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身后小廝傳來的那低沉嗓音,秦臻心里一涼!
這等鎮定自若的淡然感絕非一名普普通通的淬體境仆役所能擁有。
還未等秦臻有所動作,她便感覺一只大手已然按上了自己的肩膀。
“秦長老,不要輕舉妄動!”
感受著那掌心處傳來的令人心驚膽顫的恐怖靈壓,秦臻絲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有片刻妄動,身后之人便會將自己直接轟殺。
她睜開眼,抬起頭,卻看到依舊是自己那名熟悉的年輕仆役。
但那個一直連正眼看自己的膽子都沒有的仆役此時一雙黑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原本平常稀松的面龐也染上了威嚴,竟然生出些別樣的風采。
“你是誰!”
那仆役倒也沒瞞著秦臻:
“莫問!”
秦臻聽罷,絕望的又閉上了眼。
此人連建陽真人都差點給殺了,何況她區區元嬰修士?
自己落到了此人的手中,恐怕討不得好。
可事到如今,秦臻也只能打起精神來應付此人。
她嘆了口氣道:
“你如何敢來我上清宮找死?須知我家掌門業已出關?!?/p>
“你若敢妄動,活不出我上清宮!”
莫問并未將秦臻的威脅放在心上:
“呵,難得,秦長老自身難保,反倒還有閑心思操心在下的事情?!?/p>
“我如何自身難保了!”
秦臻道:
“看在你救過我徒兒的份上,快些走吧,我以道心發誓絕不將今日之事說出去。”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這里硬撐著有何意義?”
莫問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秦臻強撐的偽裝:
“上清宮翌日便會被北寒、太衡兩洲修士打上門來,覆滅已是定局?!?/p>
“建陽真人拼死一搏,你猜會不會找長老你逼問韓雪苼的下落。”
“生死面前,恐怕一切都是虛妄。”
秦臻見莫問三言兩語便將自己的處境說透,心驚不已,可嘴上猶在不依不饒:
“我上清宮兵強馬壯,再說,還有清霄派與永安各派修士相幫,區區兩洲修士,何足掛齒?”
“再說,韓雪苼乃是你親手送走,不在我身旁,掌門自當體諒我?!?/p>
莫問冷哼一聲:
“秦長老,我一直敬重你是個聰明人,這才會浪費這些口舌與你?!?/p>
“兩洲修士擠在半片萬重山脈的狹窄之地,靈氣不足供養,早已憋悶到了極點!”
“他們盯著上清宮,如將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猜著清霄派會不會攔著他們以報仇之名攻打上清宮?”
“弱肉強食,一紙文書有的是漏洞可以鉆!”
“至于其他永安洲門派?放心,我早已與各大宗門打過招呼,沒人會來救上清宮!”
聽到莫問說到這里,秦臻終于回過了神,她那一雙秋眸媚眼橫看莫問,帶起了一絲懼意:
“原來這后面都是你在謀劃!”
莫問輕輕搖頭道:
“你卻是想多了,我不過是順應天意,輕輕推了一下石頭罷了?!?/p>
“根源還是在你等過于精明,既想著兩洲修士替你們鎮守天一教,又絲毫好處不與他們分潤。”
“上清宮今日之禍,乃是你們往日種下,與我何干!”
秦臻聽著莫問的話,想不到什么反駁的心思,只是暗道莫問的可怕。
此人未免太過于神機妙算了一點。
她甚至懷疑當初她將韓雪苼救走是不是便是為了今日,讓自己與掌門之間生出嫌隙。
“這卻是背信棄義之舉!”
“你不怕永安大亂,天一教趁機得勢嗎!”
莫問冷眼看著秦臻道:
“長老未免高估了七洲修士的骨氣?!?/p>
事已至此,秦臻無話可說,反問起了莫問的來意:
“既然上清宮在劫難逃,閣下又何須冒險潛入?”
“在下此番前來,便是為了貴派的山門大陣陣門儀盤而來!”
聽到莫問的來意,秦臻面色登時大變!
似上清宮這等傳承悠久的門派,皆有極為厲害的山門大陣守護。
這些山門大陣經過歷代門人的完善改良,早已成為一個門派拱衛山門靈脈最大的依仗。
只要山門大陣在,兩洲修士攻打上清宮,要付出尸山血海的代價!
而操縱山門大陣的核心之物,便是陣門儀盤。
整個山門大陣的開合變化都由陣門儀盤所支配。
“你難道......”
秦臻看著眼前的莫問,突然覺得一股涼意從自己的腳下直沖腦門,她的面色登時白了起來。
“不錯,正如你所想的那般!”
秦臻抖著嘴唇,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
“好手段?!?/p>
“不過,你找錯人了,陣門儀盤在掌教身上,與他寸步不離?!?/p>
莫問的臉上陰沉了下去,多出了一絲陰狠:
“我沒找錯人!”
原本就被莫問激過一次的秦臻聞言像是被人用手捏著心臟一般,竟然覺得喘不過來氣!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著怪物一般看著莫問,幾乎是下意識的便喊出了聲:
“你瘋了不成!”
“不管你瘋不瘋,這等背叛師門之事,我做不出來,你今日便殺了我吧!”
猜出莫問用意的秦臻閉上了眼睛,一副任莫問宰割的模樣。
“秦長老,我還是那句話,你是個聰明人。”
莫問看著秦臻這副拒絕合作的模樣,慢條斯語道:
“事成之后,我會給你指一條路,讓你去找韓雪苼,自此做個快活神仙,遠離這永安的紛紛擾擾。”
“貴派掌門是曹克定之師,這兩師徒品性如出一轍,皆是荒淫暴虐的陰險狡詐之徒?!?/p>
“你可要想清楚了?!?/p>
聽到莫問的話,秦臻依舊紋絲不動,但慘白的臉色與額頭上細密的一層汗珠暴露了她內心的惶恐。
“貴派左護法嚴克簡已經在趕來此地的路上了,你猜他來是為了做什么?”
聽到莫問的話,秦臻心里有些吃驚,她的神識并未看到有人過來。
直到莫問的話說完過了片刻之后,秦臻才發覺到了嚴克簡的氣機。
“此人的神識之廣闊,未免有些太過駭人聽聞了,恐怕化神修士也不過如此!”
又過了一炷香后,門口傳來婢女的通報:
“秦仙師,嚴仙師求見!”
秦臻只感覺自己肩膀上的壓力陡然松開。
她有些詫異的看著站在一旁垂手而立,又變成了一名毫不起眼的奴仆的莫問,心中泛起了驚濤駭浪。
莫問的眼光、膽識、謀略與修為,皆到了一個令她望塵莫及的地步。
幾乎是鬼使神差一般,她居然并未逃走。
“請嚴長老進來一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