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驚雷降九霄,云開霧散見仙臺。
雷火睜開雙眼,卻見莫問沐浴金色雷電之中,周身電弧狂舞。
舉手投足之間,竟有龍威伴雷鳴。
恰是真龍布云雨,又好比仙尊降雷霆!
“紫霄神雷!”
感受著莫問身上那金色電弧所蘊含的威嚴與玄妙,雷火心頭一緊!
不過片刻功夫,這小子居然就將紫霄神雷練就了?
他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莫問此時六根天靈根都已修成絕頂真氣。
五行完滿,相輔相成,補完周天,不再殘缺。
丹田氣海之內竟然浮現壯闊連天、高接月窟的神宮蜃影。
更有丹霞浮于氣海,仙樂奏鳴丹田!
五行既成,生生不息。
莫問感受著丹田氣海之中傳來的磅礴偉力,頓覺修為比之前強橫了十倍不止!
現在就算是金丹修士來了,莫問自信也能不落下風。
但此時不是沉迷收獲之時。
莫問隨即出了禪機,轉眼一看,那滅雷源水居然已經到了跟前!
“不妙!”
又瞥見天柳受創、身邊雷火傷重,當即心里一動。
他右手貼上天柳樹干,左手扣住雷火寸關尺脈。
木靈根狂暴運轉,周身狂風大作。
數道金色電弧從丹田迸發而出,借雙手經絡,朝著天柳與雷火倒灌而去!
“轟!”
就在眾人以為雷火與莫問必死無疑之時,卻看到那顆巨大的黑繭突然急速膨脹了起來,遮不住的金色光輝透體而出,像是黎明之前的沉夜兜不住冉冉升起的驕陽。
“嘶!”
如布帛裂開一般,那黑繭終究還是破開了一條口子,一道金色的電弧迫不及待的閃身而出,瞬間將空氣劈成熱浪,留下一道恐怖的紅痕。
全場鴉雀無聲,不知曉發生了什么!
“啊!”
只聽得一聲尖利如泣的慘叫突然傳來,滅雷源水似是遇到了要命的天敵一般,朝著身后極速退去,閃身一邊,露出了內里真容。
眾人皆是心急如焚,伸長了脖子想看個究竟,就連平陽子與懷真子二人都目泛精光瞪去。
一看之下,卻見雷火長老灰頭土臉的原地打坐,身上道袍破損不堪。
就連那一頭變白的發都被燎去不少,胸前更是掛著血跡,臉色蒼白,一看便是受了重創。
天柳已然慘不忍睹。
原本繁茂的樹冠枝丫灰飛煙滅,空余半截黯淡的樹干還在苦苦支撐,像是半截木頭樁子。
而在他們中間,則是一名周身天雷狂舞,電弧繞身,金光大放的高大修士正傲然而立,不是莫問又是誰人?
“是他!”
平陽子與懷真子心里一驚,對視了一眼,俱是眉頭緊皺。
“那是......”
懷真子修行的功法并非雷云真氣,但卻能感覺出莫問身上那些金色雷光絕非一般的五雷正法可比。
他面帶驚疑的看向了平陽子。
平陽子面容凝重,緩緩轉過頭,看向了懷真子,點了個頭:
“紫霄神雷!”
紫霄神雷號稱天罰之雷,克盡世間萬法。
論神格,更在五雷正法之上,可號令群雷。
雖說平陽子也未見過紫霄神雷,但他體內的雷云真氣此時正在激蕩不已,像是與那小子身上的金色雷弧兵合一處,不是紫霄神雷,又是何物?
懷真子雖說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但是聽到平陽子就這般說了出來,卻還是直覺五雷轟頂,難以接受:
“紫霄神雷?那小子煉化了紫霄神雷?”
“就一炷香的功夫?”
一旁的平滄派眾人聽到紫霄神雷四個大字也是大吃了一驚,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莫問煉化了紫霄神雷!”
這句話不脛而走,似秋風掃山林,很快便傳遍了當場所有人。
“怎么可能?”
“他不是筑基了嗎?”
“人家平滄派說的還有假?”
“這才多久啊!”
