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樂樂單手捏著那弟子的拳頭，回頭看向穆惜雪二人，道：“你們且看好了，師兄今天就給你們好好上一課。”
“世人皆言，境界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不可跨越，然，師傅當年以聚氣境的修為一巴掌拍飛了靈臺，就很好的證明了一點，境界差距，不是不可跨越。”
小胖子手掌一扭，那少年弟子面色瞬變，還不待他有所動作，秦樂樂身上一股元力波動釋放，將其震退了十幾步。
在周圍人震驚的眼神中，小胖子抬步緩緩朝著那少年弟子走去。
“紫君臨當年就是在通脈八重之時戰勝了一名開辟了原點的老牌強者，被譽為有大帝之姿，拜入荒州圣院，從此成為秦國許多少年口中的傳說人物。”
聽著小胖子的話，周圍許多人都想起了那個名字，那個在他們心中，幾乎是一個神像一般的名字。
“但是，老子卻看不到他身上的大帝之姿在何處！世上天驕何其多？若是單看他以通脈八重打敗一個連聚氣都沒到的廢物，就說他有大帝之姿，那一個千年下來，大帝豈不是要如那市井小巷里賣菜的大媽一樣遍地走了？”
藏書閣門邊的老者突然笑了一下，心想能夠將大帝比做賣菜大媽，不愧是那個人的弟子。
“放肆，你竟敢出言侮辱大帝……”
“關你屁事！”
還沒等張子杰話說完，小胖子又是一巴掌呼了過去。
這一次，張子杰卻是做足了準備，小胖子剛動手，他便也抬起只手。
兩個巴掌對扇，張子杰手臂咔擦一聲，面龐扭曲，被打飛了出去。
“不是我說，就你這水平，等我周師弟再修煉個半年，定然能夠將你按在地上摩擦！”小胖子不屑的笑了一聲，眼神狂傲。
身后的穆惜雪二人看著現在的這位師兄，感覺有些恍惚。怎么平日里和和善善，嬉皮笑臉愛開玩笑的師兄變得這么張狂？
最讓她們詫異的還是小胖子的實力，拍飛一個開辟原點的強者就跟拍蒼蠅一樣，關鍵是，他自身的修為，才通脈九重。
這一刻她們想起了當初易塵對她們說的一句話：“關注量的增多，不如關注質的變強。”
當時的她們不懂這是什么意思，但此刻，她們隱隱覺得這句話蘊含的道理太大了。
“怎么？你不是要來教訓我嗎？來，讓我這個做師兄的來好好指教一下你。”
小胖子叉腰，看向眼前那個聚氣境的少年。
“你指教我？笑話！”
那少年冷笑，吃痛的手臂已經恢復，這一次，揮拳而來之時元力爆涌，體內元海翻騰，掀起驚濤，一拳之威極其可怕。
他的拳速快的駭人，作為攻擊對象的小胖子感受最深，看似拳頭還未來到近前，實則已經交手了幾十招。
每一次交手，都如同打雷閃電轟鳴，兩人身周十丈范圍內空間嗡鳴，圍觀之人盡數后退，只有同是聚氣境的一些弟子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場戰斗。
幾息時間下來，兩人已經交手了上百招，那聚氣境弟子面色越來越難看，眼底還有驚詫之色。
“怎么？你就這點實力？”
小胖子臉上始終含笑，上百拳，他都完全靠著自身力量硬接，而且看上去沒有絲毫吃力之感。
“既然你自己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少年猛地后撤，拉開距離。他整只手臂都發光，身周元力不斷注入體內，如同巖漿倒流，帶起一陣陣可怕的波動。
脈如河，聚而成海！
通脈境打通經脈，就如同開鑿河道，凝元力為河水，河水匯聚在一起，便成為了元海。
是以，聚氣境最大的標志，其實就是元海，而這個境界與通脈境最大的差距，也就是在元力的量上。
一個擁有元海的修者和一個沒有元海的修者，兩者之間的差距如同河流和大海，能夠裝入水的數量絕對是不同的。
那少年手臂周圍元力激蕩，化為一個個符文環繞，釋放出一道道無形的波動，衣衫鼓動，隱隱有雷音環繞。
唰！
他眼神狠歷，一下子消失在原地，手臂掄動如同一座山峰撞了過來。
小胖子面色絲毫沒有變化，好似根本沒有看到那威力可怕的一擊。
“花里胡哨。”
待到那攻擊到達面前，小胖子吐出這樣一句話。伸出一只手，手掌上光芒流轉，竟是化為一只宛若黃金似的手掌。
鐺！
還不待那少年面色變化，小胖子反手一抓，將他的拳頭抓在手中，手臂使力，將其掄動起來。
“元力再多又如何？若是不能熟練運用每一縷，若是不能將其凝煉到極致，那就只是一灘腐水，屁用沒有！”
這番話自然是說給后面的穆惜雪二女說的，兩人聞言，連連點頭，將其牢記在心。
沒辦法不記在心里，今天看到的場面實在太過震撼。說是挑戰，可是眼前的情景那里是挑戰？分明是單方面的虐殺，而且還是一個通脈九重在虐殺一個聚氣境。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幕，都震驚的張開了嘴。有人想起剛才小胖子說的那番話，心中浮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若是紫君臨當年通脈八重打敗開辟原點的強者，被譽為有大帝之姿，那么現在面前發生的一切，又說明了什么？
……
守在藏書閣門前的老者不知何時睜開眼睛，來到了這邊。
看著場中那個小胖子一邊出言‘指點’那名少年，一邊親自上去手把手‘教導’，他眼中笑意更甚。
“你……這是……肉身……之力，根本不算……什么……公平！”
被當做稻草人一般甩來甩去的少年口齒不清，因為牙齒掉了許多，說話漏風。
“哦？”
