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丹玉沒想到自己都快要死,居然還能在這海外他鄉遇到故知。
她勉力抬起頭,用已經開始模糊的視野打量著那名平滄派弟子,希望能從他的臉上看到熟人的影蹤。
但打量再三,陳丹玉確信此人自己見所未見。
“你是......”
她被付然掐的面色漲紅,說不出完整的話。
一旁的劉守仁見狀,掙扎著想要起身去救陳丹玉。
“滾一邊去,待會兒老子要把你剝皮抽筋!”
付然一腳踢到了一邊,撞在了周婉容的身上。
二人在地上滾了好一段路,終是雙雙昏死過去。
“你居然來這里了,真不容易,宋玉塵呢?”
瀕臨死境的陳丹玉聽到“宋玉塵”這三個字,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居然又生出了一股子力氣,讓自己已經抽離的意識硬生生的拽了回來!
聽著那熟悉的聲音,陳丹玉終于想起眼前這個略顯白皙的清瘦修士是誰。
她瞪大了雙眼,內里透出了一股癲狂的喜色,整個人的力氣都大起了許多,開始不斷地掙扎。
段家垚看到陳丹玉的反應,扭頭看向了自己身后那名段家弟子,臉色頗為不善。
那是一名段家的遠支弟子,年近五十了,堪堪到了煉氣境初期。
若不是看在他是段家人的面子上,平滄派的門他入不了。
此人是如此的平庸,以至于讓段家垚根本記不住他的名字。
不過,記不住歸記不住,這位男弟子居然敢這般無禮的無視自己,讓段家垚心中頗為不悅。
她看著那位目中無人的段家弟子,冷笑一聲,提著她那柄鋸齒短刀搖著纖細腰肢一步步走向了他:
“沒想到我們段家還有與鶴云宗叛逆有交情的弟子。”
“傳出去,倒顯得我們段家沒有家教了!”
周圍的弟子聽到段家垚的話,登時都離得那名段家弟子遠遠的。
段家垚的手段,他們可是知道的。
誰敢去碰這朵帶刺的玫瑰?
可那名段家弟子看到段家垚走來,面不改色,猶自看著陳丹玉一步步走去。
“找死!”
接二連三的被這名段家弟子無視,段家垚怒火中燒!
她杏眸圓瞪,一個箭步就沖到了那名段家弟子面前,抬手就要給那段家弟子一巴掌。
但還未等她沖過來,周圍人卻見那段家弟子抬手便拍出了一道白蒙蒙的霧氣朝著段家垚卷去。
“嗤!”
被那霧氣一沾,段家垚登時便皮膚泛青,面帶冰霜。
連眼珠子都凍得裂開渾濁一片,已然沒了呼吸!
“啊!”
周圍的段家弟子眼睜真的看著凍僵的段家垚直挺挺空中摔了下來,如一塊石頭落了地,濺起了一地的落葉。
他們登時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一名筑基境執事,就這樣死了?
還未等他們回過神來,卻見那始作俑者周身突然爆出一陣威壓。
他們連反應的余地都沒,五臟六腑皆盡被震碎,一個個口吐鮮血,瞪著眼睛,撲簌簌倒了地。
眼看著一名筑基境修士與七八名淬體境弟子被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段家弟子轉瞬之間便殺了個一干二凈,付然嚇得面色慘白。
“你,你敢我們平滄派......”
他的話還未說完,卻見一道白色玄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現在了他的胸前,輕而易舉的將之洞穿。
“噗!”
前一刻還在耀武揚威的付然與段家垚一般,登時便被凍斃,化作一具僵尸,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咳咳!”
得了放松的陳丹玉從樹上掉了下來。
她以手撐地,貪婪的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這才緩過了勁,站起身看向了眼前這位清瘦修士,感慨萬千道:
“莫道友,好久不見了!”
莫問看著陳丹玉,心中感慨萬千。
想來他與陳丹玉已經有五六十年未曾謀面了。
印象中那個為愛執著的年輕姑娘,現在也已經到了中年。
雖然依舊美貌,但眼里的疲態與邊角的皺紋還是在陳丹玉的身上留下了刀劈斧砍的雕琢。
“陳道友,許久未見了!”
他鄉遇故知,陳丹玉的心頭涌起了千頭萬緒,多年的顛沛流離給了她太多的委屈,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還未等她理清頭緒,卻是眼前一黑,直接不省人事,昏了過去。
莫問輕輕的將倒下去的陳丹玉接住,與那兩名她搭救的鶴云宗弟子放在一起,隨即又將離難喚了出來:
“離難道友,好生看管這三人,勿叫他們出了事。”
離難那一雙赤紅的血眼看了看地上的三人,追問了一句
“道友打算去哪兒?可需要我在此看護多久?”
莫問看了看天上那三艘巨艦,平靜道:
“短則半日,慢則三天。”
他扭過頭,看向了離難道:
“此地的平滄派與鶴云宗修士,都活不過今朝。”
“道友只管看顧著這三人,屆時,這漫山的血食,叫道友與太清歸虛簫平分。”
一聽此言,離難的血眸猛地亮了起來,顫聲道:
“道友,道友此話當真?”
“一旦有了此地的血食,休論其他,煉成玉骨境不在話下!”
力道修士的玉骨境與氣道修士的金丹境差不多。
離難一旦修成玉骨境,恐怕尋常的金丹境修士無人是他的對手。
莫問也樂見這樣一個絕對忠心的戰力出現。
“不過,道友畢竟還是平滄派的修士,就這般將自家的弟子殺了,不怕東窗事發嗎?”
虎毒不食子,饒是離難所在的荒族以嗜殺好斗業,也顯見這等殘殺自己人的狠人。
在場的平滄派弟子光筑基境弟子就有數百人,而跟著來蹭功勞的煉氣境世家弟子更有數千人之多!
這些人若是都死在這里,所有的世家都將元氣大傷,連帶著平滄派都會根基動搖,起碼有數百年喘不過氣。
此乃滅門重罪,若是被人覺察,就是十條小命,也不夠莫問送的!
“道友只管放心,在下自然會處理的干干凈凈。”
莫問絲毫不在意。
一旦將眼前這些平滄派弟子與鶴云宗弟子全殺了,加之那幾名金丹境長老,這些人的靈根與金丹用他的悟真參同契一煉化,就算不能突破到元嬰境,也能達到金丹境后期。
只幾日功夫,便能抵得其他人兩三百年的苦工。
這等險,他如何不愿意去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