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馮云居然偷襲已經認輸的莫問,全場修士登時傻了眼!
“馮云瘋了嗎!”
看著那道驚天動地的青色劍芒,三名道虛門長老近乎崩潰。
大庭廣眾之下,偷襲出手。
在場的二十萬修士來自永安洲的天南海北。
等他們散去,到永安各地一傳揚。
無論馮云是否能贏,馮云的聲譽、道虛門的聲譽都算是毀了。
清虛真人不會饒了他!
藥思緲看到那道迫近莫問的青色劍芒,嚇得花容失色,嬌呼連連,眼中不自覺的流露出擔憂之色。
其余的藥王宗修士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
“殺得好!”
倒是曹氏父子躲在閣樓之中,歡欣雀躍。
此時馮云的劍光,已經迫近到了莫問身前不到三丈之地。
遠處的周巖賈沒料到馮云的偷襲,根本來不及馳援莫問。
“莫小友,快躲開!”
周巖賈說話間,眾人便看到那團耀眼的青色劍芒,將毫無察覺的莫問徹底籠罩!
藥思緲見此情形,額頭冷汗刷一下子全部下來。
她渾身一軟,頭暈目眩,站也站不住,整個人摔進了座椅之內,連呼吸都快穩不住。
在場的二十余萬散修扼腕嘆氣!
“完了!”
“莫道友這下著了道了。”
“嘖,可惜了!”
“呸,我道道虛門是什么名門大派,如此下作,與邪修何異?”
藥無疾等一干藥王宗長老都坐不住,站了起來,眼帶焦急的看向了那團劍芒。
就連之前不對付莫問的八名筑基境打手都替莫問打抱不平。
“這種擺不上臺面的偷襲,馮云居然做的出來?”
“可惜了莫道友這等英才,居然死在這等宵小手中。”
若說還有人不擔心莫問的話,恐怕也只有張旭了。
“莫師兄這般謹慎,他怎么會死在偷襲之下,這馮云,恐怕要自討苦吃了。”
就在所有人提心吊膽,以為莫問即將命喪馮云之手時,卻聽到了一聲極為尖利的劍刃折斷之聲從青芒之中傳來。
“噹!”
這一聲劍鳴極其悠長,宛如劍刃的哀鳴,聽得眾人心頭一驚。
文信風眸子一凝,看清了劍芒之內發生的一切,嘴角不禁彎起一絲弧度。
其他的藥王宗長老也放下了心,齊刷刷又落了座。
等到青芒散盡,莫問與馮云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莫問毫發無傷,馮云手上正拿著一個光禿禿的劍柄,做著一個刺劍的動作。
他折斷的長劍倒插在了地上,正在震顫不已。
馮云看著手中折斷的長劍,整個人愣在原地,好似失了魂魄一般。
莫問想對馮云說些什么,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馮云若能體會,走過這一關,往后又是一片新天地。
體會不了,那他多說也無益。
莫問走到了馮云斷掉的長劍邊上,用手指夾起那柄斷掉的劍身,右手一甩。
那柄斷劍帶著利嘯,噹的一聲插在了馮云的腳邊,發出凄厲的劍鳴。
這一聲劍鳴如醍醐灌頂、仙人指路,讓馮云混沌的腦海頃刻間云開霧散、天寬地廣!
看著馮云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莫問知曉他應該是悟了。
莫問意味深長的看了馮云一眼,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
一聲凄慘的悲慟哭聲從他背后傳來。
噗通一聲,馮云雙膝跪地,以手掩面,身心頓萎,長號不止。
這一幕看的周圍人摸不著頭腦。
他們只看到馮云偷襲莫問。
莫問毫發無傷,馮云的劍反而斷了。
隨即馮云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三名道虛門的元嬰長老看到馮云這般,自然知曉,莫問的點撥已經讓馮云明了本心。
“這位莫小友的修為雖然不高,但這番氣度確實不凡。”
“嗯,派人去把馮云接回來吧。”
莫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放過馮云。
可能是因為他在馮云的身上,看到了李文昌的影子?
