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莫問要主動出擊,常青眉頭一挑,意味深長道:
“哦?”
敵強我弱。
放在常人看來,最好便是偃旗息鼓,潛心修煉。
待到時機成熟再徐徐圖之。
“若是放任他們主動設局,等到他們布局謀定,恐怕晚輩就要落入處處挨打的局面。”
“不如主動出擊,讓他們焦頭爛額,疲于奔命,無暇他顧。”
莫問振聲道:
“這樣我才能有喘息之機。”
“正好晚輩手上有一張現成的籌碼,不打出去如何甘心?”
常青已經有些看不清莫問,不自覺被這個晚輩的大膽謀劃所吸引,不自覺道:
“哪張籌碼?”
“向平海!這人因犯了門規,現在還被關在地牢里吃泔水。”
莫問摸了摸下巴,思忖道:
“他與那平天閣的丹堂堂主付禾私交莫逆。”
“付禾乃是元嬰修士,卻對他一個小輩處處幫襯。”
“我思忖著,那個向平海應該就是常長老你口中的三高六望之中三高的高陽向家、而付禾便是那六望之中的金蘭付氏。”
常青點頭道:
“你所言不假,那個向平海乃是向家的主脈弟子!”
莫問一拍桌子道:
“那便說的通了!”
常青有些摸不著頭腦:
“哪里便是說的通了?”
“將向平海羈押到問心堂的,乃是傳玄弟子度真玄。”
“是啊,這又如何?他是傳玄弟子,本就有這個權柄。”
“常長老,他無端端不會做這些事情!便是做了,將向平海扭送過去,問心堂敢直接收監地牢?他必是奉了兩位閣主的手諭!”
“既然兩位閣主都送了晚輩一程,晚輩再不好好給這兩家放放血,豈不是辜負了兩位閣主一片苦心?”
一旁的常青聽得沉默不語,半晌才說了一句話:
“好好修個仙,哪里來的這些彎彎繞。”
“平滄派的風氣,都叫你們這些人給帶壞了!”
“罷了,你也是個有主見的,用不著老夫再多嘴,有什么要做的盡管吩咐老夫一聲便是。”
說罷,他便站起了身告辭,莫問將他送出了青霄宮,這才回到了碧云閣。
一夜無眠。
次日東方微動,莫問便急宣問心堂堂主崔振元與天誅堂堂主厲鋒到了青霄殿。
二人心中忐忑不定的到了青霄殿,卻見莫問、常青、張倫已經在早早等他們。
崔振元與張倫對視了一眼,后者卻也是輕輕搖頭,不知何事。
看著以往從來不露面的常青卻恭恭敬敬的站在莫問身旁,一副馬首是瞻的模樣,崔振元與厲鋒二人心中還是感覺不可思議。
他們思想前后,依舊想不通這莫問到底給這位平滄派公認的化神以下第一人灌了什么迷魂湯。
有了常青的撐腰,這正清院的明面之上,已經翻不起什么浪花來。
經過了昨日的一番較量,現在誰也不敢將這位年輕閣主給小瞧了,二人俱是朝著莫問鞠躬道:
“參見閣主!”
見他們不敢再充大,莫問擺手道:
“兩位堂主都是元嬰高人,何必多禮,快快請坐!”
崔振元落了座,卻感覺莫問的那雙冷漠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只覺得脊背發寒,屁股底下長了刺一般難受,不由心中暗道:
“這小子又打的什么主意!”
“崔堂主!”
崔振元被這冷不丁的問話嚇了一跳,但他也是久居高位的人,自然有一番氣度在,當即拱手道:
“不知閣主有何見教!”
莫問聽罷,朝著崔振元咧嘴一笑。
“在崔堂主的面前如何談的上見教?”
他不常笑,偶爾一笑便感覺臉上的皮肉都錯了位,像是張開血盆大口的野獸,扭曲的嚇人。
看的崔振元頭皮發麻:
“閣主有事盡管吩咐就是。”
“我聽聞那西宸觀觀主的弟子向平海,被本派的傳玄弟子度真玄扭送到了你們問心堂,現已收監了地牢聽候發落,不知是真是假?”
一聽到向平海這件事,崔振元心中似黃連入口,有苦難訴。
向家家大業大,不知找過多少人朝他施壓,偏生奉的又是蒼云閣閣主的手諭。
而今要放了向平海,沒了代閣主莫問的閣主玉印,誰敢放?
這兩邊斗法,便將他夾在中間。
“是!”
莫問將右手搭在了茶幾之上,食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沿:
“那向平海既是紫元觀主的弟子,又是高陽向家的主脈。”
“若我記得沒錯,崔堂主你還是河朔崔氏太上長老。”
“能頂著向家和西宸觀兩邊的情面,將向平海收了押,崔堂主當真是鐵面無私,執法無情!”
崔振元聽著莫問的夸贊,不曉得他是何用意,也只能硬著頭皮回道:
“那向平海身為平滄派弟子,卻巧取豪奪同門財物、攻訐同門、欺辱長老,犯了十大必罰之戒其二。”
“老夫身為問心堂堂主,收監向平海,只是做了本分,莫閣主的贊譽如何受得起!”
見到崔振元將自己戴過去的高帽子劃的干干凈凈,拼了命的要洗脫自己的干系,莫問心里暗罵了一聲老狐貍。
“不過那向平海收監已久,該如何發落,還請莫閣主決斷。”
見崔振元將這件事推給了自己,莫問點了點頭道:
“依著成法,向平海已經過了點試廳,走了三堂會審、三推六問畫了押,那便照著戒律判就是!”
“我要是沒記錯,向平海的罪責當的應是廢黜丹田氣海、刺配遠惡邊州吧!”
“按著戒律該如何如何就是。”
底下的常青、張倫、崔振元、厲鋒四人聽到莫問對問心堂的審訊流程倒背如流,甚至連戒律都甚為精通,心下訝然不已!
那些宗門戒律又臭又長,問心堂許多辦事的長老有事都不甚熟稔。
崔振元心里叫苦道:
“這倒不是個好糊弄得!”
他哪里知曉,莫問自從在天辰派經歷了一遭入門的風波后,往后每到一處,便會熟讀宗門清規、戒律法條。
這平滄派的戒律,他早不知何時便已看完。
學法才能知法、用法。
有些吃人的漏洞,就藏在那些佶屈聱牙的清規戒律之中!
一聽到莫問要將向平海廢黜丹田氣海、斷配遠惡邊州,崔振元還未來得及說什么,一旁的張倫卻已經跳了出來,急急忙忙對著莫問道:
“莫閣主,這哪里行得通,斷不能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