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莫問回頭看了一眼后面那一大票流星趕月的修士,皺眉道:
“這些都是什么人?”
藥思緲自然清楚內情,只是她未曾料想到這些人這時候會追過來。
她連忙向莫問解釋了一通這些外派修士的來歷。
看到莫問面色不悅,藥思緲秀眉微蹙,柔柔弱弱的抱歉道:
“這些事情本該早點知會莫道友,是思緲考慮不周。”
藥思緲第一次與莫問同游就生出這些節外之事,心中不禁也有些惱怒。
“此事怪不得你?!?/p>
莫問瞇起眸子,看了一眼后面那些緊追不舍的一大群修士,冷聲道:
“我們先過去東湖再說吧?!?/p>
“莫道友?”
沒想到事到如今,莫問還堅持要去東湖觀景。
這讓藥思緲不禁心頭一暖。
她一雙美眸神情的望著莫問的背影,心里的不悅都褪去了不少。
飛了不多時,莫問便看到了一灣秀氣的湖泊,出現在兩座小山所夾的盆地中。
盆地廣闊,小湖位于西北角。
青翠的荷葉鋪滿了十余里的一半湖面。
接天蓮葉,碧色正濃,粉荷朵朵,花開正盛。
另一半湖面在正午陽光之下,閃耀著碎星一般的漣漪,宛如無數碎鉆灑在地上。
兩半湖面,相映成趣。
許多修士正在此地與好友一同觀景。
他們有的三五成群,漫步于大片大片的青蔥草地之上。
有些人席地而坐于湖邊,手持酒壺,笑談對飲。
更有些道侶正泛舟湖上,說著些柔情蜜意。
清涼的山風,帶著夏日的草木芬芳吹拂著游人,更讓他們倍感舒暢。
可很快,這份寧靜的閑適就被打破。
天空之中傳來一聲聲悶響,如天雷滾滾。
底下這些修士循聲望去,卻見一道席卷殘云的浩大遁光,帶著轟隆隆的響聲,直奔東湖而來!
“啊,筑基境高人!”
東湖雖美,但在那些可以飛天遁地、眼界廣闊的筑基境修士面前,卻不值一提。
此地多只有淬體境修士前來,就連煉氣境修士亦不多見。
筑基境修士一般都是門內執事亦或是執掌有一定權柄,底下的一眾弟子不敢怠慢,紛紛起身相迎。
“轟轟轟!”
盆地中的那些修士還未爬起來,卻見數百道各色遁光越過山頭,劃破天際,如萬馬奔騰一般,朝著此地飛來!
“怎么會有這么多筑基境修士?”
看著往日難得一見的筑基境修士此時扎堆出現,底下的弟子們一時都驚懼起來。
浩浩蕩蕩的筑基境威壓如雪山蓋頂一般,壓的一眾修士心驚膽戰,面色慘白。
“跑??!”
不知道是誰開的頭,那些修士們紛紛做了鳥獸散,躲進了兩側的深山之中,恨不得爹媽沒給自己多長兩條腿。
一溜煙的功夫,原本游人如織的山谷之中瞬間空無一人。
莫問帶著藥思緲落到了帶著陣陣荷香的湖邊,吩咐道:
“你停在此地,不要走動?!?/p>
看著一臉肅然的莫問,藥思緲那張巴掌大的俏臉之上掛滿了擔憂。
“莫道友,你要去哪兒?”
“會一會這些人!”
就在二人說話間,那些遁光紛紛從天而降,落入山谷之中。
零零總總,居然來了有四五百人之多。
觀其道袍,永安各地大大小小叫得上名的宗門都來了,還有許多成名已久的散修。
這些人俱是氣機鼎盛,目光如炬,神機外放,一看就是各自門派之中的翹楚人物。
比之招親大會當初的二十余萬修士來說,這四五百來名修士雖然人數稍遜,但論及戰力,這四五百人可輕松埋葬當初那二十萬烏合之眾。
藥思緲打眼望去,便認出了好幾個當初藥王宗想請但是沒請動的高人弟子。
這些人之中隨便拉出一人,都不弱于莫問當初擊敗的那些守擂修士。
可以說,永安洲年輕一輩的精銳,大多都在此地!
藥思緲聽說莫問要去會一會這些人,心里一揪。
她的纖細小手不自覺的拉上了莫問衣袖,小聲勸慰道:
“何必理會這些人?交給長老們處置就好,莫道友犯不著與他們慪氣?!?/p>
“沒事,這些人奈何不了我,不給他們一個教訓,往后還會像一個牛皮糖一般粘過來?!?/p>
莫問盯著藥思緲,冷聲道:
“今日一了百了!”
聽著莫問語氣之中的冷意,藥思緲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知道莫問恐怕又要大開殺戒了。
“以和為貴......”
