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山外,人潮洶洶。
永安洲各大門派分占一塊山林,各路人馬綿延數十里,將偌大的藥王山圍的水泄不通。
大風烈烈,各大門派的旗幟甚至將漫山遍野的樹林都蓋了過去。
整個永安洲能排的上號的宗門皆云集至此。
藥王宗多年來把持著永安一洲之地的丹藥流通,所獲財寶,多如河底之沙。
哪怕只能趁火打劫拿到蠅頭一點,也足夠那些小門派數百年之開銷。
只不過,藥王宗畢竟是成名已久的丹道圣地,底蘊深厚。
依托著宗門大陣,居然硬生生吃下了永安三教帶領的永安洲道門聯軍長達數月的猛攻,依然屹立不倒。
一時之間,事情居然就這般僵持在原地。
藥王山麓,一處帶水溪流之旁,四周古柏森森,雖是正午,不見日光。
四名身著各色道袍的老道分立在五個方位,遙相對峙。
“嚴道友,你先前不是說那藥無疾與被天一教的人所害,時日無多,藥王宗指日可破嗎?”
一名身穿淺藍色神妙觀道袍的美婦朝著她對面的那名身穿黑衣的上清宮老道發了難:
“我們可是親眼看到藥無疾這段時日親自在主持陣法,分明便是氣息鼎盛的模樣,哪里有半分衰敗跡象?”
“莫不成,貴派在耍我們!”
嚴克簡亦是心中暗自叫苦:
“這等大事,我上清宮豈敢妄動?”
“內應的話千真萬確。”
說罷,嚴克簡一瞪眼道:
“這事情不過是我上清宮起的意,你們各家不都通過各自安插在藥王宗的內應核實過了嗎?”
“怎么這會兒,都將責任推到了我上清宮一家的頭上!”
望著嚴克簡與神妙觀元嬰長老顧曉吵來吵去,一旁的道虛門長老不厭其煩的擺了擺手:
“事到如今,爭辯這些又有何用?”
“為今之計,是戰是和,要趕快拿定主意!”
先前他們對藥王宗動武,乃是收到了藥無疾即將被害的消息,這才會對藥王宗出手。
而今藥無疾好端端活著,有一名化神高人坐鎮,攻破藥王宗需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
嚴克簡一振長袖:
“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到如今,藥王宗非滅不可!”
“否則,還談什么抗擊天一教?”
說罷,嚴克簡一扭頭,看向了一旁一直沒說話的那名清霄派長老。
那名清霄派長老面色肅穆,閉眼沉思,右手不離腰間三尺劍,全程未多說一句話。
嚴克簡見那清霄派長老不接茬,只能硬著頭皮道:
“有勞貴派帶領著我道門大軍在萬重山脈阻擊天一教,勞苦功高。”
“我三教不好后院失火,給貴派添亂。”
“可而今,此事已成騎虎難下之勢,是進亦難,退亦難。”
“可否勞駕貴派兩位上真其一出馬,協助我等,鏟平藥王宗這顆毒瘤!”
“事成之后,我等愿以藥王宗一半道藏相贈!”
徐松聞言,緩緩睜開雙眼,其中寒光森森,看的三人皆是頭皮發麻。
“我清霄派與天一教有不共戴天之仇,不管這藥王宗是否與靈門真的勾結,既然有了嫌隙,我清霄派定斬不饒!”
聽到徐松這句話,永安三教的心思一下子就定了起來。
設若有煉虛高人出馬,此事便好做多了。
就在嚴克簡三人大喜過望準備感謝徐松之際,卻突然聽到徐松又是一伸手,將三人的行禮打斷:
“不過,事成之后,藥王宗的道藏,我清霄派要九成!”
“九,九成?”
嚴克簡等人登時臉色一變。
早聽聞說這清霄派行事霸道,作風狠辣,可嚴克簡三人沒想到清霄派居然狠到這個地步,連帶著永安三教在內的數百家永安宗門居然只能占一成?
“怎么?不愿意?”
徐松的眼神從三人臉上掠過:
“那你們便自行破局吧!”
嚴克簡三人登時面面相覷。
論及實力,便是永安三教加起來都比不過清霄派一門,根本沒有供奉的煉虛長老。
“此事干系重大,我等還得回去上稟掌門定奪,還請徐長老給我們些時日思忖。”
面對嚴克簡等人的猶猶豫豫,徐松也不急促,只是點了點頭:
“你們早做打算吧!”
說罷,他頭也不回,化作一道流光,自顧自的離開了此地。
望著遠去的徐松,嚴克簡三人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去。
“這清霄派行事如此霸道,往后若是賴在永安不走,焉能有我三教的活路?”
就在三人說話的當口,嚴克簡直覺懷中的玄通靈紙突然一熱,他掏出來一看,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諸位道友,快做好準備,三日之后準備攻打藥王宗!”
藥王宗內門,藥無疾洞府。
藥無疾端坐在太師椅上,面帶霜色,嘴唇烏紫,眼帶血絲,強撐著一口氣問道:
“曲周,你也是我藥王宗的老人了,我藥無疾自問平日里待你不薄,對你推心置腹!”
“你如何敢這般倒行逆施,給我下毒!”
堂下,曲周朝著藥無疾拱手恭敬道:
“宗主,你修為太高,又不肯與我等共成大事,在下出此下策,實屬無奈。”
“若是宗主肯棄暗投明,入我天一教道門,則宗主自會平安無事。”
“這藥王宗山門上下,亦能保全。”
藥無疾聞言拳頭緊握,額頭青筋跳跳炸起,眼帶怒火的盯著曲周,咬牙切齒!
若不是自己渾身上下再沒半分力氣,他真恨不得活吃了曲周。
“曲周,你居然真的投奔了天一教,”
“只恨我藥無疾有眼無珠,竟錯信了你這等邪修!”
“我藥無疾便是做了厲鬼,也絕不放過你。”
聽到藥無疾近乎詛咒的辱罵,曲周不以為意的嘆了口氣道:
“宗主,何須說這些意氣話?”
“你還有三天考慮。”
“若是宗主無緣入我天一教,則三日后即毒發身亡。”
“我已照會永安三教,屆時他們亦會舉兵來攻,藥王宗上下,自當為宗主殉葬,百萬年道統,亦化煙塵。”
說罷,曲周朝著藥無疾一拱手道:
“在下就不叨擾宗主,望宗主三思而后行!”
旋即便離開了藥無疾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