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正閑聊著，幾個人端著酒推門進來。畢恭畢敬道：“二位首長，不知道你們在這里，趕緊過來敬杯酒，不打擾吧？”
端坐中央的張曙明明顯有些不快，但礙于情面露出笑容道：“你們在這里？”
站在最前面的男子走到身邊，謙恭地道：“首長，這不王飛有喜事，早就答應請我們吃飯了，正好選擇在今天。剛才看到您司機了，幾番追問才告知我，是我們主動要過來的，您可千萬別說他。”
張曙明慢悠悠站了起來，舉起酒杯看著身后的男子，道：“恭喜啊，王師長?！?/p>
王飛趕忙湊過來，雙手端著酒杯身體躬成夸張的九十度，驚恐地道：“首長，您這樣叫我都不知該說些什么了，不管當了什么，永遠是您的兵。沒有您的關照，我們也走不到今天。你隨意，我干了。”
說著，一口氣喝下一分酒器，又繼續(xù)倒?jié)M，連喝了三個。眨眼間，半斤酒下肚，著實讓喬巖大開眼界，都說部隊上的能喝，沒想到這么能喝。關鍵臉不紅心不跳，像沒事人似的。
王飛打了烊，其他人紛紛效仿。和張曙明如此喝，屈建軍也得一視同仁。輪到喬巖，了解情況后，表現(xiàn)出極大的熱情，照樣瘋狂喝。一小會兒功夫，消滅了五瓶白酒。
這撥人剛走，又一撥進來了，而且比剛才的人還多。喬巖見此架勢躲不過去了，悄悄起身借上衛(wèi)生間的名義來外面透氣。剛出門，兩個便衣軍官立馬圍上來為其服務，連忙擺手拒絕。
來到衛(wèi)生間放下了水，出來正洗臉時，突然有人從身后抱住他，著實嚇了一跳，抬起頭看到是高梵，沖著她彈了彈水珠，她咯咯笑著躲閃，道：“怎么，害怕了？”
喬巖點頭道：“真認慫了，沒見過這樣喝酒的，我投降了，讓他們去和老首長敘舊吧。”
高梵站在一旁道：“都是我爸曾經的部下，今天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馬上要到戰(zhàn)區(qū)任職，最近部隊在密集換防。”
喬巖沒忘記此行目的，四周看看小聲道：“我看你爸心態(tài)挺好的啊，沒什么吧？”
高梵搖了搖頭，來到一側的長椅上坐下道：“我問他了，什么也不說，不讓我管他的事。屈叔的口風也特別緊，閉口不談。不過，我側面了解下，最近的風向有些凌亂，要求開展自查，如果主動承認，不追究責任。但要是查出來了，要嚴肅處理?！?/p>
聽到此，喬巖似乎明白了，小聲道：“還是路線問題，這是要求他們選擇站隊。看似很凌亂，其實很簡單，旗幟鮮明支持擁護決定，一旦左右搖擺，舉棋不定，很容易被清洗。”
“所謂的自查，是比較殘酷的。不會明說讓相互檢舉，其實就是這個意思。我感覺，你父親政治敏銳性很強，很早就嗅到了別樣的氣味，適時選擇了退休。放棄兵權，也是站隊的明確信號，我倒覺得，上面不會為難他?！?/p>
“要說其他問題，誰多多少少能沒問題，我自已都不敢這樣說。最后的結果，應該會找個理由給你爸一個處分，就等于洗白了?；仡^和他說一聲，假如找他談話給處分，一定要接著，不做任何辯解，主動接受，坦誠面對，是最好的結果?！?/p>
“我個人建議啊，最好找組織主動交代問題。當然，肯定是不痛不癢的問題。或許，上面已經掌握了一些情況，就等著他的態(tài)度。已經給過機會了還不承認，那就是對抗組織。等他們上手時，結果要比主動嚴重得多。”
高梵不懂這些，心焦地道：“他不讓我參與，會聽我的嗎，要不待會兒你直接和他說吧，興許會聽你的。他知道你干過紀檢，應該能聽取意見?！?/p>
喬巖擺手道：“我不能說，級別不夠，雖說咱倆的關系，但也不能手伸得太長。你不要瞎擔心了，你父親背后肯定有人會指點，井底蛙談論天鵝肉有多好吃，那不是自不量力嘛?！?/p>
在這件事上，一向沉重冷靜的高梵也慌了神，足以可見政治的可怕。她摟著喬巖的手臂靠在肩膀上道：“喬巖，我爸為什么不讓我找體制內的，就是因為有太多的不確定性。結果到頭來，還是違背了他的意愿，選擇了你。我不在乎你的官當?shù)挠卸啻螅桨部鞓?，滿足安逸，這就是我追求的，你能做到嗎？”
喬巖看著她點了點頭，道：“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我的追求就是不停地迎接挑戰(zhàn)，把心中構想的藍圖照進現(xiàn)實，盡可能地多干點實事，至于名和利，沒想那么多。尤其是遇到你以后，更覺得肩上有了責任……”
“噦！”
喬巖正說著，高梵突然干噦了兩聲，迅速捂著嘴沖進了廁所。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擔心起來，趕忙起身來到女衛(wèi)生間門口不停地張望，正好有個女子走出來，用異樣的眼神打量著他，低聲說了句變態(tài)快速離開。
“小梵，你沒事吧？”
高梵嘔吐了一會兒，剛走到門口又捂著嘴折返回去。出來后，看著她煞白的臉色心疼地道：“你怎么了？”
高梵搖了搖頭道：“沒事，可能是剛才喝酒喝多了。”
喬巖卻不這么想，試探性道：“小梵，你是不是……有了？”
高梵一愣，搖頭道：“不可能吧，我們每次都……怎么會呢?！?/p>
喬巖不死心地問道：“你這些天有什么異常嗎？”
高梵想了半天道：“沒有吧，就是感覺特別困。還有，今晚一桌子菜，我一點胃口都沒有，尤其是肉，吃到嘴里是酸的，特難吃，我剛才還想，是不是我的味覺出了問題……”
高梵如此說著，喬巖卻異常激動，嘴唇不由自主抖動起來，瞪著大眼睛看著她說不出話。高梵疑惑地道：“你這是咋了？”
喬巖壓抑著喜悅之情，緊緊地抓著她的手道：“小梵，你可能真有了，我們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