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七名平滄派的金丹長老心中越發不安。
原本一臉笑意的宋永龍也眉頭緊皺。
都快過去一炷香的功夫了,怎么李懷風與江浪起二人還沒動靜?
他盯著四五十里外風平浪靜的鶴云宗大殿。
那恢弘的金頂與碧玉琉璃瓦在驕陽之下熠熠生輝,看上去富麗堂皇,并無什么奇怪。
但宋永龍卻直覺左眼皮跳。
他轉過身,對著角落之中的兩名長老拱了拱手:
“王長老,陳長老,勞你二人走一趟!”
那兩名長老分別來自六大望族的金城王氏、紫陽陳氏,對宋永龍自然是言聽計從。
加之擔憂李懷風與江浪起二人與那鶴云宗掌教私通款曲,吞了鶴云宗的好處替鶴云宗消災,二人幾乎是迫不及待的便從飛舟之上一躍而起,朝著鶴云宗大殿一頭扎了過去!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這二人,又是杳無音訊。
事到現在,宋永龍終于覺察出了不對。
若是吳懷風、江浪起二人起了與鶴云宗勾兌的心思,搶功勞秘而不發他們還能接受。
王長老與陳長老都是世家長老,自己人,絕對不會瞞報!
“出事了。”
宋永龍憂心忡忡的盯著遠處那掩隱山水,倒影碧天的大殿,看著那扇黑洞洞的大門,不知怎么的,一股子涼氣從心底直往上竄!
不只是他,剩余的四人都齊齊站到了窗邊,就連一直有氣無力的衛坤此刻都面帶凝色。
“宋長老,不太穩便。”
周圍一名來自白嶺榮氏的金丹長老白眉一挑,朝著宋永龍拱手道:
“那鶴云宗掌教看到我等前來,非但不迎,反而故弄玄虛,依老朽之見,此與抗旨無異!”
“我等不能再猶豫,一道出手,將鶴云宗滅盡了事!”
一旁的向煙柳卻不這么想,她那雙水銀一般的眸子一轉,輕聲道:
“難說,誰知道是不是在那大殿之中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寶物!”
“那鶴云宗掌教不過金丹初境,怎抵得過他們四人?”
此言一出,宋永龍眼前一亮!
他一撫須,手一壓,朗朗之聲如雷霆滾滾,朝著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傳令下去,鶴云宗抗旨不尊,違逆敕令,依法當誅!”
“叫我等世家兒郎下去將這些逆賊逐一滅殺,勿叫爾等走脫一人!”
這句話如同一點火星,將那些早已迫不及待下去殺人奪寶的世家弟子的滿腔邪火徹底點燃!
“吼!”
他們平日里就算是做些殺人放火的勾當,但是有平滄派的名頭壓著,總不好太過明目張膽。
而今有了正大光明燒殺擄掠的機會,這些人怎么會放過?
他們看著底下那些驚慌失措到處躲藏的鶴云宗弟子,如同是狼見了羔羊,興奮的臉都是通紅。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除魔衛道,殺啊!”
瞬間,無數世家弟子都紅著眼睛從艨艟巨艦之上一躍而下,或乘飛劍,或架遁光,生怕落了人后,朝著那些底下哭天搶地的鶴云宗弟子狠狠殺去!
看到天上如雨點一般落下來的平滄派弟子,鶴云宗弟子們嚇得面如篩糠,許多人都跌坐在地。
他們大多只有淬體境修為,哪里見過這般陣仗?
一時之間,有些人甚至連逃都忘了,呆呆的如同木樁一般站在原地,被從天而降的那些兇橫平滄派弟子干脆利落的拍個稀爛。
“啊!”
無數凄厲的慘叫瞬間響徹了整個寧靜的大山之內。
如虎狼一般的世家弟子餓虎撲食一般朝著那些鶴云宗弟子獰笑著殺去!
而那些頗有姿色的年輕女修無不是都遭了平滄派那些世家弟子的毒手。
鶴云宗到處都是求饒的哭喊聲,到處都能看到世家弟子仗著飛劍、法寶,在山門之中以捕殺鶴云宗弟子取樂。
往昔寧靜的世外桃源,山川秀麗之地,已成了人間煉獄。
這邊的平滄派弟子在虐殺鶴云宗弟子,那邊的宋永龍也是大笑一聲:
“呵,有這大陣在,鶴云宗的人一個也走不脫!”
“小的交給小的收拾,我們去會會那個滾弄玄虛的老的!”
說罷,宋永龍一馬當先,從艨艟巨艦之上一躍而下。
向煙柳道了一聲:
“宋師兄好氣魄!”
便也呼喚著衛坤三人一道跟上。
衛坤思慮再三,還是跟了過去。
霎時間,天際劃破五道虹光,化作一道道流星,朝著那山門大殿狠狠砸去!
這邊廂打得火熱,倒叫陣外的碧虛門與真陽宮兩位長老看的心中悶氣。
“哼,什么狗屁東華之主。”
“殺人越禍,形如強盜!”
那名碧虛門長老連棋都下不下去,一把將棋盤砸的四分五裂,棋子四散紛飛!
一旁的真陽宮長老撫了一把胡須,笑呵呵的又變出一副棋盤來:
“道友何必動怒,舉頭三尺有神明,人不自知有天收!”
“就看今日之象,平滄派難得長久!”
“道友素來謹言慎行,今日倒難得說一句心中的實話。”
“呵呵,很快你就要死了,便說一句實話給你聽,又如何?”
對坐的那名碧虛門長老聞言一愣。
抬頭瞪向了那名出言不遜的真陽宮長老。
他還未來得及說什么,卻見那真陽宮長老的眼中突然閃過一陣殷紅,好似尸山血海。
只一眼,便叫那碧虛門長老心神動蕩,不自覺間居然將心防放開。
“不好!”
無端端竟然被人攻破了神識心防,碧虛門長老心下駭然不已,知曉不妙。
但為時已晚。
不等他有所動作,卻見一道如絲似線,幾不可聞的細紅線從對面的真陽宮長老額頭射出,直直沒入他腦海之中!
“呃!”
那碧虛門長老如同窒息一般,眼睛一突,身子一僵,竟就直勾勾倒了下去。
片刻之后,那原本已經如死魚眼一般的眸子之中閃過一片深沉血色,旋即退去。
那名本已氣息斷絕的碧虛門長老居然重新站了起來。
他看著對面的那名坑害他的真陽宮長老,臉上拉出了一絲詭異至極的笑容,平靜道:
“好了,那邊也做好了準備。”
“魚已經上了鉤,現在,可以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