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濤與另外兩名蓬臺派長老站在閣樓之上,看到那名派出去探路的弟子匆匆趕過來,眉頭一皺。
他們三人彼此對望了一眼,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絲不安。
還未等梁濤三人開口說話,他們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強橫的威壓朝著蓬臺派席卷而來!
“元嬰境強者!”
三人回頭一看,卻見遠方的天際之上出現了一道聲勢浩大、排云而來的藍色遁光,頓時面色一變。
與此同時,蓬臺派內一處隱秘山洞之內,也有一道同樣威壓的白色遁光騰云而去,迎向了那道來襲的遁光。
兩道遁光在空中交匯剎那后,便齊頭并進,朝著三人這邊飛了過來。
不到片刻功夫之后,那兩道遁光便落到了鳳樂宮內,化作了四道人影。
“掌門!”
看到左手邊那個身穿青色道袍的老道,梁濤三人大吃一驚。
蓬臺派掌門高波常年閉關打坐,不問世事。
就連偌大宗門都交給他們三人打理,不過問分毫,今天居然破天荒的出來了?
結合那名弟子之前的匆匆神色,他們隱隱約約的感覺傲塵出事了。
而且是出了大事。
三人心頭一沉,不待掌門傳信,化作三道遁光,匆匆朝著鳳樂宮激射而去。
沿途梁濤將那名還在趕路的傳信弟子也一并卷了過去。
“弟子拜見掌門!”
梁濤三人朝著高波一拱手,面色帶著些惶恐不安。
高波年逾八百來歲,早已是一副老態龍鐘之樣須發皆白。
唯獨那雙眸子,依舊閃著精光,望之如同星辰。
“不必多禮,這位是龍宮的傲光磊長老。”
高波語氣平和的對梁濤三人介紹起他身旁的那名身穿黑色勁裝的精瘦老者與他身后的兩名金丹境中年漢子。
“當年老夫在做長老的時候,傲光磊長老在本門做太上長老。”
“一轉眼的功夫,五六百年都過去了。”
聽說傲光磊之前做過蓬臺派的太上長老,梁濤三人眼前一亮,連忙過來套近乎:
“弟子拜見太上長老!”
“免了!”
傲光磊面色陰沉道: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我們龍宮的龍子傲塵死了!”
“傲塵長老死了?”
梁濤三人聞言大吃一驚,面色驚愕,張開的嘴巴能塞下一個雞蛋。
一旁的高波顯然已經聽過傲光磊說起過此事,此時并不顯得驚訝。
他吩咐梁濤三人道:
“老夫潛心修煉多年,這門派之事一應交由你二人打理,老夫也不得多知。”
“今天當著老夫與傲光磊長老的面,你二人將事情的原委一一道來,不得有半點欺瞞。”
身為掌門的高波一句話將自己從這件事之中摘得干干凈凈,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下屬梁濤三人身上。
三人頓時叫苦不迭!
尤其是梁濤。
凌清月是他的弟子,雖然是半路收下,但當初為了名正言順的主宰凌清月的婚事,他將凌清月與自己之間的師徒情誼描述的情深義重。
當初他和凌清月之間捆綁的多緊,現在就有多麻煩!
另外兩名長老聽到高波的話,不由自主的齊刷刷看向了梁濤。
凌清月是他的弟子,將凌清月送與傲塵做妾也是梁濤的提議。
這件事,于情于理,都應該讓梁濤去解釋。
高波與傲光磊見狀,也都看向了梁濤。
一時之間,梁濤成了眾矢之的。
梁濤萬萬沒想到,當初他想獻出凌清月來巴結傲塵,到最后居然會鬧到這種引火燒身的地步。
他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之前那名被梁濤指派去鳳樂宮打探消息的弟子看著梁濤臉上的鱉像,心中暗自過癮。
“該!輪到你了!”
