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雷池道會的開壇之日,所有來平滄派的修士都會去雷池觀禮,接下來的一段時日里,那些修士大半也不會離開雷池。
莫問將早飯送完,把勾紅之后的名冊帶回來,送交內務府,便準備離開此地,前往雷池,伺機尋個機緣。
雷池防守嚴密,若是潛入不成,他便打算離開此地,尋一處僻靜地方,將源一靈根煉成,然后轉修悟真參同契,結成金丹。
他一邊思忖著自己心中的謀劃,一邊腳步匆匆的在內務府的深宅大院之中穿行。
就在他即將走出去的當口,卻被一名從后面趕來的修士突然叫住:
“哎哎,莫問,王執事有事喚你!快些隨我來!”
莫問眉頭輕皺,暗道這個節骨眼上王庚找他做什么。
午時三刻,雷池道會開壇,眼下只有兩個多時辰了。
“仙師先行一步,在下隨后便到。”
他想將這個修士支開,豈料對方不依不饒,將莫問帶上飛劍,便朝著王庚的住處飛去。
“稟執事,莫問帶到!”
“進來吧!”
莫問進入屋內,王庚還是那般老神在在的怡然自得。
在他的左手邊,坐著一名國色天香的青衣女修,正是神一學宮的陳萱!
“她怎么來了?”
莫問登時如臨大敵!
他低著頭拱手,不去看陳萱:
“拜見兩位仙師。”
王庚朝著坐下的莫問努了努嘴,眼珠子斜向了陳萱那白凈的俏臉之上,笑道:
“陳執事,此人便是你要尋的莫問了。”
陳萱朝著王庚略微欠了欠身子,淺笑道:
“勞煩王執事了,在下想借一步說話,不知道王執事可否行個方便?”
“這有何不可?”
王庚狐疑的眼珠在莫問與陳萱之間來回逡巡,心中暗道陳萱找一個雜役做什么,但嘴上卻滿口答應:
“陳執事請自便就是。”
說話間,王庚便站起了身告辭,將這間偏殿留給莫問與陳萱。
“啪嗒!”
厚重的木門關上。
空蕩的偏殿之內,只余下莫問獨自面對著赤紅魔氣纏身的陳萱。
他不知道陳萱為什么會找他,他也不想知道。
莫問不動聲色的開始運轉玄功,全身緊繃。
神識被他運用到了極致,陳萱身上任何一處細微的變化,都被莫問盡收眼底。
他兩次與赤紅魔氣交手,都未討到好處。
此番他準備好見勢不妙隨時出手,務必不給赤紅魔氣留下一絲反撲的機會。
“你......”
陳萱櫻唇輕啟,吐氣如蘭,卻又欲言又止,兩條秀眉揪在一起。
莫問行禮抱拳的手暗自捏緊,腳后跟不自覺的往后退了一些,低下的眸子之中閃過一絲殺機。
赤紅魔氣,最是狡詐。
往往會借著這個時候偷襲。
只要陳萱敢有任何不利的舉動,莫問便自信能先發制人,第一時間將陳萱的腦袋擰下來!
“噔噔噔!”
就在此時,卻聽到一聲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陳執事,冒昧打擾了。”
陳萱面色一變,不復扭捏,身段一正,端坐著朗聲道:
“王執事,快請進。”
王庚手抱拂塵,朝著陳萱點頭道:
“陳執事,宗門有令,要莫問立即去雷池道會,恐怕......”
陳萱不解道:
“他一個凡人雜役,能去雷池道會做些什么?”
王庚撫須而笑:
“這老夫就不得而知了,宗門自有宗門的安排,老夫只管聽令帶莫問過去。”
“陳執事若是有什么要交代莫問做的事情,可與老夫言語一聲,老夫自會讓莫問安排妥當。”
莫問聽到王庚要帶自己去雷池道會,心里咯噔一聲。
他就知道付禾與向平海沒那么容易放過他。
雖然不知道這七天為什么沒收拾自己。
但此番前去雷池道會,那付禾與向平海肯定準備挖好了坑等著他。
不過,莫問也急著去雷池道會,不想留在這里對付來意不明的赤紅魔氣,倒也樂意去踩這個坑。
莫問這次,算是冤枉了向平海。
付禾其實早已為莫問設計了一個死局。
若是按照付禾的謀劃,現在的莫問已經是個死人了。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誰也不會想到,堂堂的造化堂堂主,平天閣的三位主事元嬰修士之一的付禾,會因為一句失言就被送進了問心堂吃了七十二劫,眼下已經半死不活。
樹倒猢猻散,付禾的手下都開始忙著給自己找后路,自然無人顧得上莫問。
而向平海也是今天才聽說付禾出了事。
他對莫問的仇恨現在近乎魔障一般,連付禾都沒顧得上去關心。
知道莫問還活著,便派人要將莫問帶到雷池道會,準備尋個機會對莫問不利。
就算找不到機會,他也要讓莫問吃夠苦頭!