而看到莫問無事,柳如思登時又活了過來。
她眼帶淚光看著莫問,激動之情難以言表。
身后的度真玄見到莫問居然煉成了紫霄神雷,臉上神色明滅不定,心中只覺得堵了一口悶氣。
他們平滄派的絕學,他這位平滄傳玄沒學成,竟然叫一個兩個時辰前還是凡人的家伙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給學成了!
陳萱看著莫問相安無事,跌坐在了座椅之中,玉手撫酥胸,長出了一口氣,面色也逐漸明亮了起來。
而坐在她身旁的魏坤則是面帶土色,全然沒了之前的囂張跋扈,只是怔怔的搖頭,道這不可能。
莫問現在全然沒心思理會這些人。
在他的面前,是一個由黑水凝成的人形正飄忽不定的對著他。
“真有意思,到了居然還是讓紫霄神雷生了出來。”
那一團黑乎乎的人形突然開口說了話:
“真不知這是我命里的階數還是無數混沌交織的所謂天意!”
說罷,它突然一聲震天怒吼,整個天地都為之一顫。
東華洲、沖崖教。
今日正是沖崖教每半個月一次開壇講經的日子。
宗門之內的弟子,咸論內門外門,長幼尊卑,皆可來此聆聽得道高人說經。
對許多外門弟子來說,則更是難得能排疑解惑的日子。
更難能可貴的是,今日來講經的,還是著名的金丹境長老金無極。
金長老年逾四百來歲,修為已至金丹境后期。
乃是宗門之中最有望沖擊元嬰境的修士。
一大早便有許多外門弟子沐浴焚香,祁了福,早早來到講義臺下,尋了一好去處坐下。
講義臺上,按臺擺了鶴嘴銅爐,燃著寥寥青煙。
金丹境長老金無極身穿青色長衫,背靠接天翠峰,和著清風,面對著臺下烏泱泱數萬弟子,正在笑意吟吟的搖頭晃腦道:
“這抱元守一之法......”
話說到要緊處,金無極面上一紅,突然僵住,話頭戛然而止。
底下一眾弟子正聽在興頭之上,見金無極不言,當即抬頭來看向他。
這一看,眾弟子卻見那位金長老突然間砰的一聲,爆成一團血霧。
那些血霧炸開之后又猛地一縮,似乎鉆入虛空之中,了無影蹤。
身前桌案都被炸得四分五裂,桌上的鶴嘴銅爐帶著煙火滾落在地,在空中劃過一道白色煙氣,掉落在臺下,摔在弟子之中,咣當一聲。
眾弟子看著地上那個摔癟的鶴嘴銅爐,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又驚又懼。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過了半晌,才有幾個反應過來的弟子開始逃也似的竄了出來,跑去找宗門長老報信。
而似金無極這般的事情,在東華洲的各大門派都有發生。
許多長老與執事莫名其妙的在光天化日之下暴斃而亡,毫無征兆。
甚至還有許多小宗門的掌教也遭了毒手。
一時之間,東華洲遍地都是驚懼的慘叫之聲。
“今日便是讓東華洲所有的布置苦心全數付之東流,我也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赤紅魔氣又是一圓,身邊洞出一塊黑黢黢的虛空。
無數黑色霧氣如漫天烏鴉一般鉆出,朝著赤紅魔氣洶涌聚集而去,在赤紅魔氣的身上撞起無數光點。
只一眨眼功夫,原本已經頹唐到了極點的赤紅魔氣突然再度強盛起來。
其氣機之強,甚至到了連平陽子與壞真人二人都感覺需要退避三舍的地步。
雷火眼見逃生在望,卻見那赤紅魔氣突然死而復生,不由得看向了身邊那名掌控雷電的黑衣劍修:
“小子,你居然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就修成了紫霄神雷,這等有用之身,斷不可斷送此地。”
“老夫待會兒將燃燒神魂,看能否與這孽畜同歸于盡,換你一條生路。”
“你且走遠些,護著那兩個小崽子。”
“再不能死人了!”
聽著雷火言語之中的悲愴,莫問心里一動。
他斷然沒想到都到這時候了,雷火居然還記掛著易夢涼與衛天海二人。
“哪里的話!”
莫問搖了搖頭:
“長老,求死易,求活難,不若你我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