無論梁濤再如何懊悔,現在也必須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向高波與梁濤解釋此事。
他小心加小心,仔細的搜想著哪些話能說,哪些話說起來會讓自己染上嫌隙。
就這樣斷斷續續的講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加之旁邊的兩名長老不時補充。
整個事情的前因后果總算是全部展現在了傲光磊的面前。
“這么說,傲塵是在進入鳳樂宮之后出的事?”
傲光磊那雙眸子泛著吃人的兇光,死死地盯著梁濤,恨不得將眼前這個多事的老頭生吞活剝!
梁濤被傲光磊嚇的一哆嗦。
不知道是不是不愿意面對現實,梁濤鬼使神差的冒出了一句:
“會不會,會不會傲塵長老沒死?”
此言一出,高波眸子一瞇,面色頓時一寒!
還未等他說出口,本就已經滿是怒火的傲光磊直接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傲光磊含怒出手,并未用上真氣。
但蛟龍一族肉體強橫,這一巴掌力過千鈞,打得梁濤脖子一歪,發髻都被打散,整個人朝旁邊踉蹌了幾步才止住身子。
一旁的那名弟子看著梁濤被打的披頭散發,腳步踉蹌,心中大呼過癮,暗道了一聲:
“打得好!”
梁濤右手捂著自己被打的半邊臉,腦子里面一陣嗡嗡直響。
自從他晉升金丹之后,到哪里不是備受尊崇?
今日居然在大廳廣眾之下,被傲光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這等奇恥大辱,讓他如何能咽的下去?
他咬著牙,低著頭,左手的拳頭捏了又放。
咽不下去又能如何?
“你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失了你的智!”
傲光磊指著梁濤,毫不客氣的怒罵道:
“傲塵作為僅有的幾名龍子之一,血脈精純,身份尊貴,自然有資格添一盞本命元燈在內府。”
“如今傲塵本命元燈已滅,身死道消,你這不知所謂的畜生,居然還敢在這里大放厥詞,質疑起我們龍宮起來?”
“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
一番夾槍帶棒的怒罵罵的梁濤狗血淋頭,屁都不敢放一個!
高波面對自己的門人被傲光磊這般侮辱,無動于衷,好似在看什么無關緊要之人一般。
他淡然道:
“光磊兄,何故與小輩一般見識?”
“不過,傲塵身為龍子,龍宮難道沒給他種下血籌之術嗎?”
面對高波,傲光磊客氣了不少。
“怪就怪在這里,血籌之術沒起用處,好似被消解了一般。”
高波聞言點了點頭。
他轉過臉,吩咐旁邊的那兩名長老道:
“即日起抽調百十名精干弟子來鳳樂宮,組建堪命司,專職追查傲塵長老身死一事。”
“指派暗衛,將門中所有與此事有關的門人全部押解到此地,聽候審訊發落。”
“你二人現在速速傳令下去,即刻起,整個蓬臺島全部封島,不準任何人出入。”
“派出修士前去船行,將近三年之內所有來去本島人員的花名冊一一調出來,核查其出入行蹤,有蹊蹺之處即行奏報至堪命司。”
“另派一批人馬,會同龍宮修士,知會所有半年之內離開本島的船隊全部返航。”
“以我的名義發令宋、齊、陳三家,讓他們各出五百人,協助本派在島內排查一切可疑人等。”
“若有不遵詔令者,無論何人,殺無赦!”
隨著一條條命令從高波的嘴中冒出,整個蓬臺派如同被發動的機器一般,開始有條不紊的運轉起來。
就連久違的護山大陣都忙不迭的撐了起來,生怕放跑了殺害傲塵的兇手。
現在的蓬臺派上下只有一件事情:追查傲塵的死因。
一時之間,蓬臺派的上空飛起了無數飛劍,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場面頗為壯觀。
隨著蓬臺派的指令一條條抵達蓬臺島各地,宵禁與戒嚴令貼遍大街小巷、深山小村,整個蓬臺島都沸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