她實在不想莫問再結仇怨,還想繼續求莫問別去。
但看著莫問眼神之中透出的冰寒殺氣,藥思緲勸慰的聲音越來越小。
到最后細如蚊吶,連大喘氣都不敢,捉著莫問衣袖的小手也逐漸松開。
看著莫問逐漸遠去的背影,藥思緲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個男人實在不是一個聽勸的人。
“今天不出來就好了!”
莫問之所以決定要給這些人一個教訓,也是想滿足李文信的愿望,最后幫藥思緲一把。
他這次離開永安,恐怕很久都不會再回來。
臨別之際,狠狠打壓一下這群蠢蠢欲動的狂徒,將自己的兇名傳出去。
就算往后他久不露面,三五十年內,藥思緲也不會再被宵小之輩叨嘮。
至于門派糾葛?
管它呢!
過了今天就要走了。
一人面對著面前黑壓壓一片精銳修士,莫問卻絲毫不懼。
他昂首挺胸的走到了距離人群百丈的位置,傲然而立。
一雙寒眸從左掃到右,依次打量著每一個人,好似在審視后輩一般,泰然自若。
莫問身高九尺,雄壯健碩,偉岸如山。
冷面劍眉,目光似霜。
站立原地,好似旱地貔貅臨座上,搖天獅子下云端。
一人在此,好似千軍萬馬。
那些宛如實質的殺氣,更將莫問原本就懾人的氣魄帶上了一絲壓迫。
四五百人合在一起,氣勢居然被莫問一人壓了下去。
莫問朝前一步,這些修士氣勢為之一奪,竟齊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名不虛傳!
直到此時此刻,這些從永安各地慕名而來,想要挑戰莫問的修士,才知曉莫問的傳聞所言非虛。
聽聞莫問被一眾外宗修士堵截,藥王宗不敢怠慢,連忙派出了兩名金丹境修士前來彈壓。
周巖賈與馮世慶二人火急火燎飛趕來,深怕莫問要吃虧。
可趕到此地時,卻看到莫問一人居然壓退了四五百人,不禁訝然失聲!
“十多年未見,這位莫小友威勢更勝從前?!?/p>
周巖賈當年接替曲周主持招親大比,親眼見識過莫問大開殺戒。
甚至為了護下傲塵,還硬吃了莫問一記神危掌。
莫問那強橫的天龍真氣,讓這位周長老印象深刻。
馮世慶苦笑一聲道:
“是啊,看來倒是我二人擔心多了?!?/p>
“無論如何,既然來了,還是把局勢穩住吧!”
“嗯!”
二人一拍即合。
“你們匯聚我藥王宗此地,意欲何為!”
馮世慶面色一冷,飛臨眾人中間,冷聲道:
“我藥王宗以禮相待,你們還想作亂不成!”
別的先不說,馮世慶上來就扣下了一頂大帽子。
底下那些修士見狀,連忙惶恐道:
“兩位長老誤會了?!?/p>
“我等不過是仰慕莫道友,想要拜會一番,絕無作亂藥王宗之意。”
這要是被馮世慶給坐實了陰謀作亂的罪名,那還了得?
“拜會?”
“拜會別人也要先遞拜帖!”
“你們這些小輩難道這些禮數也不懂?”
“依老夫看,你們拜會莫問是假,圖謀不軌是真!“
這群修士被馮世慶兩句話拿捏的無法動彈,進退失據。
現在事情的走向已經被馮世慶牢牢捏在了手中。
周巖賈看了一眼莫問.
現在只要莫問想走,隨時都能離開此地。
那些被彈壓的修士們個個都一臉不忿的看著莫問!
在他們看來,莫問不會傻乎乎的一個人單挑他們這四五百人,絕對會借機離開此地。
到時候,藥王宗也會以今天的事情為借口,將他們驅離此地。
眼看自己揚名立萬、嶄露頭角的大好時機就這樣消失,不禁都有些懊悔可惜。
“都怪這些人跟過來,要是我一人來此,絕對不會鬧成如今這副光景!”
事到如今,在場的修士紛紛都開始怨怪起一同前來的同道。
莫問朝著空中的周、馮二人拱手道:
“多謝兩位長老前來,晚輩感激不盡!”
此言一出,在場的修士都意味莫問要走,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原本提心吊膽的藥思緲也松了一口氣。
莫問再厲害,一個人也對付不了如許多的修士。
就這樣走了,不算丟臉。
周巖賈聽聞此言,笑著準備將莫問與藥思緲二人帶走。
可就在周巖賈準備動身時,莫問卻突然又補了一句:
“不過這寫道友既然遠道而來要見晚輩,晚輩也不好拂了他們的好意!”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周巖賈與馮世慶眼睛一瞪,看著莫問,驚詫的說不出來話。
他們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莫問居然要一個人對付這么多的修士?
“我知道你們的來意,不必扭扭捏捏,躲躲藏藏。”
“今日我就站在這里,誰要是想同我走幾招,不妨上來試試?!?/p>
“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面,諸位既然想踩著我的頭往上爬,那就要有被我打死的覺悟?!?/p>
“這世上,可沒那么多能白拿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