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仇舊恨裹在一起,莫問的話像是漫天的飛刀撲簌而下,扎的許多兩洲修士心里發寒。
他們這會兒終于想了起來,眼前的這位藥王宗掌教還是當年山門破滅的天辰派傳玄弟子。
這份血海深仇可不是隨便能解開的。
別人說與他們兩洲靈門不死不休或許沒人信。
但從莫問口中說出來無人質疑。
而且,現在的莫問手握著藥王宗這一大玄門大宗,后面還有一位化神境的老泰山撐腰。
更不用說他還是清霄派的全權特命長老......
就連齊青柏一下子都沒了主張,閉口不言。
“莫掌教,前塵往事俱已雨打風吹去,我等今日的下場與山門破敗也沒什么兩樣。”
樊正清的口氣軟了下來:
“我等靈門修士對不住天辰派,今日之后,定會上門賠禮道歉,以贖前嫌。”
他話鋒一轉:
“可玄門道友何辜?”
“還請莫掌教看在當年同鄉的份上,體恤他們一條活路。”
說罷,樊正清站起身,朝著莫問一拱手:
“莫掌教,凡事留一線!”
說罷,他身后的一干兩洲修士也齊刷刷的站了起來,朝著莫問一拱手:
“還請莫掌教給條生路!”
聲音震耳欲聾!
而在另一邊,永安洲大小宗門的掌教也紛紛看向了莫問,他們滿懷著殷切的期望道:
“還請莫掌教替我等主持公道!”
一時之間,莫問居然便成了裁定兩洲修士與永安洲矛盾的仲裁之人。
數千的宗門命運便都擔在了他的肩膀上,無數修士的性命就在莫問的兩張嘴唇之間。
換作旁人,此時多少會有一些心中沉重,乃至患得患失,懸而難決。
但莫問何許人也?
這些年大大小小的風浪不知見過多少!
“爾等稍安勿躁。”
莫問沉吟了一下:
“上清宮死則死矣,已成定局,再難挽回。”
“這三清山的靈脈足夠供養幾個大宗門亦綽綽有余,便交于你們兩洲修士得喘息之機。”
聽到莫問居然要讓出上清宮,兩洲修士簡直不敢相信的自己耳朵!
他們斷然沒想到莫問居然還能有這番度量,一座頂尖靈脈說讓就讓,甚至都沒提出一點條件。
誠如莫問所言,三清山的靈脈廣闊無邊,綿延千里,足夠冰羅門等大門派各自瓜分一段。
雖說不能全然收入囊中,做大宗門,但總能止住現在靈機不足的頹勢,保存實力,比之現在困于十萬山脈一隅不知道要強過多少。
大不了等到他們各自的損失都彌補回來,休養生息之后,再徐徐圖謀就是。
更何況莫問這次算是徹底將他們身上的枷鎖扯斷,他們再也不用散修來遮掩耳目,可以大大方方入駐三清山!
就在兩洲修士欣喜若狂之時。
“但那些原本依附著上清宮的宗門,你等兩洲修士再不可妄動!”
莫問道:
“否則,我莫問饒不了你等!”
原本山門被割讓的諸多小宗門一聽此言,登時喜出望外!
“多謝莫掌教!”
上清宮在的時候,這三清山靈脈他們也分潤不到半點。
這三清山誰來做主,他們根本不在乎。
只要他們世代相傳的靈脈能保住就行!
皆大歡喜。
除開了邊極真人。
他坐在椅子里,胸膛忍不住的上下起伏。
原本快要到手的大半靈脈現在居然一條都沒了。
一想到自己的精心謀劃都落了空,邊極真人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怒火!
“怎么!難道他們這幫人滅了上清宮,犯了我永安洲的疆界,便是半點公道都不講了是嗎!”
他一雙血眸盯著莫問:
“這便是你替我永安洲做的主?”
正欲再張口辱罵的他一想到莫問背后站著的清霄派,也只能硬生生將一些捕風捉影的猜測咽下去。
“哼,你能咽下這口氣,我神妙觀卻忍不了!”
莫問看著怒發沖冠的邊極真人,冷聲道:
“方才也不知是誰,要將三清山連著上清宮其余一半的地盤全數交給兩洲修士。”
“邊極真人若是不服,自可大興兵戈與兩洲修士斗過一場,為上清宮討一個公道。”
這兩句話迎頭痛擊,梗的邊極真人無話可說。
他脖子漲的通紅,咬牙切齒道:
“今日老夫便將話放在這里。”
“他們兩洲修士若是膽敢踏入三清山半步,我神妙觀絕不會輕饒。”
“義旗一起,到時候神妙觀與麾下宗門聯合著上清宮舊部一涌而上,老夫倒要看看他們兩洲修士還能如何!”
“莫掌教難道當真以為我神妙觀是什么軟柿子?”
邊極真人說罷,便大剌剌的又坐了下去。
“真人,要去替上清宮報仇你自去便是,我劍影宗決不奉詔!”
一名站在邊極真人背后的玄衣漢子突然冒了出來:
“方才視我等為無用之物,祖宗山門,說奪便奪!”
“這會兒又想著要我等與兩洲修士廝殺,真人的如意算盤,打的未免也太響了!”
邊極真人沒想到身后居然有人敢反駁他,登時心頭火起,劈頭蓋臉,一道黑色玄光直奔那中年漢子而去!
化神修士出手,不同凡響,雖然只是一道玄光,但大巧不工,勝過無數神通。
空間宛如水印一般裂開,直接撕向了那中年漢子,竟然連一路的靈氣都被斬斷!
面對這種超脫出常理的神通,中年漢子大驚失色,連忙拔劍準備抵擋。
但在邊極真人的術法面前,如螳臂當車一般可笑。
中年漢子面如土色,暗道我命休矣。
可就在此時,卻見一道凌冽至極的血紅色劍氣突然橫斜殺出出現在了那道黑色玄光之前,似抹布擦去墨跡一般,竟然將邊極真人的殺招消弭于無形之中。
“真人,何必惱羞成怒?”
莫問右手持劍,斜看邊極真人,強橫的威壓席卷全場,叫在場修士似身處驚濤駭浪之間的一葉扁舟之上,無不膽戰心驚。
邊極真人斷沒想到自己的術法居然會被莫問擋掉。
“元嬰中期!”
他一較勁,右手將扶手直接捏成齏粉!
“好賢婿!”
連帶著藥無疾都吃了一驚:
“這才多少時日,居然就已修煉到了元嬰中境了!”
眼見邊極真人的殺招被莫問擋下,那些心有余悸的小宗門長老紛紛如夢方醒!
“對,我清風派自此絕不奉神妙觀道令!”
“我無涯宗亦是!”
一呼百應,登時那些宗門的長老紛紛都反了水:
“往后,我等但奉藥王宗之命是也!”
“你們!”
邊極真人心咣當掉了下去,一下子涼透,連面色都變得刷白。
他斷然沒想到,藥王宗居然就這般擁有了永安三教的威望。
如夢初醒的邊極真人看向了莫問:
“哼,原來,是沖著神妙觀來的!”
“好,好!你們藥王宗翅膀硬了,好啊!”
“那就走著瞧!”
邊極真人再不想多說一句,他一揮衣袖,便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