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了什么?”
李晴忍不住追問。
杰克閉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瞬間。
他一字一頓地復述。
“她說,時間快到了。”
【我靠,死亡預告?】
陳宇心里咯噔一下。
這臺詞也太標準了吧。
“時間快到了?什么意思?”
林冰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當時也不懂?!?/p>
杰克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悔恨。
“我問她是什么意思?!?/p>
“她不說話,只是看著我?!?/p>
“那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p>
“不是以前的死寂。”
“而是一種解脫,還有……一點點悲傷。”
說完那句話,安妮就轉身回了屋子。
留下杰克一個人,心里七上八下。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籠罩著他。
他總覺得,要出大事了。
果然。
沒過幾天,地窖里再次傳來了聲音。
這一次,不再是哀嚎。
而是凄厲到不成人聲的慘叫。
一聲接著一聲,像鈍刀子割肉。
杰克渾身的血都涼了。
這可能是,最后的“淬煉”。
哥哥嫂嫂要逼出安妮最后的潛力。
要把她徹底變成一件沒有感情的殺人工具。
多年來壓抑在心底的憤怒和恐懼,在那一刻徹底爆發了。
那時的他,已經是一名聯邦探員。
他不再是那個只能躲在門后發抖的小男孩了。
“我瘋了一樣沖了下去?!?/p>
杰克的聲音在顫抖。
他一腳踹開地窖的門。
里面的景象,比他記憶中任何一次都可怕。
安妮被吊在半空中,一絲不掛。
身上布滿了新的傷口。
血順著她的身體往下流。
哥哥湯姆手里拿著一把鉗子。
而嫂子艾米莉,則拿著一根燒紅的鐵棍。
兩人看到杰克沖進來,都愣住了。
“你們在干什么!”
杰克沖著他們咆哮。
“你們這是在殺人!”
“滾出去!”
哥哥湯姆的獨眼里滿是血絲。
他舉起手里的鉗子,指著杰克。
“這是我們的事,和你無關!”
“她也是我的妹妹!”
杰克雙眼通紅,和哥哥對峙。
他指著半空中奄奄一息的安妮。
“你們看看她!她還是個人嗎?”
“你們把她變成了一個怪物!”
“可她是你們的孩子啊!”
嫂子艾米莉突然尖叫起來。
她扔掉手里的鐵棍。
表情扭曲而狂熱。
“她不是我們的孩子!”
“她是我們的工具!”
“是復仇的火焰!”
“她會殺了那個畜生!為我們所有人報仇!”
“放屁!”
杰克徹底怒了。
“你們的仇,憑什么讓她來報!”
“你們毀了她的一生!”
“你們才是真正的畜生!”
那天的爭吵,是杰克這輩子最激烈的一次。
他跟哥哥嫂嫂徹底撕破了臉。
他威脅說,如果他們再這樣對安妮。
他就立刻把他們都抓起來。
或許是他的探員身份起了作用。
哥哥嫂嫂最終還是停手了。
他們把安妮放了下來。
那一次的沖突,讓訓練暫時中止了。
那也是杰克和哥哥嫂嫂,最后一次交談。
【然后,主角總是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p>
陳宇心里嘀咕著。
“后來怎么樣了?”
張璐瑤輕聲問道。
“后來……”
杰克的臉上露出了悔恨。
“那天之后,家里陷入了詭異的平靜?!?/p>
“哥哥嫂嫂不再訓練安妮?!?/p>
“但他們也不跟我說話?!?/p>
“安妮的傷好了很多,但她還是不說話?!?/p>
“我以為……我以為事情會有轉機。”
“我甚至在想,要不要找機會帶安妮逃走?!?/p>
“可是……我沒有機會了。”
杰克的聲音變得愈發低沉。
“那天晚上,我在聯邦探案局值夜班。”
“紐城的夜晚很平靜,沒什么事?!?/p>
“我處理完一些文件,正準備打個盹。”
“就在這時,指揮中心的電話響了。”
地下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故事的高潮要來了。
“是巡邏探員的報警電話?!?/p>
杰克的聲音,突然小的讓人聽不清。
“他說,城郊的一棟獨立住宅發生了兇案。”
“現場很慘烈。”
“他報出了地址?!?/p>
“那個地址……”
杰克停住了。
他低下頭,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是我的家。”
李晴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蘇清竹的身體也僵住了。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p>
杰克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掛掉電話的?!?/p>
“我只知道,我必須馬上回家?!?/p>
“我開著車,瘋了一樣往家趕?!?/p>
“油門踩到了底?!?/p>
“我闖了無數個紅燈。”
“一路上,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p>
“千萬不要有事,千萬不要?!?/p>
“我向上帝祈禱,向撒旦祈禱。”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交換?!?/p>
“只要他們沒事。”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當杰克瘋了一樣趕到家門口時。
他看到的是刺眼的警燈。
還有那條黃色的警戒線。
將他的家,和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我推開攔住我的探員,沖了進去?!?/p>
“然后,我看到了……”
杰克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雙手抱著頭,痛苦地嗚咽著。
“我哥……他倒在客廳?!?/p>
“身上全是刀傷。”
“我嫂子……在臥室?!?/p>
“他們……都被殺了。”
盡管已經早就知道了結局。
但當杰克親口說出來時。
屋里的幾個女孩還是感到一陣心寒。
“安妮呢?”
陳宇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杰克抬起頭。
“她不見了?!?/p>
“人間蒸發了?!?/p>
“現場勘查的同事告訴我?!?/p>
“整個屋子里,除了我們一家四口的指紋。”
“沒有任何其他人的痕跡?!?/p>
“更詭異的是……”
“他們找不到任何安妮存在過的證據?!?/p>
“沒有她的衣物,沒有她的照片,沒有她的毛發。”
“除了我的證詞,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p>
“這個家里,曾經有過一個叫安妮的女孩。”
“就好像,她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一樣?!?/p>
【臥槽,清理得這么干凈?這是專業的啊?!?/p>
陳宇心里一沉。
這案子,比他想的還要復雜。
杰克的故事講完了。
地下室里,一片沉寂。
只有他壓抑的哭聲在回蕩。
過了很久。
他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擦了擦眼淚,看著陳宇。
“我知道,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
“是她殺了我的哥哥嫂嫂?!?/p>
“但我……我不信。”
“我不信那個會對我笑的女孩,會變成殺人兇手?!?/p>
“這二十年來,我一直在找她。”
“我只想找到她,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p>
“我想讓她去自首?!?/p>
杰克的話語里,充滿了矛盾和痛苦。
這是一個被家庭悲劇徹底撕裂的靈魂。
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著。
她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個可憐的男人。
只有陳宇。
他一直在思考著什么。
他聽完了整個故事,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悲傷中時。
突然開口了。
“動機不符。”
眾人都是一愣,看向他。
陳宇看著痛苦的杰克,問出了一個最關鍵,也最致命的問題。
“你哥哥嫂嫂訓練她,唯一的目的,就是讓她去殺了鄭豪。”
“可為什么二十年過去了?”
“她殺了訓練她的人,卻從未對真正的仇人鄭豪出過手?”
“這不合邏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