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子看到周世云面色大變登時心也直往下沉。
他那雙陰鷙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周世云,像是一只盯著毒蛇的禿鷲。
“怎么,周掌門,可是哪里出了紕漏?”
周世云也不隱瞞風清子,直接便將那玄通靈紙擺給了他看。
“晚輩原本安排了人手來接貨,但現在人死了!”
周世云的面色也差到了極點,他那雙向來笑意吟吟的眸子之中此時也罩上了一層陰霾。
“人死了,我們元明派的長老還被貴派的執法修士拿住,關在了天務院的大牢里面!”
“怎么就這么巧,那人偏生便死在了貴派的腳底下!”
自己最大的依仗沒了,周世云也不再裝什么客氣,就差將風清子殺人越貨四個大字寫在了臉上!
面對著這位權傾七洲的煉虛真人,周世云沒有給絲毫顏面。
“大膽!”
一直站在風清子背后的一名侍女見狀上前一步,怒斥周世云:
“豈敢在真人面前放肆!”
那侍女看起來不過二三十歲的年紀,卻已修煉到了金丹境初期修為。
嬌滴滴樣貌,身著白羅裙,手帶翠玉袖,一對玉手似蔥白,碧玉金釵斜插烏云。
面似桃花、眉若嫩柳,端的是仙女樣貌,氣質不凡。
“行了!”
出乎那女子的意料,風清子居然直接將她的話頭截斷。
“你出去,泡一壺凝神靜氣茶過來,周掌門需要消消火!”
“順道叫天務院的人,將那名元明派的貴客請到此地。”
見風清子居然原諒了周世云的大不敬之罪,侍女氣得杏眼圓瞪。
但風清子發話了,她也不得不遵從,只得一挽云袖,丟下了一句:“哼!”
便離開了此地。
“老夫這一脈就這么一只獨苗,她父母走得早,平日也舍不得打罵教訓,多有嬌慣,叫周掌門見笑了。”
風清子指了指座位:
“你且坐下,天大的事,也要慢慢來。”
周世云氣得牙都癢癢,但此時也沒什么好的法子,只能聽著風清子的話坐下來。
“老夫沒必要與你耍這些花頭!現在更不是互相猜忌的時候。”
“不管你信與不信,老夫都要如實相告,那送星羅天晶的人并非老夫派人截殺。”
風清子右手輕輕拍了拍桌子:
“天機樓多缺星羅天晶,你是知曉的,老夫不會如此短視。”
“周掌門你得想清楚,事無全密,你哪里走漏了風聲?”
周世云此時也在震驚之中回過了神來。
風清子言辭懇切,卻非作假,何況如風清子所言一般,他斷然不會為了眼前一塊提星羅天晶便做出殺人越貨的短視之事。
不過周世云還是放心不下。
天機樓這幫修士的狡詐貪財已近病態,誰知道風清子的話是真是假。
能活到這個歲數的,哪一個不是老狐貍?
但眼下周世云也沒什么其他法子可想。
“先封城,只進不出,切莫打草驚蛇了!”
在等待著那名元明派長老過來的功夫里,風清子有條不紊的布置著天羅地網。
屏風后面傳來了一聲蒼老的聲音:
“請真人明示,子午水道大門是否一并關閉。”
“你親自走一趟,用老夫的印,即刻關了子午水道大門!”
“不得老夫鈞旨,誰人也不能從陸橋放走!”
風清子的話音剛落,水榭之中便響起了幾聲腳步,隨即便傳來破空之聲。
顯然有人離開了此地。
周世云聽到那些聲音響起,登時一個激靈。
他在此地已經呆了有些日子了,卻不曾發覺這里除開他們三人之外還有其他人。
那名藏身屏風之后的人,修為定然在他之上。
他心中暗道了一句這天機樓果然深不可測。
可比起這水榭之中多出一人來,更讓周世云感覺震驚的便是風清子除開封閉陸橋城十三門之外,居然將子午水道大門也一并關閉!
子午水道大門扼守南北大陸與東西大洋的咽喉,一旦將子午水道大門關閉,則整個七洲之地的貨物都將斷絕流通。
在周世云的印象之中,子午水道大門從未被關閉過。
子午水道大門一旦關閉,整個七洲都將被拖累,屆時恐怕整個七洲之地所有宗門都要找天機樓的麻煩。
誰人敢喪心病狂至此?
周世云現在有些相信,確實不是風清子派人殺的接頭之人。
關閉子午水道大門的代價過于慘重了。
就在周世云沉思的功夫,之前那名樣貌出挑的貌美女子去而復返,端著兩杯通透碧玉茶盞過來。
她先是雙手奉了一杯茶給風清子:
“老祖請用。”
隨即又冷哼一聲,將另一杯茶直接推到了周世云的面前,茶杯都快從托盤之中倒下來。
周世云也不在意,伸手將茶盞扶正。
他現在著實沒什么心思與小輩一般見識。
“婉兒!成何體統!”
風清子橫了那女子一眼。
那女子本欲爭辯,到最后卻只剩下一聲冷哼,翻了白眼,坐在一旁不說話。
像是在生悶氣。
風清子拿她也沒什么辦法,又將話頭牽了回來:
“周掌門,說說吧,死在悅龍客棧之中的那兩人是什么身份。”
“事不宜遲!”
周世云遲疑了片刻,右手轉動著茶杯,眼睛盯著那清亮泛彩的茶水,像是里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仙法神術。
若是真將接頭的人身份告訴了風清子,風清子肯定會順藤摸瓜。
以后面對天機樓便少了一張底牌。
就這般將秘密交出去,周世云心有不甘。
“事不宜遲!”
見周世云還在躊躇,風清子也讓了一步:
“若是抓到了那人,這枚星羅天晶也算你們元明派的。”
“再等下去,老夫自己查出來底細,你我之間的生意也就作罷了!”
周世云無奈的嘆了口氣,一咬牙道:
“罷了!現在也沒什么好藏的!”
“直說了吧,那星羅天晶在黃橋派的一名叫沈洛的長老身上。”
“晚輩特意安排了人手,與他在悅龍客棧接頭。”
“卻不料被人捷足先登了!”
說到這里,周世云依舊心懷怨懟。
“若非真人執意要請晚輩過來,晚輩定然拿了那星羅天晶,萬無一失的過來,又豈會有今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