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委家屬院，喬巖直接來到餐廳。餐廳分兩個區域，領導用餐的地方外面叫小食堂。他來后沒在這里吃過幾次，貌似其他領導也不經常來，稀稀拉拉兩三個。

不知是弘凌大師給他“做法”的緣故，還是食堂做得飯不錯，今天中午胃口大開，吃了一碗面，又吃了點大米。吃完準備離開時，張亞偉進來了。

張亞偉貌似心情依舊不好，見了面點了點頭，徑直走了進去。喬巖本來想聊幾句，看樣子還是別去招惹他。也不知金安縣的事有沒有詢問林成森，估計見了也不會給他答案。要是事事過問，不把領導累死才怪。

喬巖回到宿舍休息了會兒，兩點半來到宣傳部，羅珊珊敲門進來道：“部長，曉偉主任的食宿安排好了，辦公室就在你隔壁，單獨一間，和副部長一個待遇，看你還有什么要交代的。”

羅珊珊還是懂人情世故的，喬巖道：“曉偉暫時借調到宣傳部，職務什么的不用考慮，按班子成員對待，如果鐘鳴宇來了，排到其后。不用給他安排什么分工，主要服務于我，但也接受你的管理?！?/p>

杜曉偉是喬巖帶過來的，羅珊珊豈敢管他，隨即將一份草案遞到面前道：“上午我草擬了一下領導班子分工和職責，你看一下?！?/p>

喬巖接過來看了半天，拿起筆把馬秋林放到了胡衛平前面。道：“不能以年齡論資排輩，馬秋林好歹干過常務，閱歷也比胡衛平豐富，他擔任第二副部長。至于分管什么，我不參與，你安排就行。你是宣傳系統黨委書記，黨內分工也要明確。等鐘鳴宇到位后，咱們再召開大會?！?/p>

喬巖慢慢地找到了市領導的角色，抓大不抓小，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事無巨細地抓具體工作，而是充分放權讓分管領導各挑一頭，他抓好關鍵少數即可。

創建全國文明城市工作，大部分職能在政府，宣傳部就負責協調，又無權指揮政府落實什么。這件事，喬巖壓根不上心，金安縣發生了這檔子事，會不會一票否決還另一說。他的重心全部放到了文化領域改革上，這件事必須快速推進。

又道：“現在人配齊了，接下來就抓緊時間開干了，倒排出時間，三個月底前得看到效果。集團人選有了嗎？”

羅珊珊道：“這個人選確實不好推。今天上午，藝術團團長陳曉艷找到我，她想擔任演藝集團董事長。劇團團長柳嘉麗通過文旅局王黛霞表達想法，希望公司成立后把劇團的人全部吸納，她也有意擔任公司負責人?！?/p>

喬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名單，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一大堆。凡是打過招呼的，或者說領導親屬，他都會在后面備注。這種事，談不上絕對公平，在相對公平中玩平衡之術，考驗的是他的智慧和手段。

每個地方的國企情況不同，景陽市作為經濟大市，國企負責人就有了所謂的行政級別。集團類的屬于一類，享受正處級待遇，而公司類的降半級。

上面明文規定，公務員是不能到國企任職的，但實際操作中又有自已的解釋權。比如說，可以不擔任董事長或總經理，但能設立黨委啊，擔任黨委書記完全是行得通的?；蛘哒f，任命某某為集團負責人，上面查下來，他只是負責，不具備法人資格。

還有更膽大的，直接任命，喬巖不就兼任了一段時間國投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嗎。只要不取薪，也能馬馬虎虎說得過去。

公務員不行，事業人員完全可以，陳曉艷具備候選人條件。

那天，喬巖問了張亞偉一句，他其他人沒提，但提了陳曉艷一嘴，不出意外是有人打過招呼了。在人事問題上，他絕不會擅自做主，一切聽從市委安排。

喬巖翻看了半天，問道：“陳曉艷愛人是集華縣縣長曹建華？”

羅珊珊點頭道：“是的，你認識他？”

喬巖沒有回應，合上名單抬頭道：“你覺得陳曉艷怎么樣？”

羅珊珊佯裝思考道：“怎么說呢，業務沒問題，歌唱家出身，拿過全國大獎。管理方面，也還湊合。此人比較認真，事業心強，干工作相當拼命，當年為了拿獎，月子還沒坐出來就上班了，為此還落下了病根。她對提拔什么的相當敏感，算是個女強人?！?/p>

喬巖聽后沉默片刻道：“珊姐，和你說實話，我不太喜歡用女的，沒有針對你的任何意思，只是單純的這么認為?！?/p>

羅珊珊一點也不詫異，笑著道：“我能理解，要是大力提拔女同志，不免有什么非議。但宣傳系統就如此啊，女同志居多，又都是搞藝術的，無論模樣身材還是形象氣質，都不免讓人浮想聯翩。不過，你為人正直，我覺得沒什么?！?/p>

“陳曉艷確實漂亮，四十多歲的人了，看起來就像三十多歲。女人漂亮了，覬覦的人就會多，很正常嘛。”

喬巖開玩笑地道：“你沒有這方面的苦惱嗎？”

聽到引到自已身上，羅珊珊不由得臉一紅，很快恢復正常表情，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道：“當然有啊，奈何自已不夠優秀，沒人看得上。”

喬巖不由得笑了起來，坐起來道：“開玩笑了，我確實有這方面的顧慮，但用人嘛，不能以這些為評判標準。這樣吧，暫時提名陳曉艷為演藝集團董事長兼總經理，其他人選你們定，盡快拿出來，我要去見張書記?！?/p>

“集團組建以后，和組織部溝通，成立黨委，黨委書記暫時由馬秋林兼任。”

羅珊珊意猶未盡，本來還想繼續剛才的話題，誰知對方話鋒一轉又談到工作上，不免有些失落。道：“部長，來了這么長時間了，咱們見面只聊工作，其他的什么都沒聊，感覺我們生分了許多?！?/p>

喬巖用異樣的表情打量著她道：“你想聊什么？”

羅珊珊立馬道：“難道我們除了上下級以外，就不是朋友了嗎？想當年在金安縣時，還在一起吃飯打球，現在倒好，你忙得見不著人影，見了面就談工作，想聊點別的還得看你的臉色，哎！其實我一點都沒變，反倒你，和以前變化很大。我很好奇，除了工作，你有別的愛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