小胖子聞言，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那少年反應倒沒有被甩沒了，一下子掙脫束縛，倒退了出去，警惕的看著小胖子，眼里再沒了絲毫的高傲自大之意。
“你是想要比拼神通？”
“對！”
聚氣境的優勢在哪？就是在元力量之上。
方才被小胖子抓住拳頭，他不是沒試過用神通掙脫，然而對方的身體太強大了，他的雷霆符文打在對方身上除了擦起火花之外沒有絲毫作用，那哪里是人類的肉體，根本就是頭人形妖獸！
但若是讓他就此放棄認輸，未免太不甘心。
由是，便想要用神通對決，以自己的長處，打對方的短處。
小胖子多精一人，豈會看不出對方的打算，不過對此，他只是一笑。
“好，那我們就來對決神通。”
見對方答應，那少年先是一愣，隨后大喜。
“那就請師兄賜教了！”
口上雖是如此說，可是卻絲毫沒有客氣的打算。泥人尚有三分火，被當著眾多同門的面一頓暴揍，任誰都會心情不好。
他手掌攤開，光芒綻放，符文閃耀，手掌被放大，如同一塊巨石。
那是一只手，但也不是一只手。
上面元力流竄，猶如一條條蛟龍游走，還有紫電纏繞，散發一縷縷驚人的韻味。
他橫推過來，威力可怕，空間嗡鳴聲不絕于耳。
小胖子眼神微微凝重，這一擊很厲害，至少一般的通脈九重在這一招之下必然會落得個半死不活的境地。
然而，面對這可怕的攻擊，他依然沒有動，站在原地，渾身綻放耀眼光芒，整個人猶如化為了一顆太陽，光芒萬丈。
可是，下一刻，這些光芒又全部收縮，盡數匯聚到他的身軀之上。他矮小的身軀在這一刻變得高大了一些，身周金光流動，猶如一尊大佛。
其實，這神通本身就和佛家有些淵源，是源于佛家一門防護神通，那門神通被列為這片大陸為數不多的幾門帝品神通之一，若是修煉到極高深境界，可萬法不侵，堅若磐石，單憑自身釋放的光芒，便可以凈化世間一切邪惡。
雖然這門神通遠沒有那門完整神通厲害，可是其防御能力卻是極其可怕的。
巨大的手掌打在小胖子身上，符文炸開，成了一片光幕，如同許多爆竹炸裂，聲響驚天動地。
那名弟子不斷扇動巴掌，一下接一下的拍打著小胖子，看的周圍圍觀的眾人都是心驚肉跳。
然而，幾輪攻擊下來，站在原地的小胖子卻是分毫未動，任憑對方全部的攻擊落在身上，卻衣衫都沒有舞動絲毫。
這讓對方心驚，其他人更加駭然，覺得自己如同在做夢一般。
“你就這點實力？”
小胖子眉梢一挑，突然伸手，拳頭上光輝凝聚，竟然化為一頭金色蠻牛。
這是一種很可怕的手段，不是說這神通本身可怕。而是施展它的人很可怕，看那蠻牛，渾身宛若真的一般，這是對元力的控制達到一個驚人的地步才能做到的。
“砰！”
一聲轟響，那少年手臂上的符文大片破碎，被碾壓，小胖子的拳頭一往無前，直接將其擊飛了出去，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小胖子打倒對手之后，冷哼一聲，扭頭朝著張子杰看去。
這一看之下，張子杰喪膽，家中老幼丟了魂。
“咳咳，這里是藏書閣，不可喧嘩。”
就在小胖子邁出一步之時，人群后方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小胖子腳步頓住，看去，發現是那位守閣長老之后，心明如鏡，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他抱拳行禮，那名老者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看向他的目光滿是欣賞。
“我們回去吧。”
小胖子扭頭對穆惜雪二女說了一聲，隨后先行離開這里。
二女見狀，匆忙朝那位守閣長老行了一禮，也跟了上去。
張子杰看小胖子離去，心中松了一口氣，正要謝謝那名長老的幫助，卻發現對方看向他的眼神極其漠然。
“我太清學府是教書育人之地，不是讓你們來勾心斗角的，若是還有下次，被我撞上，無論你背后站著誰，都別想如今日這般簡單了了。”
話音落，老者便重新回到門口，繼續睡了過去。
張子杰站起身，看向那老者，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我們走。”
說完，他也帶著身邊幾名隨從一起離開這里。
……
……
“老頭子，我感覺我們似乎遇到麻煩了。”
前面走著的少年突然停了下來，他仔細看了看四周，走到一棵樹邊，湊上去一看，上面有一個劃出來的標記。
“又回到原地了？”
旁邊的老道士開口問道，眉頭一皺，本來就皺巴巴的臉看著像是皺在了一起。
“嗯。”
老道士沉吟了一下，拿出那圓盤，原本圓盤上的指針轉動一會兒之后，會停下來，指出正確的方位。
可是此時，這上面的指針竟然繞著轉起了圈，還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他又伸出另一只手，掐指算了一陣子，神情凝重起來。
“完了，我們可能遇到鬼打墻了。”
雖然跟隨老頭走了這么多年，可是‘鬼打墻’這個說法，少年還是第一次聽說。
“‘鬼打墻’是什么？”
老道嘆了口氣，混濁的老眼卻是一下子睜的老大，警惕的看著四周，疲懶之態一掃而空。
“‘鬼打墻’是一種民間說法，說的便是平白無故在一個地方轉圈的詭異現象。說白了，就是一些厲害的鬼物設下的迷陣。”
少年不笨，很快就理解了老道的話，臉色也變得有些白。
“我們……陷入鬼的迷陣中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