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泓表情茫然。
他清楚看見，陳縱橫眼角有一滴眼淚滑落。
可，自己也沒說什么呀？
陳縱橫想到了什么？
許泓不敢吱聲，只默默跪在地上，等著陳縱橫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
陳縱橫吸了吸鼻子，讓許泓先行起身。
“大人，您這是……”許泓忐忑。
陳縱橫搖頭：“我沒事，你提供的消息對我有用，我要謝謝你。”
許泓受寵若驚，連忙擺手：“大人客氣了，小人所說不過是事實罷了。不過看大人的反應，似乎知道這些戰艦與鐵甲鯤鵬的由來？”
關于這些圣物的由來，鮫人族內部爭論不斷，至今沒有定性。
因而許泓也很好奇。
但他很快知道，陳縱橫不愿意提起這些，也沒敢再追問。
陳縱橫問許泓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鑒于許泓提供了重要的信息，陳縱橫打算放他一馬。
即便許泓選擇回歸青州，他也不會阻攔。
不料許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情真意切說道：“大人，小人愿意追隨您征戰四海，創立萬年不朽的皇圖霸業！”
“不走了？”陳縱橫面無表情。
許泓，“不走了！您是天命之子，小人愿為您肝腦涂地！”
陳縱橫嗯了聲，“起來吧，我對你另有任用。”
“謝謝大人！”
許泓心潮澎湃，渾身顫栗。
只有他知道陳縱橫是天命之子，鮫人族苦苦尋找的人家就在這兒，提前抱緊這根大腿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蕭玄？
許泓不認為蕭玄有與陳縱橫爭鋒的資本。
在天命之子面前，所謂序列繼承人通通得讓路！
張炎二人聞訊走進營帳，只見許泓恭恭敬敬對二人行大禮，然后如同小卒般站在陳縱橫身后，直接把二人看傻眼了。
剛剛還尋死尋活的許泓，直接成了小跟班？
“王爺，這是……”張炎疑惑。
陳縱橫，“今后你們就是同袍了。”
只一句話而已，就讓二人明白了接下來怎么做，也無需再多問。
不過擺在他們面前的問題依然嚴峻。
青州有狼兵十萬，再加上偽梁國的十萬大軍，足足有二十萬之多。
而且這十萬狼兵泯滅人性，沒那么容易對付。
導致青州橫亙在他們前進道路上，成為不可逾越的大山。
便是連許泓都想不出法子。
就算知道了城防分布又如何？狼兵牢牢占據陣地，汝之奈何？
“真是可惡，難道就沒有辦法越過青州了么？”張炎一拳砸在桌案上，李云扶則幽幽說道：“不過，未必就沒有辦法。我們完全可以召集各路兵馬，以百萬雄師圍困青州并且切斷他們的后勤通道，同時繼續增兵前往龍淵，直搗黃龍之后青州肯定沉不住氣，屆時定會出現破綻，我們再逐一擊破。”
“若這個方法行不通，便圍而不攻，硬生生把他們耗死！”
陳縱橫微微頷首。
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但確實有用。
“傳我命令，讓各部盡快向青州靠攏，越快越好。”
“遵命！”
幾人陸續退下，眾人散盡。
陳縱橫孤身一人來到軍營之外，秉燭登上附近的一座小山坡，眺望數十里外燈火闌珊的青州，旋即又望向南海方向。
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落籠罩在他身上。
他曾以為自己只是重生到了另一個世界，但后來發生的種種事情表明，他腳下的土地仍可能是地球，但經過紀元迭代之后，讓陳縱橫認不出了。
許泓所說的鋼鐵戰艦，不就是人類科技最發達的時代么的產物么？
對他人而是圣物，但對陳縱橫而言，那是上一個文明紀元的遺物。
“如果真是這樣，我想我大概知道了這些秘境的由來，上一個文明紀元隕落多半是因為核大戰，這些秘境就是核爆中心，在長年累月的核輻射之下原來的人類逐漸被異化，這也是為什么那些看似強大的秘境強者，長相都異常丑陋！而隔絕了秘境與世俗界的屏障，當中就蘊含著海量的核輻射，這也是為什么歷代皇朝都難以涉足秘境。”
想到這些，陳縱橫豁然開朗。
之前縈繞在他心頭的疑惑逐一解開。
“我不是重生，而是在經歷文明的輪回，只不過這個文明紀元的發展出現了偏差。”陳縱橫嘆道。
在夜風中矗立良久，陳縱橫焦躁不安的心開始平靜，既然自己別無選擇，那就只能好好享受在這個時代的每一秒時光。
至少這兒還有他的家人，有他的孩子。
“不管前途有多少艱難險阻，我都會一一除之！誰都不能阻止我一統九州大陸！”陳縱橫眸子里綻放火光，整個人恢復堅定，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往后數日。
秦王府大軍原地待命，紋絲不動。
消息傳到青州城楊符耳中，楊符欣喜過望，以為陳縱橫已經慫了。
“哈哈，這狗東西也有今天吶！朕還以為他長著三頭六臂呢，現在看來不過如此嘛！”楊符大笑，讓司徒臨盡快出兵解決麻煩。
司徒臨像是沒聽見。
楊符疑惑看向自家叔叔楊冬，“皇叔，難道我說錯什么了？”
楊冬臉色凝重：“陛下，您可能猜錯了。”
“錯了？”
“是，以臣對陳縱橫的了解，他肯定又在玩以不變應萬變那一套，不出意外的話他肯定已經召集各部兵馬，準備圍困青州。”
楊符聞言臉色頃刻大變，“皇叔此話當真？！”
得到楊冬肯定的答復，楊符表情變得慌亂，立馬就要收拾東西跑路。
他可不想落入陳縱橫手里。
聞濤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若真讓楊符跑路了，還怎么被陳縱橫生擒？正當他猶豫如何開口挽留之際，此前不動如山的司徒臨冷笑：“遇到困難就想逃走，哪有半分人間天子的風范？”
“呃……”楊符面露為難。
“司徒大將軍，朕知道您驍勇善戰，但朕對于軍事指揮一無所知，留下來恐怕會拖累全軍。”
司徒臨看都不看楊符一眼，淡淡說道：“不出意外的話，陳縱橫肯定已經準備兵馬在半路截殺你，而且還會派出強大的部隊直搗龍淵，你現在回去不過是送死。”
楊符臉色驀然慘白。
他艱難扭動脖子，看向身旁的聞濤，像是想獲得支持。
聞濤心中大喜，臉上卻布滿憂色：“陛下，臣認為司徒大將軍言之有理，眼下最安全的就是青州城，陛下不妨在這兒安心等候。”
“一旦踏出青州城，司徒大將軍庇佑不了您。”
楊符大口大口呼吸。
幾番權衡利弊之下，他做出了艱難的決定，那便是留守青州。
寄希望于司徒臨能斬殺陳縱橫！
“大將軍一定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