看到莫問平安無事,在場的所有修士先是愣了一息功夫,隨即便開始齊聲高呼莫問的名字。
莫問聽到山呼海嘯的人在傳頌自己的名字,心里感覺像是有一萬只螞蟻在爬,膈應的不行。
他一溜煙跑的沒影,周巖賈連攔都來不及攔。
等到回到閣樓之中,所有人都起身看著莫問。
原先對莫問橫眉冷對、譏諷相加的八人現在各個都面容和煦。
他剛一進門,這八人就齊刷刷的朝著莫問拱手道謝:
“恭喜莫道友!”
莫問看著前倨后恭的八人,依舊如之前一般冷淡,并沒有回應八人。
不過這次八個人不敢說半句怨言。
“諸位,此間之事已了,你們現在自去本宗內門領一筆賞金,稍后也請留下來,喝杯喜酒!”
莫問聽到此言,如釋重負,連忙同其他人一般,朝著文信風拱手稱謝,準備離開此地。
“唉,莫小友,你走什么,別急!”
文信風看著莫問居然想要開溜,連忙一臉笑著將留了下來。
看到文信風的笑容,莫問暗道不妙。
他在這藥王宗已經耽擱的夠久,惹出太多的麻煩,現在只想趕快同張旭匯合,離開此地。
“多謝文長老挽留,晚輩還有要事在身,酒晚輩就不喝了!”
聽到莫問此言,文信風笑容一愣。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這句話問的莫問心里咯噔一跳,眉頭一皺。
“晚輩不知文長老何意。”
就在莫問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卻突然聽到周巖賈在外面朗聲道:
“諸位道友,根據大比之規,莫問以一己之力連克八座擂臺!”
“招親大比,最終勝者,即為莫問!”
話音剛落,場下又是一片山呼海嘯的歡呼。
莫問腦瓜子嗡嗡作響。
耳邊一直回響著周巖賈的那句話。
一陣天旋地轉之后,莫問徹底急眼了。
他沖到了文信風面前,攤手問道:
“不是說藥王宗招親要文武雙全嗎!”
“我只會打打殺殺的,這不合適吧!”
文信風搖了搖頭道:
“凡事做到極致皆為英才。”
“當初在制定大比之規時,便定下了這條規矩。”
“你能在武道之上超凡脫群,自然有資格做我藥王宗的宗主之婿。”
莫問猛地眨了眨眼,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啪啪作響!
“你們沒人跟我說過這個事情啊!”
要是知道連勝八場即為魁首,莫問打死都不會去贏下最后一場!
他當初怎么就沒向文姍多問一嘴!
想到這里,莫問懊悔至極!
“你也沒問啊?”
文信風一攤手,冷聲道:
“怎么,做我們藥王宗的女婿貶低了你嗎?”
“不不不,晚輩沒有這個意思。”
莫問連忙擺手:
“晚輩出生寒微,哪里配的上身份尊貴的宗主之女。”
“還請......”
話還未說完,閣樓的大門突然打開,一票藥王宗長老突然出現在閣樓之內。
“莫小友,宗主有請。”
看著一票金丹境長老與兩名笑意吟吟的元嬰長老,莫問長嘆了一口氣。
他多想一走了之!
