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呢?”
須發皆白的藥泉貞望著岌岌可危的大陣面帶憂色,急切的朝著身邊的人吼道:
“快去請掌門來主持大陣!”
作為整個宗門之內唯二的兩名元嬰長老,藥泉貞再不復往日的泰然處事。
一旁的弟子唯唯諾諾道:
“長老,我們已經去叫過幾輪了,卻始終不見掌門的蹤跡。”
“會不會,真的如傳言一般,掌門他拋下我......”
此言一出,藥泉貞面色一寒:
“再敢動搖軍心,定斬不饒!”
那弟子被嚇得一個哆嗦,登時便也不敢再說甚,低下頭去,乖乖退出了閣樓。
“轟!”
正當此時,眾人卻看到天空之中飄來一發狀若旭日的紅丸,那紅丸如一座小山一般,紅彤彤。
蒸騰的周圍空氣都不斷地扭曲變形。
懸在藥王宗那護山大陣之上,真好似九天落日來降魔。
“渡空解!”
藥泉貞面色猙獰不已!
他認得出來,此法器乃是上清宮大名鼎鼎的化神法器渡空解。
此法器專克各類陣法神通,但是驅使起來代價極高,甚至需要一名金丹長老來祭旗!
上清宮掏出渡空解,擺明了就是鐵了心一定要攻破藥王宗。
若是有藥無疾在主持陣法,就算是渡空解,也未必能建功。
但眼下藥無疾遲遲不露面,藥泉貞自認若是自己硬抗,不出三下,大陣定會被渡空解攻破!
到時候,他們整個藥王宗,便要灰飛煙滅了!
“上清宮!”
藥泉貞氣得牙都癢癢!
此番傳言藥王宗與天一教勾結便是上清宮挑的頭,后來又是極力鼓動各家長老朝藥王宗動武,上清宮掌教建陽真人甚至說上清宮愿意打頭陣,這才糾結起各大門派來圍攻藥王宗。
真要是論起來,藥王宗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上清宮是罪魁禍首!
“不就是忿不過當年我們收留了莫問嗎?”
一旁的文姍望著身著太極道袍,大發神威的建陽真人,氣得銀牙緊咬:
“居然將曹克定父子的死全扣到了我們藥王宗的頭上,有本事他們去找莫問啊!”
“以私挾公,落井下石,無恥!”
過去了四十多年,文姍修煉到了煉氣境,人也出落的大方不少。
她身著一套青色宮服,簡單的挽了個發髻,面向脫去了之前稚嫩,帶上了沉穩,只是那張嘴還是如以前一般厲害。
站在文姍旁邊的,是初窺金丹門徑的張旭。
此時的張旭已經接過了他師尊宋徹的衣缽,成了天機樓丹堂的代堂主,不期便可為天機樓丹堂之主。
往昔的少年而今也帶上了一絲上位者特有的威嚴:
“事到如今,文師妹你便是這般痛罵也沒什么法子了。”
“我早已收到消息,藥王宗怕是守不住了,你快隨我走吧。”
文姍本就在氣頭上,一點就炸,她扭過頭,瞪著張旭道:
“去哪兒?我爹埋在這里,我所有的親朋好友都在這里,我哪兒也不去!”
說到這里,文姍氣不過,杏眼圓瞪道:
“還不是你那好兄弟惹出來的禍事!”
“他當英雄快活了,倒留著我們藥王宗被人報復,這會兒怎么又看不到他人影了?”
張旭是個直性子的,說話向來耿直。
他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嘟囔著勸慰暴跳如雷的文姍道:
“這也不全是莫問的錯......”
文姍氣得頭發都快豎起來,兩只眼睛像火炭:
“哦,你的意思是我們藥王宗活該?”
張旭望著全然喪失理智的文姍,急的直撓頭,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皺著眉頭苦勸道:
“姍姍,快走吧,遲則生變!”
文姍望著樓閣底下眾多驚慌失措的藥王宗弟子,不禁潸然淚下。
她握著欄桿的手,關節微微泛白。
“你要是誠心要救我走,那就把我們藥王宗的人全部救下來!”
一聽此言,張旭面露難色,而一旁沉默不語的藥泉貞也突然暴跳如雷起來。
“文姍,天機樓向來不允許手下人插手各大宗門的事務,今日張旭小友來救你,已經是擔著掉腦袋的風險。”
“你如何不趕快隨他去,反倒在這里強人所難!”
正說話的當口,卻聽得大陣之外突然傳來一聲山呼海嘯一般的喝彩之聲,藥泉貞抬頭一望,卻見那上清宮掌教建陽真人居然驅使著渡空解,朝著藥王山的護山大陣狠狠地壓了下來!
“轟!”
主持大陣的藥泉貞登時面色一白,如胸口造了重錘一般,吐出了大口的鮮血。
“定!”
他強撐著一口氣,盤膝打坐在地,雙手結印于胸前,閉目凝神,將神識與山門大陣相連,抵抗著渡空解的攻擊。
“轟隆隆!”
渡空解無愧其威名,如一顆流星一般,頃刻間,將整座藥王山的護山大陣砸的如同鏡子一般寸寸裂開,發出了令人不安的吱呀之聲,整座藥王宗內門,硬生生朝著地下陷了百尺之深。
頃刻間,藥王宗內門天塌地陷,山林崩裂,屋宇頹唐,無數弟子都被亂石落木與地上突然出現的鴻溝奪去性命,到處火光四起,一副末日將至的慘狀!
饒是如此,藥王宗的護山大陣卻始終沒有被攻破。
建陽真人望著藥王宗還在死撐,不禁冷哼一聲:
“狂妄之徒,死到臨頭還負隅頑抗,且再吃老夫一擊!”
說罷,他雙手一攏,卻見一道新的渡空解在他雙手之間凝聚起來。
雖然初時不過雞子大小,但隨著建陽真人手印翻飛,一道道金印打入其中,這枚渡空解便開始慢慢的膨脹起來。
“再過一炷香的功夫,這渡空解自當成型,到時便是藥王宗族滅之時。”
嚴克簡端坐在遠處中軍大營,目光越過旌旗如林的各路人馬,望著那枚渡空解,洋洋自得。
一旁的顧曉也朝著嚴克簡拱手笑道:
“早聽聞貴派的渡空解神危,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
“此番攻破藥王宗,貴派當屬頭功!”
說話的當口,眾人還不忘回頭看一旁一直不說話的徐松。
徐松的修為比他們都要高一籌,眾人自然不敢明面上說什么,但心底無不都在笑話徐松。
“分不清高低,還想要九成?哼!事成后,便是一成也不與你們清霄派。”
正在眾人各有所動之時,一艘飛渡浮舟悄無聲息的自藥王山外飛了進來,與其他攻打藥王宗的飛舟一同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