棄，明年再說吧。我和齊佳偉不能比，也比不過。不管怎么說，謝謝老哥惦記關心。”
潘志剛又一聲嘆息，似乎在責怪喬巖的不爭氣。惋惜地道：“能不能比，嘗試一下總是沒錯，否則連機會都沒有。本來我計劃把你的名字寫上去，李部長也在猶豫，如果連夜活動一下，他這關就闖過去了，結果死活不接電話，我還給吳凱打了，他也找不到你……”
喬巖道：“以后絕對不會了，給你賠禮道歉。我還是堅持我的想法，這次各方面條件都不成熟，沒有把握的事情貿然行動，將來更不好操作。省里給我壓著擔子搞項目，我卻伸手要官，不是太妥。對了，齊佳偉和我一批的，他不到年限了吧？”
“管他到不到年限，領導要用人，自然有辦法。就和你上次一樣，不到年限不照樣破格提拔嘛。行吧，既然你注意拿定了，我也不好說什么，那就等下次吧。我也得躺一會兒了，一晚上沒睡覺。”
掛電話之際，喬巖小聲問道：“這一批都有些誰，云清市有人要動嗎？”
潘志剛直截了當道：“有，三個，宣傳部長楊柳，市委副書記李慶濤，市委秘書長孫建鐸。楊柳回省婦聯，李慶濤到審計廳，孫建鐸上副書記。另外，小道消息，市長羅太華有可能要動。”
“啊？他不是剛來嘛，怎么……”
潘志剛道：“有些話不回避，羅太華背后有過硬關系。你想啊，一個國企的到了部門的閑職，突然又重用，還是給行政一把手，沒有關系能行嗎。不過，我覺得他不可能提拔，最多平調。懷南縣的大火處理意見還沒出來，能帶病提拔嘛。”
潘志剛的話說對了一半，也不全是有關系。記得前段時間王青峰問過喬巖，羅太華是否過問云谷灣項目，什么情況肯定全都了解。如果明年想推動，肯定會安排靠得住的自己人來，羅太華不過是給騰位置罷了。
這些話，喬巖不能說。道：“好的，我知道了，其他還有誰？”
潘志剛尋思著道：“其他的……不太清楚，我們各處之間相互都保密，各自把各自片區匯總起來提交到干部一處。對了，住建廳副廳長陸茜這次要動，市長候選人。”
“哦，有沒有可能來云清市？”
“誰知道呢，一切皆有可能。這是第一批，兩會之前還有兩批呢。”
“好的，你休息一會兒吧，回頭見面了再詳聊。”
掛了電話，喬巖打開微信，溫學群發來了鏈接。點進去一看，《南江日報》頭版頭條刊登了改革策論，《改革開放后，南江省在時代發展浪潮中慢了幾步—一論南江省改革轉型和創新發展》，文章的署名為“南山論”。
不愧是出自溫學群之手，文筆之老辣，水平之高深，不是一般記者能寫出來的。而且不回避問題，直戳痛點，把南江省的底子翻了個底朝天。這種文風的稿件已經很久沒看到了，既然能發出來，肯定是省委書記林成森審核授意的。
上次通電話，溫學群說寫了十論，今天是一論，接下來幾天估計會陸續推出來。不出意外，很快會安排全省上下組織學習，并要求展開大討論，為年后的全省改革大會進行輿論造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