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青翠的山巒出現在大洋的地平線盡頭,好似春天冒土而出的嫩芽。
藥思緲望著越來越靠近的海岸,心中登時激動不已!
她一雙柔夷捧在胸前,眼眶之中的淚水積蓄不定。
十多年前,她自覺命不久矣離開永安洲去尋莫問時,甚至都沒做好活著回來的打算,只想著見莫問一面就好。
誰承想,而今她不僅活著回來了,甚至還與莫問結為了夫妻。
近鄉情怯,她激動的心情難以言表,恨不得下一刻便到達藥王宗,見見自己的父親與好友。
她想讓父親知道,自己的病已經被莫問治好了,自己也修行到了煉氣境后期,距離筑基也不過一步之遙。
自己嫁給了莫問,過得很好,想讓父親再不必替自己擔心。
除開藥思緲,一旁的陳丹玉也是感慨萬千。
她如藥思緲一般,也不敢想象自己有生之年還能活著回來。
不過如藥思緲不同的是,陳丹玉此刻的心情是忐忑的。
當年沈、齊、陳三家與紫云派聯手,勾結北寒洲靈門攻破了看守北寒洲的天辰派,以至于太衡洲大亂。
后來,她便與宋玉塵為了愛情私奔,離開了太衡洲,離開了宋家。
再之后,宋家的情況她便一無所知。
還是碰到了莫問之后,她才知曉原來廝殺不停的北寒洲靈門與太衡洲玄門已經聯起手來,共同對抗不知何處而來的天一教。
而今,北寒洲與太衡洲的修士皆被逼退到了永安洲,他們宋家也不例外。
陳丹玉暗自憂心。
玄靈兩派若是攜手,當初作為玄門叛徒的宋家命運,該如何安排?
再者說起來,就算是宋家沒有被排擠,遭逢如此巨變,也不知道宋家有多少人跟著撤出來,又有多少人還活著。
她的父母、兄弟呢?
已經過去六七十年的功夫了,人世變化何其滄桑?
一想到自己的家人,再一想到埋骨他鄉的宋玉塵,陳丹玉竟然忍不住趴在一旁的張倫肩頭掩面痛哭,悲鳴低泣。
面色猙獰的張倫知曉她心中悲痛,需要宣泄,也知曉自己勸慰無用,只是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一旁商議事情的莫問與離難正談到興頭上,聽到陳丹玉的幽幽哭聲皆是眉頭一皺。
他們正在討論該如何再進入天龍一族留下的游天宮,利用游天宮飛升到上界。
對莫問來說,飛升上界乃是他眼下要做的頭等大事,這也是他執意要回到永安洲的原因。
若是能利用游天宮飛離此界,什么天一教,從此往后,便再也不關他的事情了。
他盯著哭著傷心的陳丹玉看了一眼,也沒多說什么,抿了口茶,繼續與離難探討起來。
風波渡作為專供煉虛高人驅馳的法器,比之尋常的飛舟法器自然快上許多,悄無聲息的越過港口,不過須臾的功夫,便已經開始深入永安洲,朝著永安洲中部狂奔而去。
若是一切順利,憑著風波渡之速,一個多月后,自然便可到達藥王山。
他只待快快去到藥王宗,將藥思緲安頓好,便帶著離難直撲游天宮而去!
就這般,風波渡飛了還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時,離難卻突然看到莫問的眼神一厲!
覺察出不對的離難眉頭一皺道:
“莫道友,出什么事情了?”
莫問從嘴中吐出了三個字:
“來人了!”
離難聞言一愣,當即將神識放出,卻發覺神識之內空空如也,不禁疑惑道:
“有人?”
還不待莫問開口,離難卻突然感應到了一批修士正帶著隊朝這邊飛來。
這群人約莫二十來號人,為首的是一名金丹境修士。
離難怪異的看了莫問一眼,心里暗自吃驚。
他好歹也是得道成仙的高人,縱然現在修為跌落到了元嬰境,但是神識絕對強過一般元嬰修士。
饒是如此,莫問的神識卻比他更為廣闊!
這讓離難無法想見莫問的神識究竟強橫到了什么地步,只能在心里暗道一聲怪人。
不過區區金丹修士,在莫問與離難眼中不過是一個隨意捏死的小角色。
他們也并沒有放在心上。
“道虛門金丹修士馮云攜道虛門劍宗一脈弟子拜會前輩!”
“我家長老清虛子已經出關來見前輩,須臾便至,還請前輩務必賞光一敘!”
面對著眼前的風波渡,馮云不敢大意,畢恭畢敬。
畢竟這里面可能是一位煉虛境高人。
縱然不是煉虛高人,恐怕也與那些高深莫測的修士有著極深的交往。
如此貴客,道虛門自然不好怠慢。
“馮云?”
風波渡內,莫問打量著那個面帶滄桑的青衣劍修。
馮云的修為應該是將將突破到了金丹境,觀其氣機,雖說沒有丹成上品,但恐怕也有中下之品。
莫問沒想到,當初那個在藥王山偷襲自己的年輕修士,居然突破到了金丹境!
“真沒想到,此人居然只用了六十年就突破到了金丹初境,實乃修道奇才!”
一旁的離難聽著莫問的感慨,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莫道友,在下記著你從煉氣境突破到元嬰境統共也就用五十年吧?”
“這個叫馮云的若是修道奇才,那你該如何自處?”
莫問沒有答離難的話,他看著帶著一群道虛門修士的馮云,卻絲毫沒有將風波渡停下來的意思。
離難覺得奇怪:
“怎么?莫道友與眼前此人相熟?何不停下來敘敘舊?”
“我等遠離這永安洲都快六十年了,許多事情都不曉得,不妨通過此人打聽打聽。”
莫問搖了搖頭道:
“我與眼前此人還有些糾葛,他的師尊清虛子乃是一名化神高人,若是清虛子要找我麻煩,我們輕易不好走脫。”
“既然來了永安洲,有的是機會刺探情報,又何苦冒這個風險?”
在突破了元嬰境后,莫問也將天劍誅邪陣給補齊。
此時的他自信面對化神修士也有一戰之力,但他不想托大。
有些麻煩,還是能省則省吧!
“沖過去!”
馮云乃是帶著道虛門掌門的親筆邀請信來拜會這位來自東華洲平滄派的高人,他自然沒想到莫問居然會連句招呼都不打,帶起可怖的破空之聲,直勾勾的就朝著自己撞了過來!
風波渡何其之快,饒是馮云修行到了金丹境界依舊覺得眼前一花。
他來不及多想,連忙帶著身后的弟子趕快閃避。
饒是如此,一行人還是被擦身而過的風波渡吹得七零八落,有些弟子險些連御空都無法維持,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這位長老好生無禮,竟然如此對待我道虛門弟子,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