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靜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只覺得自己身子搖搖晃晃的,不舒服極了。
只等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卻是那張令她厭惡至極的臉的下頜角。
再一看,自己居然被離難給抱在懷里了!
她登時俏臉一紅,咬牙切齒的抬起左手直沖著離難的臉便扇了過去:
“不要臉的東西!”
離難看也未看梅靜婉一眼,直接松開了手。
梅靜婉始料未及,一掌撲空不說,結結實實的摔了個屁股墩!
“哎呦!”
她一邊齜牙咧嘴的揉著屁股起身,一邊怒罵離難:
“你這禽獸!卑鄙無恥!趁著我昏迷居然做出這等不軌之事!你不是人!”
說罷,便將自己的衣襟緊緊裹住,一張俏臉泫然欲泣,叫人看的心有不忍。
離難則是一臉的無所謂,聳肩道:
“唉,你還真說對了,我不是人!”
梅靜婉氣得七竅生煙,一雙眼睛狠狠地盯著離難,歇斯底里道:
“厚顏無恥!”
看兩個人又要掐起來來,莫問連忙過來勸慰著梅靜婉:
“梅道友稍安勿躁!你是誤會離難道友了?!?/p>
說罷,便將她暈過去后發生的一切大概的講了一遍。
梅靜婉聽著只感覺面色發白,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那光滑白皙的眉心,皺了皺眉頭,沒說話。
一只如此強橫的妖獸寄生在自己身上,任誰也高興不起來。
“難道你師尊與祖父都沒與你講過這只寄生在你身上的靈獸是何物嗎?”
聽到莫問的發問,梅靜婉長嘆一口氣,悵然若失道:
“只交代了說那靈獸與我有一番大機緣,叫我好生看顧著?!?/p>
“這些年,得以與我的靈獸,修行起陣法一途來,如履平地。”
“誰能想到,這靈獸居然如此可怕!”
莫問聞言也是勸慰道:
“你倒也不必太過傷心。”
“風清子真人是你祖父,虎毒不食子,總不至于害你?!?/p>
“只是他們二人恐怕也不知道這靈獸如此兇狠。”
“不過,既然這靈獸這些年都沒有傷及道友分毫,說不準真是道友一番機緣,大可也不必如此憂心?!?/p>
這番話倒是讓梅靜婉大為寬慰:
“莫道友言之有理!”
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離難冷笑一聲:
“呵呵,遲早有一天你要成為它的腹中亡魂。”
好不容易面色好了點的梅靜婉登時面色一陰。
莫問扭過臉,皺著眉頭忍不住道:
“少說兩句是不是能死,是不是能死!”
見莫問也動了肝火,離難面色不悅的撇過頭去。
“唉!”
“都什么時候了,就當是我求你們兩個人,一人少說一句,行不行!”
莫問站在兩個人中間,無奈的攤著手道:
“等到出去了,二位打生打死,我莫問絕不多問一句,行不行!”
這二人像是兩只蒼蠅,一直繞著莫問的腦袋嗡嗡作響!
若是莫問能獨自辦成此事,他真恨不得一人一巴掌叫他們兩人統統滾蛋!
看到莫問似乎快要炸毛,梅靜婉與離難二人也不敢再甩臉色,當即便拱手道:
“莫道友勿要焦躁,我二人唯莫道友之令遵從就是。”
莫問沒好氣道:
“這話我耳朵都快聽得起繭子了!”
有時候他甚至懷疑這兩個人是不是老天爺故意派到他身邊來磨礪他的心性的。
他煩躁的擺了擺手道:
“好了,閑言少敘,趕快找個地方出去才是正途!”
三人舉目四望,周圍皆是茫茫深不見底的黑夜,縱然有光也不過能照亮三人周身一丈之地,甚至連神識也只能放出到三人周身兩三丈地步。
這天地合石的玄妙非同凡響,三人現在和瞎子也隔不了多遠,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偏生三人又只能在幽淵冥蛇的天生神通覆蓋之下存活,也不能分頭行動。
“不能似無頭蒼蠅一般亂撞,誰知道這里面還有沒有什么其他禁制!”
莫問心中暗道:
“這里既然是天龍一族用來看守犯人用的,總不會設一個連自己人都一并攔住的禁制?!?/p>
“遠的不說,那監牢區不就設置在禁制深淵的正中嗎?”
“天地合石如此強橫,能將一切東西都給吸的動彈不得,監牢區又如何能建起來?”
“想必這里肯定有一塊地方是沒有天地合石的,而那個地方,必然就是在原先監牢所在之處!”
莫問思量了片刻,便吩咐著離難與梅靜婉隨著他一同走。
“只要照著一個方向走,總能找到那監牢區!”
但沒有神識,一片漆黑,在茫茫之大的黑淵之下,找到監牢區,又談何容易?
縱然有幽淵冥蛇的天賦神通,可以幫三人隔絕一部分天地合石的禁制,但是那股強橫的吸力,還是給莫問三人帶來了極大的負擔,比之凡人走路還要慢上許多。
每走一步,便覺深陷泥淖,用力千鈞,腿抬不起。
梅靜婉更是苦不堪言,她的肉身比之莫問與離難二人,猶如云泥之別,修為又差過二人太多,幾乎是每走上一炷香的功夫就得停下來歇息。
到最后,莫問不得不讓離難背著梅靜婉走路。
他畢竟是有道侶的人了,不好與梅靜婉有過分親昵的舉動。
離難與梅靜婉二人雖說百般不樂意,但在莫問的強令下也不得不遵從。
三人如瞎子一般,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也不知摸索了多久。
這般毫無目的的跋涉最為消耗人的心神。
一開始,梅靜婉與離難二人還有心氣吵鬧,但很快,隨著時間的流逝,連這對死對頭也開始沉默不語起來。
梅靜婉的腦袋有氣無力的擱在了離難的脖子上,雙眼無神的看著前方還在不停跋涉的莫問。
若不是有莫問在前面撐著,恐怕離難與梅靜婉二人早就放棄了。
莫問心中亦是無底。
天龍一族的道法神通他是領教過的,可以說神出鬼沒,天人莫測。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一番揣測是不是坐井觀天的淺薄之見。
或許天龍一族另有他法也說不準。
或許他會一輩子被困死在這無盡深淵之底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