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漫天的劍云,不止是李三,便是懷游子與懷虛子都怔住。
“真沒想到,莫小友居然能凝成五十四柄氣劍,達元嬰之境完滿之術!”
“日后七十二柄氣劍小圓滿與一百零八劍大圓滿恐怕不在話下。”
“是啊,氣劍大圓滿,原本以為只是傳說,而今來看,古人并非以訛傳訛!”
此時的莫問也不再掩飾自己元嬰境的強橫威壓,李三覺得自己好似面對著什么無底深淵,沒來由的左眼皮狂跳不止!
他這才咂摸出味道不對。
這等氣機如淵的感覺,尋常只在自己師傅、師叔與其他兩位化神長老身上才感受過。
眼前此人分明也沒有多大年紀,為何會有這般恐怖的修為?
他自認自己的天賦不算差,悟性也還說得過去,可與眼前此人相比,差了不止一籌!
“我自然是走過你走的路,才知道你行差踏錯于何地。”
“現(xiàn)在我有指點你的資格了嗎?”
李三咽了口口水,茫然的點了點頭:
“方才沖撞了前輩,就怕前輩記恨不肯交了。”
望見自己的弟子知曉了天外有天,懷虛子自然是樂得其見。
他撫須笑道:
“徒兒當真不認識眼前此人是何人了?”
李三聞言一臉茫然。
此人劍道修為已經高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自己若是見過,定然不會忘記。
莫問也不再逗弄李三,沉聲道:
“可還記得宋山腳下的神醫(yī)?”
這句話如同閃電一般劈中了李三,李三登時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一雙眼睛定定的看著莫問,急促的喘息著,幾乎是吼出來:
“神醫(yī),神醫(yī),原來是您,原來您就是莫長老!”
說罷,雙膝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結結實實給莫問磕了一個響頭,把地板都磕裂了一塊。
他正欲再磕頭的時候,卻感覺渾身被一股子無形的怪力托了起來,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別了,我不喜歡別人磕頭。”
這不正是當年那神醫(yī)的聲音嗎?
兒時的回憶閃回李三的腦海之中,想起自己慘死的母親與妹妹,李三登時便回想起了一切。
這些年,他日日夜夜便想找到當年那位給自己指點仙緣的莫長老。
沒想到,這位莫長老居然就站在自己眼前!
“當年若莫長老老點撥,晚輩現(xiàn)在已成一缽黃土!”
“更遑論修成境界,以后為親人報仇。”
莫問搖頭道:
“這也是你自己造化,說來也不容易,從宋山到北辰,這么遠的路,居然真叫你給走到了。”
李三連忙道:
“說起這事來,晚輩還要多謝莫長老與金池長老救命之恩。”
“當年天一教的邪修在東華洲興風作浪,晚輩中途趕路路過一處大城,卻不料遇到天一教邪修屠城,晚輩雖然逃得快了些,卻也難逃魔爪,被余波波及,昏死在城外。”
“恰逢金池長老帶我清霄派修士前來剿匪,他在弟子身上認出了莫長老你給的那塊玉佩,便知曉弟子與你有些關系,遂將弟子帶回北辰山,好生照料撿回弟子一條性命。”
說到這里,李三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
“有愧莫長老厚望,晚輩當年不過走了一半不到的路途。”
莫問倒沒想到這李三還有這等奇遇:
“這也是你自己造化,對了,金池長老現(xiàn)在何處,若方便,可否請來一敘?”
聽到這話,李三的臉上顯出了些許的頹然:
“李長老,已經于五十年前坐化,駕鶴仙游去也!”
莫問聞言默然。
金池金丹境界,當年自己遇到他時,他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就這般坐化了,倒也不讓莫問覺得意外。
“對了,莫長老,當年害我母親與小妹的罪魁元兇現(xiàn)在何處?”
“晚輩這七八十年苦心潛修,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手刃仇敵,為我母與小妹報仇!”
今時的李三不同以往,他是修士,自然也知曉了當年那場疫病恐怕是什么修行毒道的修士所為,而非什么瘟疫。
冤有頭債有主,首惡元兇還活著,李三便始終心里有塊心病害著他。
“當年的元兇已經被我除掉了,你母與小妹的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說罷,莫問便將當年宋山腳下的來龍去脈一一講給了李三聽。
李三聽到莫問已經除掉了自己的殺母仇人,腦子里面一片空白,嗡嗡直響!
這么多年來,一直支撐著他苦修的信念便是為母報仇。
而今得知大仇得報,李三便感覺好似自己的脊梁骨被人抽走,整個人身子一軟,居然不自覺的癱了下去,心里空嘮嘮的,沒有著落。
到后來,連莫問的話他都沒辦法聽到耳朵里,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地上。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李三才好似回過神來一般,面皮一皺,發(fā)出了一聲極為凄厲的悲鳴之聲,只聽得雁過落淚:
“娘,小妹,你們能安息了!”
說罷,李三把頭一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仿佛在發(fā)泄著這七八十年來的壓抑與悲憤!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莫問三人也沒去制止李三,任憑他哭著。
李三也是個性子果決的,哭過兩嗓子后,扯起袖子將淚一擦,紅著眼,朝著莫問一抱拳道:
“莫長老不喜別人下跪,晚輩便不跪了!”
“自此以后,莫長老便是要晚輩上刀山、下火海,晚輩若是皺一下眉頭,說一個不字,直叫天打五雷轟!”
莫問拍了拍李三的肩膀道:
“話不要說得太滿,今日來不過是還有一樁機緣在等著你。”
李三連忙道:
“還請莫長老吩咐!”
“是這樣,早年間,我曾欠下一份因果未曾了結,而今我另有重擔在肩,不好去做,只能拜托你來替我去做。”
莫問盯著李三道:
“你可有意,去做神念派的掌門?”
李三斷然沒想到莫問居然是叫自己去做什么勞什子神念派的掌門。
自己是清霄派弟子,若是做了別的門派掌門,豈不是便叛出了清霄派,叛出了懷虛子的傳承?
懷虛子收了自己做關門弟子,對自己恩重如山,如在世父母,自己又如何能做出這等事情?
他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了懷虛子,懷虛子面如平湖,卻不見一絲變化。
誓言猶在耳邊,李三一咬牙,也顧不得什么:
“晚輩愿往!”
說罷,他抽出長劍,雙手奉到了懷虛子的面前,噗通跪下:
“弟子叛出了師門傳承,大逆不道,請師尊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