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浮飛舟劈云斬霧,在濃濃夜色之中朝著東方飛馳而去。
飛舟之內,韓雪苼驚魂未定的坐在桌子前面,雙手捧著一杯熱茶,正在一口一口的抿著。
那名四肢被斬斷的修士靜靜地躺在一邊,面色赤青,已然沒了呼吸。
看著他臉上那扭曲而惶恐的神色,死前恐怕飽受了非人的折磨。
莫問坐在韓雪苼的對面,正在低頭思量著什么。
在他的灼魂紫目折磨之下,那名上清宮弟子只堅持了片刻不到,就痛痛快快的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
“這三人遲遲不回,曹克定肯定會生出疑慮,弄不好會派人來追。”
良久之后,莫問抬頭,緩緩看向了韓雪苼,沉聲道:
“我送你一截路吧!”
“多謝莫道友!”
韓雪苼放下茶盞,滿懷感激的看著莫問:
“若非莫道友,雪苼今日又恐遭毒手!”
“呵,韓道友不必多禮。”
莫問擺了擺手道:
“此地距離最近的仙市有六七余日的行程。”
“我先將韓道友送去那里,韓道友可在仙市暫避風頭,躲個一兩年。”
神念派本就不在上清宮的勢力范圍之內,上清宮不可能大張旗鼓的將手伸到神妙觀的地盤。
只要韓雪苼能躲一陣子,等到曹克定父子回程,用神羅百變喬裝一下,離開永安輕而易舉。
這也是秦臻為什么執意要將韓雪苼帶來仙人遺跡的原因。
韓雪苼那雙琉璃般純凈的褐色眼眸一瞬不瞬的看著莫問,點頭道:
“雪苼全憑莫道友做主。”
莫問被韓雪苼那怪怪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
他別過頭去,呵呵一笑道:
“既然如此,韓道友先去歇息吧!”
說話間,莫問坐到了船艙一角,開始盤腿屈膝打坐。
看到莫問陷入沉思,一旁的韓雪苼也只能閉口不言。
她本來有千言萬語要對莫問說,此時也只能憋在心中。
就這樣,兩人沉默已對飛了六天。
韓雪苼原本也在打坐。
但臨別在即,想到自己日后許再不能與莫問相見,韓雪苼心亂如麻,無法入定。
她時不時就要睜眼看看莫問,希望能看到莫問睜開雙眼,看向自己。
后者卻一直沉心靜觀,如木雕一般,一動不動。
這讓韓雪苼一時有些無奈。
“難道他真的這般絕情嗎?”
韓雪苼的眸子中不禁流出一絲悲戚。
莫問的心思根本不在韓雪苼的身上。
他正在腦海中謀劃如何潛入神念派,以及如何才能找到他心心念念的弟子名牒。
就在莫問還在仔細思考之時,卻聽得身后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他警覺地睜開了眸子,并未轉身,只是體內玄功運轉,加了些防備。
“莫道友。”
一聲帶著羞怯的顫聲從莫問背后傳來。
“韓道友有什么......”
思緒被打斷的莫問心中有些火氣。
他帶著一絲不耐煩回過了頭。
眼前的一幕卻讓他登時嚇了一跳,連話都忘了說。
不知何時,韓雪苼已經將身上的黑色外套解掉,只穿了一件雪白的貼身羅衫。
韓雪苼那雙明亮的眸子正在定定的看著莫問。
深邃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嫵媚的嬌羞,混雜著天真與澄澈,欲罷不能。
看著莫問待在原地,瞪大雙眼,韓雪苼鼓起勇氣,優雅的挪動著步伐,朝著莫問緩緩走來。
似有若無的輕紗貼合著她曼妙的腰身,移步青蓮間偶有春光乍現。
柔柔的黑發披散在她香肩。
她輕輕地咬著紅唇,唇色鮮艷如玫瑰花瓣,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任何一個男人看到眼前這樣任人采摘的絕色尤物,恐怕都會血脈噴張。
莫問首先是個男人,然后才是莫問。
他的面色一下子漲紅,強硬起來。
但剎那之后,理智重新殺了回來,控制了他的心神。
韓雪苼看莫問還是無動于衷,一狠心一雙玉手就搭上了衣服上最后的系帶。
只要輕輕一拽......
莫問見狀頭皮發麻,暗道一聲苦也,隨即蹭的站起了身,一個箭步沖到了韓雪苼面前。
看著面紅耳赤、洶洶而來的莫問,韓雪苼嚇了一大跳!
雖說她早已做好了準備,但事到臨頭還是忍不住害怕。
畢竟還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
但一想到對方是莫問,韓雪苼的心里一下子又放寬了。
她嬌怯的臉色紅的快要滴下水來,泛起了大片旖旎粉色。
但出乎她的意料,莫問并未將她攬入懷中,而是與她擦身而過。
韓雪苼登時一愣。
還未等她回過神來,自己的身上已經多出了一件黑色的長袍,正是她方才脫下來的那件。
莫問將韓雪苼身上的黑袍緊了緊,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像是一個粽子。
韓雪苼已經豁出去一個女人全部的顏面與尊嚴,此時卻被莫問無情拒絕。
一股羞恥瞬間占據了她全部的心神。
她的勇氣一瀉千里,再也不敢多看莫問一眼,裹緊自己身上的黑袍,頭低到了懷里,暗道自己荒唐!
