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看著眼前這突然出現的彌天大霧,感覺自己的腦袋突然一昏,竟然有些迷茫之感。
好似眼前世界只剩了這場大霧,甚至連帶著自己的五感都遲鈍起來,霎那間分不清東南西北,連浮在空中的身形都是一晃!
他都如此,前面帶路的奎鼎與另外兩名仙舶司的長老自不待言,直勾勾便從空中掉落下去。
“真邪門!”
莫問一震真元,周身走過一遭,頃刻間將那股混沌之感甩出腦后,抬手三道青色玄光射出,將快要落水的奎鼎三人拉了起來。
雖說這定海伏波大陣未曾全開,但其威能也非尋常修士所能阻隔,就算是元嬰修士猝不及防之下都要吃個大虧。
本想著給莫問等人一個下馬威的海類修士斷然沒想到莫問如此輕易的將定海伏波大陣的影響斬斷,非但如此,居然還救下了隨行的三人。
藏在迷霧之中的亥梟與一眾海族修士見狀面色一整,登時凝重起來。
“這位年輕的閣主果然非同凡響。”
“呵,再如何不過一個金丹修士,又能如何?”
莫問看著眼前迷霧蒙蒙一片,心中登時有些惱火!
他身居高位久了,向來都是被人恭敬對待,如何被這般無禮對過?
就在他欲發火時,卻見那迷霧的中間突然走出一名身穿玄色勁服的精瘦老者,
在他的身后,數十名金丹境修士魚貫而出。
這些人橫亙在迷霧之前,站列一排。
“老夫血煞族長老亥梟,恭迎莫閣主!”
其余修士有樣學樣,皆是朝著莫問一拱手。
莫問一雙眸子直勾勾的盯著亥梟,半句話都欠奉。
亥梟也是經歷過三海血戰,從尸山血海之中闖蕩出來的狠人,但是被莫問這般一觀瞧,卻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這小子,小小年紀,哪兒來的如此狠厲的殺氣!”
心中一虛,亥梟的口氣也軟了。
他擠出個笑臉,又朝著莫問笑著解釋道:
“莫閣主,這定海伏波大陣甚是玄妙,老夫才疏學淺,掌握不足,一時不小心沖撞了閣主,還請閣主......”
莫問絲毫沒有給亥梟解釋的機會,他粗暴的開口打斷道:
“你便是那個送信與我,說要與我見一面的亥梟是吧。”
亥梟說一半被莫問打斷話頭,心中略有不悅,但此時他被莫問的氣勢壓了一頭,也不敢發火:
“正是老夫。”
莫問飛近了一些,看了看眼前這片羅天大陣,將神識稍稍放出,可探出去的神識頃刻間便消失在了這茫茫大霧之中。
他心中一動,不由暗嘆這大陣確然有些玄妙在其中,無怪乎血煞族敢留下亥梟一名元嬰長老在此圍困傲松。
“你我心知肚明,這些假話多說無益。”
莫問絲毫不給亥梟顏面,冷著臉道:
“看你們也沒有與我好好談的意思。”
“將大陣撤去,我權且當做今日之事沒發生!”
此言一出,奎鼎與另外兩名市舶司的長老登時心中開始打起鼓來。
莫問這平滄派蒼云閣閣主的身份在東華洲上好用,無人敢惹。
但眼前的這群修士可是剛經歷了龍宮血戰的滾刀肉,急眼了,哪管你什么平滄派!
真要是惹火了亥梟,他們將自己等人一殺,逃回天闕海,天闕海上廣闊無際,平滄派便是再厲害,又能如何?
奎鼎看了身邊的莫問一眼,面帶憂色,心中暗道:
“你小子在東華洲抖威風慣了,別把我們的性命也搭進去!”
“這里可不是紅港城!”
被莫問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亥梟的臉上也逐漸掛不住,面色開始冷起來。
他右手邊上的仇岑本就是脾氣火爆的性子,片刻也忍不了,登時便伸出頭來,痛罵道:
“哼,你以為你是誰?”
“要抖威風,回你的平滄派去抖!”
“這些蛟蟲一個也活不成,你他媽的少打......”
他的話還未說完,卻見莫問手中突然寒光一閃!
“不好!”
亥梟只覺一股鋒銳至極的劍意霎那間跳脫出天地之間,無形威壓跟著劍意化作一道寒芒,罩著毫無防備的仇岑兜頭一劍!
這一劍之威將亥梟嚇得面色都慘白起來。
“好厲害的劍氣!”
亥梟顧不得其他,手中一捏指訣,本命法器“觀海壇”便祭了出來。
卻見一缽手掌大小的海藍色缽盂眨眼間擴成三丈大小,將仇岑牢牢護住!
“噹!”
一聲極為刺耳的金石之聲響起!
亥梟的身子登時晃了三晃,嘴角隱隱透出一絲鮮血。
“莫閣主切莫動手,都是誤會一場!”
亥梟不敢托大,連忙站在仇岑面前,嚴陣以待,生怕莫問再次暴起發難。
奎鼎等人只看到寒芒一閃,什么也沒發覺,緊接著便看到亥梟連自己的本命法器都祭了出來。
他身后的仇岑更是面色蒼白,滿頭大汗,兩股戰戰,只好似死里逃生了一場!
能逼得一名元嬰修士祭出本命法器,莫問方才那一劍之威,可想而知。
在場的金丹修士,無不悚容。
方才那一劍他們根本沒看清。
“若是此人朝我出手......”
他們的腦海之中齊刷刷跳出這個念頭,一時之間,都悄然的向后退了一步。
亥梟收回觀海壇,卻見壇口的邊緣出現了一道極為顯眼的豁口,心中登時又氣又驚。
氣的是自己苦心孤詣,費盡心血,耗費心神溫養的法器居然被破了整,少不得要花相當的時日來修復。
驚的是這位年輕的蒼云閣閣主劍道修為居然恐怖如斯,輕松一劍,居然能將他引以為傲,不知擋下多少強敵的本命法器就劈成這般模樣!
要知道,便是同階修士,尋常都難以破防觀海壇。
眼前此人的劍道天賦與造詣,遠勝他所見過的所有劍修,甚至都有了與元嬰修士掰手腕的實力!
這讓亥梟原本心中的打算不得不放棄。
真要是來硬的,恐怕自己未必能討的了好。
若要讓他知道莫問已經達到了元嬰境,甚至這一劍只用了吹毛之力,真不知道亥梟還有沒有膽量再擋住莫問的劍鋒之前。
“莫閣主,你與那蛟修一族還有舊仇,而今何故要摻和進這趟渾水。”
亥梟決定退而求其次,他一咬牙道:
“只要閣主高抬貴手,我們血煞族愿意開一份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