但若真是說挖個坑等著莫問,那他還真沒挖。
“這樣吧,我也要往雷池道會趕,正好順路。”
“不如就讓在下帶著莫問過去。”
“也省的王執事多跑一趟。”
王庚聽到陳萱的話,未置可否,只是沉吟撫須。
他想知道這莫問究竟有何過人之處,能讓這位萬人追捧的神一學宮仙子如此看重。
見王庚不應,陳萱眼珠一轉,緩緩起身,朝著王庚嫣然一笑道:
“莫不是王執事信不過妾身?”
這一抹笑宛如迷魂湯,灌的王庚有些發昏:
“哪里的話,那就有勞陳執事了!”
莫問眉頭深鎖。
他很想讓王庚帶他去。
但現在,很顯然沒有他一個小小奴仆說話的份。
一道白色遁光貼著蒼翠山林飛馳,帶起一陣綠浪,直奔雷池。
遁光之內,陳萱御風而行,青衣飄飄,更顯身段妖嬈,風姿無限,最能撩撥男人的心弦。
可莫問現在根本沒心思看這位風姿綽約的美人。
他的神經一直緊繃著,不曾放松。
“莫問,我們可曾在什么地方見過?”
許是此時就他們二人,也許是陳萱已經做好了準備,這次她不再吞吞吐吐。
莫問瞇著眸子看著陳萱,戒備著道:
“未曾謀面。”
似乎對這個回答并不意外,陳萱又追問了一句:
“那你可有什么修行的同胞兄弟?”
“自小一人,別無血親。”
莫問咂摸出了陳萱話里的不對勁。
“她似乎覺察出那天出現在金蟬山洞之中的是我了?”
但他心里卻沒有絲毫松懈。
誰知道眼前這個陳萱是人是鬼?
陳萱聽到莫問否認的一干二凈,苦笑了一聲:
“我許是瘋了,居然......”
“他那般神勇,怎么會是你這樣一個凡人?”
說話間,陳萱突然回過了頭,看著身后的莫問,那雙秋眸之中滿是遺憾:
“你不是他,你是長得像罷了!”
自從被那神秘黑衣人將陳萱從蘇驍與金蟬的手中救下后,陳萱便一直對黑衣人念念不忘。
上次見到莫問后,她恍恍惚惚,居然從莫問的身上看到了黑衣人的影子。
雖然無數次告誡自己,黑衣人不會是一個凡人雜役,但陳萱還是忍不住留下來找她。
她想要看個清楚。
莫問可沒閑心思管她這般少女懷春的心思。
此時的陳萱在他眼中,便是這個世上最兇殘的魔鬼。
片刻之后,陳萱帶著莫問來到了雷池道場。
此時雷池快要開壇,各門各派的修士大都已經到場。
數百座閣樓之中座無虛席。
看到陳萱飛來,七八道遁光同時迎了過來。
一時之間,大半修士的目光都看向了這邊。
“陳道友!”
這些人都是各個門派的青年俊彥,也都仰慕陳萱,自然不會放過這么一個結識的機會。
待到陳萱的遁光散去,他們才看到,原來陳萱的背后居然還站著一名魁梧如山的黑衣大漢!
他們被莫問那雄壯的氣勢一迫,不自覺的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他們便發覺,眼前此人只是個稍微健碩一些的凡人罷了,便也不再將莫問放在心上,而是圍著陳萱開始大獻殷勤。
“是你!”
唯獨魏坤面色鐵青。
他盯著莫問,想著眼前這個廢物與陳仙子比翼雙飛的模樣,心中怒火中燒。
若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莫問!
認出莫問的不止魏坤,還有易夢涼。
“唉,你看,那不是莫道友嗎?”
她指著莫問,驚奇道:
“他怎么來了!”
衛天海聽道莫問的名字,腦袋一伸,眼珠一瞪:
“還真是莫道友......哇,莫道友旁邊那位仙女是誰?”
此言一出,易夢涼面一黑,嘴一撅,悶哼一聲,扭過頭去。
莫問看也不看眼前這個傻子一般的魏坤,朝著陳萱道了聲謝,遠跟著來帶他的平滄派弟子離開,離了這群狂蜂浪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