“韓道友,何至于此!”
莫問皺著眉頭,無奈的看著眼前這位絕色女子。
他實在搞不懂韓雪苼的腦子里在想些什么。
原本就無地自容的韓雪苼聽到此言,恨不得用腳趾扣個墳,將自己埋進去!
“莫道友不要誤會,我不是輕浮之人!”
想了半天,韓雪苼還是抬起了頭。
她那雙絕艷傾城的眼睛之中,帶著令人愛憐的星光。
“莫道友幾次救我于水火,雪苼無以為報。”
“此去山高路遠,往后生死不明,禍福難料。”
“與其擔憂日后雪苼的先天元陽之體被別人糟踐,不若......”
說到這里,韓雪苼又羞怯的不敢抬頭,如輕輕哼聲道:
“不若給了莫道友,雪苼也心甘情愿!”
莫問以為自己耳朵壞了。
他與韓雪苼相見不過兩面,且已經相隔了十二年之久。
這傻姑娘怎么還傻乎乎的會做出這種蠢事?
說自己不眼熱韓雪苼,那是自欺欺人。
無論是先天元陽之體還是韓雪苼本就曼妙的身姿,都足夠誘人。
但莫問不想。
他不想牽涉的那么深。
得到什么,就要背負什么。
眼下他自身難保,這等聲色犬馬之事,莫問連碰都不想碰!
“何必!”
他冷冷的看著韓雪苼,耐心勸慰道:
“七洲之大,容得下韓道友的安生。”
“此番脫離苦海,理應向前看。”
“保留元陽之體,埋藏山林,隱心修道,早日成仙方得自由。”
“你的身體是你自己的,不應該給我,也不該給任何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話韓雪苼能否聽得進去,只看到她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二人拉扯間,遠處的仙市也快到了。
莫問收起云浮飛舟,領著韓雪苼進了仙市。
在將韓雪苼安頓好之后,莫問不敢再停留半分,告別之后逃也似的離開。
“呼!”
看著身后逐漸變成一個小點的仙市,莫問長出了一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
韓雪苼的事情算是了結。
接下里,他就要準備進入神念派了!
又過了七天,莫問返回到了神念山附近,躲進了一處無人的山洞之中。
掐著日子差不多,莫問從儲物戒指中變出冰封的那名上清宮修士,又變出了那枚頭天換日丹。
“收!”
莫問右手一揮,那名上清宮修士身上藍幽幽的寒魄冰晶隨即消散。
寒徹入骨的堅冰讓死了近兩個月的上清宮修士依舊栩栩如生。
只是面色慘白如石灰,像是一根灰白的人棍。
莫問右手朝著尸體一點。
凌厲的截天劍氣透體而出,將那修士的胸膛破開一個大洞,露出已經凝結、黑如焦炭的五臟六腑。
他右手一招,那枚通體褐色、宛若水晶的偷天換日丹,靜靜地懸浮在他胸前一丈之地。
偷天換日丹緩緩的朝著周圍散發著丹暈,如一圈圈七彩光輪環繞,讓這枚丹藥散發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神性。
莫問嗅了嗅,聞不見絲毫丹香。
很顯然,這枚丹藥已臻化境,將所有的藥力鎖死,不讓藥力溢出一絲一毫,就連藥香都收斂其中。
莫問伸手去抓偷天換日丹,但手一碰到那些七彩光暈,莫問便感覺一股股的排斥之力如潮水一般涌來,讓莫問根本無法輕易靠近丹藥。
“這化神境丹藥果真不同凡響!”
莫問心里嘖嘖稱奇,全身運轉玄功,將真氣附著在手上,對抗著丹藥傳來的排斥之地,手指繼續夾向那枚丹藥。
但隨著莫問的手指不斷靠近丹藥,那些排斥之地越發強勁。
等到莫問的手指距離丹藥只一尺之地時,便如同陷入泥淖之中一般,動彈不得!
莫問不服輸,咬著牙繼續往里面伸手。
“咔嚓!”
手指指骨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像是骨頭裂開一般。
一股鉆心的劇痛從莫問的手指尖傳來,瞬間席卷了莫問全身!
莫問不敢再去觸碰這枚化神境丹藥。
他收回受傷的手指,改用真氣推著丹藥往那修士的胸膛里面推。
“嘩啦啦!”
那名修士的胸膛剛接觸到偷天換日丹的丹暈,全身的肉體瞬間化為一片深黑色的血泥,像是被磨盤磨過一般!
偷天換日丹滴溜溜一轉,便將那些血泥統統吸入。
原本近乎透明的褐色丹藥吸飽血泥之后,瞬間變成了一枚妖冶至極的血紅丹藥。
周圍的七彩光暈隨即消失,丹藥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神性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