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的莫問站在原地久久未動,直到齊云霄與沈素薇帶著女兒消失在影壁的之后,他還如同一座木樁一般定在原地。
一旁的看門小廝見到老大臉色蒼白,便過來招呼了兩句:
“王掌班!您怎么了?身體不適嗎?”
莫問擺了擺手,話也沒說一句,瞞珊著走遠。
小廝看著失魂落魄一般的王掌班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瓜子,暗道一聲奇怪。
莫問腦子一片空白,沿著一條花叢小徑便往無人的深處走去。
齊云霄的宅邸修得廣闊,莫問走的地方也偏僻,一路上居然都沒撞到什么人。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莫問走到了一處庭院里面。
庭院之內假山重巖疊嶂,如同迷宮一般,相互聯通。
莫問在假山的山洞之內繞來繞去,始終繞不出去。
繞了一陣之后,他突覺眼前天旋地轉,雙腿發軟,居然覺得累了,走不動了。
他一手撐著假山石壁,顫抖著坐了下來,窩在了一處隱秘的山洞之內。
這一坐,便是大半天,直到日落西垂,夜幕披蓋人間。
莫問閉著眼睛藏在漆黑的山洞里面,像是要與黑暗融為一體。
“夫君,是否有什么煩心的事情。”
熟悉的聲音從莫問的頭頂傳來。
為了滿足游園之人的趣味,這庭院的假山修得很是曲折高聳,里里外外有七八層,錯綜復雜如螞蟻巢穴。
“沈素薇?”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莫問驀地睜開眸子。
漆黑的洞穴里面,他的眼睛閃爍著寒光。
像是藏在暗影之中的野狼,欲擇人而噬。
“沒,夫人想的多了些。”
莫問的頭頂上便是一座臨湖的涼亭,似乎正是在他神游的功夫,沈素薇與齊云霄兩人閑逛到了此處。
“你若還當我是你妻子,便不要說這些假話。”
多年過去,沈素薇的性子還是一點未變。
“莫問回來了。”
這句話之后,是良久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沈素薇才冷靜道:
“我知道。”
齊云霄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他的聲音都帶著顫抖:
“聽說他已經修煉到了元嬰大后期,只差半步便是化神,更成了永安總藥王宗的宗主.......”
“你在害怕他會來找你尋仇?”
齊云霄苦笑一聲:
“你三叔沈赴恐怕已經被岳父給制住了,只等扭送莫問謝罪吧。”
“父親本想著將原來負責追殺他的金丹長老綁縛給莫問謝罪,誰承想那人不知從哪里得來的消息,居然逃了,不知所蹤。”
“換做我是莫問,也不會信這個因由。”
沈素薇安慰齊云霄道:
“你不是說當年去追殺我們的那名金丹長老沒有露面嗎?”
“另找一位金丹長老給莫問出了一口惡氣便好了。”
齊云霄嘆了口氣道:
“哪有那么簡單?齊家的金丹長老本就只有那么幾位了。”
“再說了,我還娶了你......”
“就算是交出了那名出逃的長老,他也不會放過我的。”
“不過,我也沒什么可怕的。”
“冤有頭債有主,莫問要殺便讓他殺了我,只要能放過你與芙兒便好。”
說到這里,齊云霄頓了一下,柔聲道:
“聽說莫問不日便要來興師問罪,明日能否請夫人委屈一番,帶著芙兒出去走走,等到莫問這場風波過了,你再回來?”
“這幾日我已為你與芙兒選了一處靈氣上好的福地通天,你不是喜歡桂花嗎?我特地移植了不少名貴桂花樹......”
話未說完,卻聽得一旁的沈素薇輕聲道:
“夫君,別做這些打算了。”
“莫問此人精通斂氣易容下毒,極愛潛伏暗殺,甚少會正大光明的找人麻煩。”
“說不準,他現在已經潛入到了三清派之內,只是我們還未察覺罷了。”
底下的莫問聽得心里一驚。
一旁的齊云霄也梗了一口氣上來:
“夫人,我怕的便是這個。”
“你太了解他了,甚至比對我還要了解。”
“我不怕死,真的。我只是怕莫問一出現,你便要離我而去了。”
“罷了,罷了,當我沒說,你要隨他也沒什么,這等亂世,有個靠得住的依仗總好些。”
“啪!”
回應齊云霄的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沈素薇帶著哭腔的慍怒聲響起:
“齊云霄,你當我沈素薇何許人也!”
“自打我跟了你那一刻起,莫問在我心里只當便是死了一般!”
“或許一開始與你結親時確是出于家族聯姻的無奈,但這些年你我攜手并肩走過這些風風雨雨,當年為了救我甚至連命都差點丟了,我心中早就認定了只你一人!”
“你我夫妻一起,若是莫問真要殺我們,只道是伸出脖子讓他砍去便是。”
“你年輕時雖說心思壞了些,但總還有一份心氣。”
“可你現在怎生的這般沒有出息,說出這些混賬話來!”
“真是羞煞我也!”
一番話說的齊云霄登時聲音帶起了哽咽,自己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我該死,我該死!”
響亮的耳光回蕩在夜色之中,約莫三兩聲后,齊云霄的手被沈素薇抓住。
“夫君,你也是為了我好,無需如此自責。”
“當年若非我幫了他,他早已埋骨黃泉,怎會有今日的風光?”
“這些日子你不要離我片刻,只要你與我在一起,看在我的顏面上,莫問必不會痛下殺手。”
莫問在底下聽著這夫妻兩人的話,心中冷笑不已:
“怪不得,怪不得正虎反反復復要我保證一定宰了齊云霄!”
“原來還有這層利害在。”
“這么多年過去了,沈素薇還是那個沈素薇,一點沒變。”
“當年用自己的性命去要挾他三叔,現在用自己的性命去要挾我。”
若是突如其來叫莫問撞見兩人,沈素薇哭訴一番,莫問都不知曉自己是否真的能痛下殺手。
可聽到沈素薇這般說辭,將兩人之間的交情當做交易來做,莫問只覺得心里那份對沈素薇的情愫已經被摘的干干凈凈。
寬慰了齊云霄幾句之后,沈素薇柔聲道:
“夫君,你別胡思亂想了,我們早些回去休息吧,芙兒興許已經醒了。”
齊云霄抹了一把眼淚,在沈素薇的寬慰下站起身來,二人準備攜手走出涼亭。
“咣!”
剛走出了兩步,他們兩人卻好似撞到了一股透明的墻一般,磕的腦袋都發昏!
齊云霄與沈素薇登時面色一白,相視一眼,俱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慌張:
“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