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莫問再三請辭,但在雷火的堅持與平陽子的力排眾議之下,也只能無奈的接受這個現實。
“別苦著臉了,且隨老夫過來吧!”
雷火拍了拍莫問的后背笑道:
“你練就了紫霄神雷,依著祖規便是將整個平滄派丟給你都不為過。”
“區區一個正清院掌院而已。”
“自從上一次正清院掌院離世后,這個位置已經空缺了七八百年。”
“如今新晉了一名掌院,他們定然要準備一番,你且隨老走一遭雷池吧!”
說話間,雷火便一馬當先,朝著雷池而去。
雷池受了那場煉虛境修士之間的火并,后又被一品金丹天劫侵摧,早已是一片狼藉。
莫問不知曉雷火當下去做什么,但還是乖乖跟了過去。
縱然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但此時的雷池之外卻有許多修士來來往往在構建陣法,巡邏放哨。
將雷池拱衛的如鐵桶一般,誓不叫閑雜人等進去。
那看守的筑基境修士看到有兩道遁光一紫一金聯袂而來,登時便起了遁光要攔,卻被身后的金丹長老呵斥了一通:
“且看清楚,來者是莫問長老與太上長老雷火!”
那筑基執事一聽,登時嚇了一跳,當即便伙同著同伴拉開了口子放二人進去:
“恭迎莫長老、雷火長老!”
可話音未落,雷火與莫問二人便已擦肩而過,拽出兩道云跡,出現在了雷池的正中央。
這二人的出現將在場數百名弟子的眼光都吸引了過去。
他們停下手中的活計,俱是眼神熱切的看著這兩位堪稱傳奇的人物。
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在場的諸位弟子大多看過。
不消說莫問那驚天地泣鬼神的天劫讓整個平滄派的山門都震動不已。
“那位莫長老看起來也與我等差不多大,怎生便能煉成金丹,好生了得。”
“下次見到莫長老要改口了!”
“改什么口?”
“還不知道啊,方才莫長老一個照面便滅了五大門派五名金丹境長老,現已被冊封為正清院掌院了!”
“以后見到,要叫莫掌院!”
“啊?真的假的?”
“你問哪個?”
“他當真一個照面便殺了五名金丹境長老?”
“不是,他如何便做了正清院掌院?”
“我親眼所見,便是雷火長老拿著掌門玉令下的旨。”
“你們在這里忙忙碌碌,沒去天樞大殿哪里曉得?”
“那莫掌院,好生厲害!”
一群人在一起嘰嘰喳喳,看向莫問的眼神之中皆帶著一絲崇敬與畏懼之色。
“真是同人不同命,我等就怎么不能得那雷火太上的青睞?”
“你也得有那個本錢!”
“我記得你今年都快七十吧,到現在還是煉氣境,我若是那雷火太上,你看我拿不拿正眼瞧你。”
“再怎么說,讓一個金丹修士去做掌院......”
“還是小點聲吧,大人物的事情我們如何能瞎說,再說了,他們這等大修士神通廣大,我們說話可還都能聽到呢!莫掌院要是聽著不高興,我們有幾條命夠問心堂拷打?”
此言一出,原本還嘰嘰喳喳的眾弟子皆是沉默不言的散去,該搬磚的搬磚,該插旗的插旗,埋頭做事,不敢多言。
尋常金丹境修士神識可蓋方圓十里,而莫問修煉有神念感應篇,筑基境時便能覆住周身五里。
現在丹成一品,本就比一般金丹境修士強出數倍的神識,在神念感應篇的加持之下,更是能覆蓋周身五六十里之遠。
等到他將道基鞏固下來,再將神念感應篇修為夯實,神念強如元嬰修士覆蓋方圓百里不在話下。
那些弟子的話他自然是一字不落的全聽在耳中。
不過而今他也不會與晚輩弟子計較這些小事,
他的目光全然被地上那一截斷掉的木樁所吸引。
那木樁似是一顆參天大樹被截斷后留下的根基部分又在大火里面滾過一遭。
八九根手臂粗細的根須也如同烤焦的魷魚觸手卷在了一起。
看上去焦黑褶皺,慘不忍睹。
放作是尋常草木早已斷絕了生機。
但莫問神識一蓋,便還能從其中探查到一絲生機與包含的微弱雷霆之力。
雖然一息尚存,卻也命不久矣。
若是放任不管,再過個三五天也必將命途消散。
這截根基,正是慘遭蹂躪之后留下的天柳殘根。
“老夫托生自天柳之下,與天柳感應非常,心知天柳眼下已是茍延殘喘。”
向來豪放的雷火看著自己朝夕相處了數萬年的天柳就這般遭了毒手,即將消散生機死去,心中也難免不忍,言辭之中竟帶上了一絲悲愴之色。
較之當初差點慘死在赤紅魔氣之下更為傷懷。
“你也是天柳點化的紫霄神雷傳承之人,這宗門之中,除卻老夫,便是你與這天柳因果最深。”
雷火抬起頭看向了莫問道:
“這天柳是天罰神雷落地而生,與尋常樹木不一般,天生以雷霆為給養。”
“你那紫霄神雷乃是天道罰雷,萬雷之首,于雷柳是大補之物。”
“不妨且放一道紫霄神雷,看看能否給天柳掙一條活路。”
莫問聞言,有些懷疑雷火的法子是否行得通。
照人而言,天柳現在是重傷不治,周身的肌理全部毀壞,只剩最后一口氣在。
就是將十全大補湯灌到口中又能起什么用處?
弄不好僅剩的一口氣都被紫霄神雷給劈沒了。
但看著雷火似有期待,莫問也沒多說什么。
他右手雙指一并,虛指向天柳殘根,卻見一段手指粗細的金色電弧瞬間躍出,將空氣都燒出焦糊味,劈到了樹根之上。
“啪嗒!”
不出莫問的預料,原本只剩下一口氣的天柳遭了莫問這一擊,登時更加萎靡,就連氣息都黯淡了許多。
原本還有四五天的活頭,這下只剩半日了。
“唉!”
雷火嘆了口氣:
“罷了,生老病死,總有定數!”
真靈因天地點化,依托天材地寶而生,其壽元較之人類要更為悠長,其修為更是與所托生的天材地寶息息相關。
如莫問所有的那只靈脈真靈乃是托生天瀾山的靈脈而生。
雖然天瀾山的靈脈廣大,但比之天柳這等神物還是相差甚遠。
所以靈脈真靈別說是修成煉虛,便是化成人形都欠奉。
更弱半分的太玄真靈只能變成巴掌大小的兔子。
尋常煉虛修士只能活個三四千年,但雷火都已風光了數萬年之久。
若是天柳還在,雷火再活個萬載也不是問題。
可如今天柳沒了,他的壽元也無處滋補。
至多再有個千把年,他恐怕也不復存在了。
“若是雷火長老信得過晚輩,不妨將這截天柳交由弟子保管。”
“弟子可想想法子救助一二,許有轉機未定。”
莫問思考再三,決定將天柳收回須彌建木之中溫養。
依著此前的慣常,這顆天柳肯定能活下來。
這等神物他不想錯過。
更別提救活天柳還能替他留住雷火長老這位強大的盟友。
在平滄派中,他真正能夠信任依仗的,只有這一位與他有著非凡關系的雷火太上了。
往后許多紛紛擾擾還需得依仗雷火擺平。
“隨你的便吧。”
雷火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
“盡快去正清院做掌院,有什么擺不平的知會老夫一聲。”
“老夫還有千把年的壽元,護著你這晚輩自認還能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