但眼下進退不由人。
罷了,還是過去跟藥無疾將事情講清楚。
他朝著周圍人悻悻而笑,拱了拱手。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結伴朝著藥王宗內門飛去。
到了內門之后,又有兩名長老過來,陪著莫問馬不停蹄的朝著藥無疾的洞府飛去。
身為藥王宗宗主,藥無疾的府邸自然不會小氣。
莫問遠遠觀去,只見一片沿著中軸對稱分布的巨大院落屹立在藥王宗的最深處。
院落兩面背靠皚皚雪山,雪水融化的奔流瀑布化作小河從院落之中穿過。
整個洞府布局規整,端方有序。
青苔樓閣如林、水榭華庭遍地。
閑庭深院,曲徑通幽。
鏡湖奇山,錯落有致。
耳聽得鳥雀如鈴,入眼處草長鶯飛。
整個洞府精致華美,又不失古樸自然;端莊規整,更顯露大氣磅礴。
入了洞府之后,兩名金丹境長老即行告退,換了兩名家仆帶著莫問趨步而行。
他們帶著莫問一路穿庭過院,走過幾處抄手游廊之后,走進了一條掩映在花壇之中的石子甬路。
順著幽深曲折的甬路向前一直走,視野陡然開闊。
映入莫問眼簾的,是一座稍顯簡陋的低矮竹舍,旁邊植了幾株蘭草,正在悠悠的散發著香味。
在竹舍之前,擺著一副長滿青苔的石桌石凳。
藥無疾已經在坐著等他了。
“宗主,莫仙師到了。”
藥無疾揮了揮手,兩名家仆便低頭退下。
看著莫問站在原地,藥無疾笑著朝莫問招了招手:
“來,莫小友,過來坐!”
莫問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走過去,落了座。
“晚輩僭越了。”
藥無疾上下打量了一眼面沉如水、沉穩淡然的莫問,暗自點了點頭。
“莫小友客氣了。”
“今日多虧了你,我女兒才能脫離苦海。”
聽聞此言,莫問并未多說什么。
藥無疾看著一言不發的莫問,眉頭一皺。
莫問見狀,連忙道:
“之前藥思緲與文姍兩位道友,已經將貴派與天闕海龍宮修士的原委告訴我了。”
藥無疾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么,只是笑道:
“那也好,省的老夫費一番口舌。”
“沒想到,莫小友居然和思緲已經見過了。”
“也是碰巧而已!”
莫問連忙將自己與藥思緲的關系撇清。
看到莫問如此緊張,藥無疾的眼珠動了動,轉而改口道:
“老夫自作主張,已經廣而告之莫小友便是我女兒的婚配良人。”
莫問聞言眉頭深鎖,他無奈道:
“藥宗主,這恐怕不妥吧。”
“妥與不妥都要做!”
藥無疾看到莫問那緊皺的眉頭,心中略有不悅,連帶著語氣也冷了三分。
“不乘勢將思緲的婚事敲定,何以斷絕天闕海那幫修士的心思?”
“你倒是想的周全,你有沒有考慮過我!”
莫問心中氣憤不已,但面上依舊只能恭敬相待。
“宗主深謀遠慮晚輩欽佩。”
聽到莫問此言,藥無疾心下稍寬,笑道:
“那就好!”
“這樣吧,三日后,你與我女兒盡快完婚,絕了龍宮之覬覦,也好讓老夫徹底心安。”
莫問一聽,心中暗叫不妙!
他想了想,換了個角度勸慰藥無疾:
“藥仙女眼下已無龍宮之禍,恢復自由之身,自當廣開眼界,擇一良人婚配。”
“晚輩出身微末,煢煢獨立,本是寒卑之人,何以配的上藥仙女?“
“如計日匆匆完婚,往后她得遇心上之人卻不能相嫁,豈非人生一大憾事?”
說到這里,莫問心一橫,凜然道:
“晚輩斗膽請藥宗主收回成命,以免日后藥仙女抱憾終身!”
聽到莫問居然敢拒絕自己,藥無疾頓時面色一寒!
他藥無疾的女兒,多少人想娶都娶不到!
這個毛頭小子居然還敢推三阻四?
真不知天高地厚!
“你與我女兒相不相配,不是你說了算。”
“如此巧言令色,百般推諉,說穿了無非就是不想娶!”
“難不成是瞧不上我女兒,瞧不上藥王宗?”
一聽藥無疾居然把這么一頂大帽子扣在自己頭上,莫問叫苦不迭!
這明顯就是要硬來!
就在莫問無計可施之時,旁邊竹舍的房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
一身白衣的藥思緲飄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