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眼神之中的閃爍被一旁的離難看到了。
若論起誰最想離開此地,恐怕莫問還不及離難迫切。
當年莫問曾經發誓若是離難能誠心輔佐他飛升上界,便將真神法誓解開。
眼看飛升之望近在眼前,莫問卻躊躇不前,離難未免有些焦切,但也沒敢多問。
倒是快人快語的梅靜婉有些迫不及待,她看著望著遠方遲遲不動,催促道:
“道友如何不動身?”
莫問也不瞞自己的膽怯:
“此地太過兇險,至此已是天佑我等,僥幸才能逃脫一條性命。”
“我擔心太過深入,恐怕橫死此地,得不償失。”
“意下決定,先回七洲之地休整。”
“待突破化神,再來此地也不遲。”
梅靜婉搖了搖頭道:
“此地之造物,絕非尋常修士足能匹敵,便是讓道友修煉到化神境以為如何?與元嬰境皆為一般下場。”
“況且道友說回到七洲之地,真不知道如何回去?”
她一指后面矗立在天際線上的高聳雪山,振聲道:
“我們來時破開的虛空游路回城落腳之處,還遠在那雪山之后。”
“距離此地不知遠達幾何,這一路上有多少未知禁制誰又知曉?”
“許我三人便枉死在返回的路上也未可知。”
梅靜婉扭過頭盯著莫問,眼神之中閃爍著驚人的狂熱!
“不如就此一鼓作氣,先到了那浮空山再說!”
“若是覺察事有不對,我三人再撤便是。”
“總好過一無所獲,空手而歸。”
梅靜婉悠悠道:
“費了千辛萬苦到了此地,就這般回去,我實在不甘心,莫道友,你說呢?”
離難在一旁聽著梅靜婉的豪言壯語,破天荒的沒有回駁,心中暗道:
“倒還有這么點子血性!”
莫問聽罷,沉默不語。
梅靜婉與離難二人皆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走吧!”
聽到這兩個字,梅靜婉與離難二人心中同時一喜!
他們倒沒想到莫問這般老成持重的人居然真的答應了去冒險。
“這地方太過兇險,我們繞道而行,不走城池!”
說罷,莫問便一馬當先,一躍而下,回到城墻根下,順著城墻開始游走。
不多時,三人終于將橫亙在眼前的城墻繞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廣闊無垠的黑土平原,而在他們的左前方極遠處,是另一座相似的城池。
三人在灑滿銀色月光的黑色平原上又是一陣斂息貼地遁飛,像是掠過黑色汪洋的三只海燕。
整整馬不停蹄的飛奔了一兩個晝夜之后,他們三人終于抵達了這片陸地的盡頭,停在了萬丈懸崖的邊上。
“這必是天龍一族的手筆!”
看著眼前這刀劈斧砍一般光滑萬丈懸崖,梅靜婉不由得心生感慨。
仿佛是有人拿著一柄斬斷天地的巨劍,如劈木頭一般,將這方天地攔腰一劍斬斷,留下了這道不知橫亙多遠,更不知深達多少丈的懸崖!
休說是梅靜婉,連莫問也被這等堪稱開天辟地的大手筆驚得說不出話來。
天龍一族的布置近乎蠻力。
但這等蠻力造就的神跡,也絕非七洲之地修士所能辦到。
而這,也不過是天龍一族在游天宮之中的一道并不如何高明的布置罷了。
這道筆直光滑、綿延不絕的懸崖便直直白白的將天龍的神通與偉力彰顯的淋漓盡致!
之前幾人看的不甚清楚的那座浮空山,也終于叫他們三人看的個真切。
荒古高山,山嶺連綿。
山勢陡峭,山峰如刀疊嶂。
幾座孤峰聳立,直插暗天,上接明月。
整座山脈就這般沒有任何依托的懸浮于虛空之上。
山上也并無什么花草樹木,長滿了莫問三人來時路上見過的那些漆黑如墨、質地似玉石的怪樹。
那些黑樹干枯的枝條扭曲著,孤獨地矗立在高山之上,仿佛是一具具風干的尸體。
莫問三人打眼看去,沒有在荒山之上找到任何活物存在的跡象。
偌大山巒,一片死寂,如之前他們見到的那些城郭一般。
三人沒來由的心里生出一絲寒意。
若非知曉這里是游天宮,莫問打死也不會在這里多停留半刻。
不過,來都來了。
“還是先過去看看吧!”
梅靜婉迫不及待的便要御空越過深淵,卻被莫問攔了下來:
“梅道友,你忘了我等在那地下的遭遇了?”
莫問說罷,便召出一柄氣劍。
“去!”
赤紅色的氣劍帶起了劍嘯,直直的便越過懸崖,朝著萬丈深淵之中的荒山射去。
“嘭!”
果不出莫問所料,那飛劍射出去還不到一丈遠,便如同斷線風箏一般,直直的開始朝著深淵深處栽了下去。
“噶!”
非但如此,莫問突然發覺有一股子怪力擠壓而來,直接將他那無堅不摧的氣劍扭得如同麻花一般。
氣劍連一個呼吸都沒撐住,瞬間便煙消云散。
見到眼前這一幕,梅靜婉登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也白了幾分。
莫問的修為之高,甚至面對化神修士也能有一戰之力,他便分出一柄飛劍,便無有金丹修士能逃其誅。
至少梅靜婉便自認自己絕對強不過莫問的那一柄氣劍。
若是方才沒有莫問攔著,她現在恐怕已經不明不白的做了亡魂。
“這些天龍一族怎么老是用這一招!”
不消說,這深淵之下定然有著類似于天地合石之類的奇珍異寶。
當初在地牢里面,莫問等人也不過是靠著幽淵冥蛇的天賦神通才能茍活了一條性命。
而地牢里面的禁制,與眼前的深淵一比,不過是湯勺之水見于汪洋。
莫問等人絕無硬闖過去的可能。
“這該如何是好!”
梅靜婉登時銀牙緊咬,跺了跺腳道:
“那浮空山上肯定有天龍一族的重寶!”
一旁的離難聞言嗤笑一聲:
“是啊,傻子都看出來那浮空山里肯定有重寶。”
“這虛空深淵沒加蓋子,沒人攔著你,你自己走過去就是了,什么重寶都是你的。”
聽著離難的陰陽怪調,梅靜婉登時俏臉一紅:
“畜生,少在這里犬吠!”
“有本事的,便找出法子來過去,否則,少在這里說這些不三不四的廢話!”
離難冷笑道:
“是啊,我雖然找不到法子,但也不像某人一般,整日的異想天開,這山望著那山高!”
“姓離的!”
梅靜婉氣得快要冒煙!
“行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