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姜衿瑤都很聽話，按時(shí)吃飯，休息，養(yǎng)身體。
日子很快，轉(zhuǎn)眼到了大婚的前一日。
淮陽王府，松鶴園。
自從那日老太太被不受控制的幺兒氣得發(fā)暈后，一連多日，老太太都不搭理他。
眼瞅著大婚的日子就要到了，老太太再也坐不住，開口問身邊的嬤嬤：
“惟謙可還在府中嗎？”
嬤嬤搖頭后回答：“公子近日都未回府，小廝回稟，近日一直宿在私宅，看著時(shí)辰，差不多早就上職去了。”
老太太看了眼時(shí)辰，見還早，便起身往外走：“去請王妃過來，我們一道去懷柳街看看。”
嬤嬤應(yīng)下，派了丫鬟去請顧秋桐。
當(dāng)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钠付Y擺滿了院子，丫鬟驚詫，趕忙跪地行禮：
“奴婢見過老太太，見過王妃。”
老太太看了一圈，都未見到姜衿瑤，看了眼顧秋桐，顧秋桐便開口問她們：
“夫人呢？請過來，讓我們一家人敘敘舊。”
伺候的丫鬟婆子頓覺為難，這幾日一直伺候姜衿瑤的侍女蓮草，悄摸看了眼其他跪著的人，大家亦覺得為難不敢答話。
小心地收回視線，蓮草兩位主子審視的目光中，硬著頭皮小心地答話：
“回老夫人和王妃的話，大人吩咐了，夫人身子不適，讓夫人好生養(yǎng)身子，不便見客…”
“不便見客？”
老太太聞言臉色頓時(shí)沉下來：“是不便見客，還是被你們大人軟禁起來了？”
說罷，直接帶人去院子里找。
蓮草心下慌張便要阻止，卻被顧秋桐身邊的云佩鉗制住。
二人大步奔向臥房，推開門進(jìn)了內(nèi)室就見姜衿瑤抱著膝坐在榻上，垂著頭神色懨懨不知在想什么。
就連她們推門進(jìn)來都恍若不知，未有一絲動作。
見以往鮮活乖巧的姑娘，此刻一副失魂模樣，老太太心里一陣?yán)⒕涡奶邸?br/>顧秋桐見著孩子清瘦得仿佛撐不起那華貴的衣衫，心疼得無以復(fù)加。
老太太腳步放緩，小心地上前開口喚她：“姩姩…”
聽著熟悉的聲音，姜衿瑤茫然地抬起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見到蕭老太太和顧秋桐一臉擔(dān)憂地望著自己，忙起身要行禮。
卻被婆媳二人先一步止住了動作，扶著她繼續(xù)坐在榻上。
見她衣衫單薄，顧秋桐趕緊去衣櫥里尋了一件衣裳給她披上，撥開她有些亂的發(fā)絲，眼底溢出心疼：
“天冷，還是要穿厚實(shí)一些…”
姜衿瑤胸腔驀地一滯，強(qiáng)扯一抹笑容，許久不開口，嗓音里都是沙啞：
“老夫人和姨母怎么過來了…”
蕭老太太見狀摟著她開口：“分別這么久，乍一聽說你回了京城，總要來看看…”
其實(shí)老太太心里也難受，可她盡力勸過了自家不成器的兒子，如今他權(quán)柄滔天，誰又制得住他？
再者他提前請陛下賜婚，如今圣旨不僅送到了姜家，也送去了蕭家，這般情況。唯有成婚一條路了。
畢竟，誰也沒有膽子拒絕陛下賜婚。
姜衿瑤輕聲開口道謝，之后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見她又沉默下來，老太太攬著她的肩膀，輕聲哄著：
“過幾日…過幾日大婚，我與你姨母給你備了一份嫁妝，讓你姨母與姜三爺送你出嫁，也算替你爹娘盡了一份心意…”
顧秋桐也適時(shí)開口：“是啊，姨母把嫁妝都列了單子，到時(shí)候必然讓姩姩十里紅妝風(fēng)光嫁人。”
雖然已經(jīng)知道是既定的事情，可姜衿瑤心中還是難以言喻。
喉嚨干澀得說不出話，胸腔中有太多的難過和難以啟齒。
為什么事情就變成如今這樣了呢？
如今回頭想，她當(dāng)初如果沒來京城，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不！也許她會死在大伯一家的算計(jì)里。
亦或者，早就被那日的那位大人物扔下欖春樓，變成冰冷湖水里的魚餌作料了。
顧秋桐見她不說話，便蹲在她面前拉著她的手勸她：
“惟謙這人性子雖然冷了一些，可他若是真下了決心，他亦然信守承諾的。”
老太太亦是勸她：“只要有我活著在，他必不能負(fù)你，從前我便想你能嫁入蕭家，如今倒是陰差陽錯(cuò)也讓我們成了一家人，乖姩姩，別這般作踐自己了好嗎？我們都很擔(dān)心你…”
整個(gè)人消瘦得厲害，這般下去，她擔(dān)心熬壞了身子。
顧秋桐對老太太使了個(gè)眼色，意思是她與之單獨(dú)談一談，老太太見狀，不做聲色地退去了隔壁房里等著。
見人走了，顧秋桐坐在一旁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肩膀緩聲開口：
“按理說，姨母應(yīng)該向著你的，可如今這般情況下，姨母還是要贊惟謙一句真男子！”
怕她聽了氣惱，顧秋桐繼續(xù)說：
“能在陛下面前承諾永不納妾，唯你為唯一正妻，這般承諾，滿天下又有幾個(gè)男子敢有勇氣？”
“爹娘并不想我嫁入所謂的高門，亦知門當(dāng)戶對的道理。
當(dāng)初我爹娘應(yīng)該也是怕姜家門第太低，惹人鄙夷看輕了去…”
姜衿瑤知道，此刻京城里的人，若是不知情的，大概會嘆一句，她真是好福氣，踩了狗屎運(yùn)嫁了許多女子夢寐以求想嫁的人中龍鳳。
也許更有人來看，若是知道她這般抵觸，只覺得她這般舉動是不識抬舉。
想到此處，不由得扯出滿腹苦澀。
小初那日也勸過她：“蕭璟昀這人手段激烈無恥了一些，可若他真的心里有你，那你嫁給他也不算太差…”
畢竟，身居高位的太傅大人，和父母雙亡的商籍孤女，怎么看都是姜家賺了。
聽她這般說，顧秋桐摟緊了她，心里也知道，此事非她所愿的。
雖不知她與他之間是什么情況，可她還是愿意尊重姩姩的意愿。
姜衿瑤言語輕緩，說出來的話更顯心酸：
“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我又如何知，他對我有幾分真情實(shí)意呢！若是將來他有了更喜歡的人，是不是會怪我占了他心愛之人的位置？”
對于蕭璟昀，顧秋桐不說百分百了解，但是也知蕭家人的秉性不差的。
事到如今，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勸她盡量想開：
“惟謙不是那種人，這個(gè)姨母敢與你做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