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闕海龍宮的傲塵要求換丹爐的插曲沒有影響接下來的大比。
“今日大比,以煉制朝元歸氣丹為題。”
一聽到這枚丹藥的名字,擂臺上的修士無不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些藥王宗自家的弟子都有些猝不及防。
朝元歸氣丹具有凝神聚氣、安靈定心之妙用,專門用作走火入魔時自救神魂,效用極佳。
修士修煉,哪里有不走火入魔的時候?
一枚朝元歸氣丹,關鍵時候就是修士的一條命。
品質上乘的朝元歸氣丹有時能賣出十枚上品靈石的高價。
但與朝元歸氣丹的珍稀寶貴相對應,它煉燒起來也難的令人發指。
幾乎可以算得上是筑基境最難煉制的幾味丹藥之一。
幾名煉丹師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著朝身邊的人抱怨道:
“我要是能煉得出朝元歸氣丹,還用的著為了一枚上品靈石的懸賞,辛苦跋涉過來藥王宗?”
“算了,試試吧,朝元歸氣丹的丹材昂貴,我等平日里想煉制也沒那個機會。”
“對啊,你看,上好的丹爐,免費的丹材,煉壞了也不會被找麻煩,還能白拿一枚上品靈石,這樣的好事哪里找?”
說著說著,原本還抱怨的那些煉丹師釋然而笑:
“與張旭道友一比,我等如太陽之比燭火,黯然無光。”
“多多觀摩張旭道友的煉丹手法才是正事,至于這煉制朝元歸氣丹,不成乃是常理,成了便是大喜。”
“橫豎都不虧!”
“是啊,是啊!”
在藥王宗的樓閣之內,那些門派的長老們也紛紛不解的看向了藥無疾。
他們之前定下的考題是煉制一枚普通的丹藥,叫五氣沸血丸。
五氣沸血丸他們藥王宗大部分弟子都可以煉制,若是以此為題,則藥王宗取勝的機會要大不少。
等有長老以此為據朝藥無疾詢問時,藥無疾淡然道:
“五氣沸血丸對我們藥王宗簡單,對天闕海龍宮的修士來說便難了嗎?”
“天闕海龍宮的傲塵雖說在丹道之上頗有天資,但與張旭小友一比,不值一提,我派的葉朝元也略勝他一籌。”
“只要煉制的丹藥夠難,傲塵必敗無疑!”
說到這里,藥無疾突然話鋒一轉道:
“之前以五氣沸血丸為題,不過是掩人耳目做給內鬼看的罷了,你們還真以為能指望那些散修成事?”
內鬼二字一出,樓閣之內鴉雀無聲。
藥無疾緩緩和上眼瞼。
外面的金丹長老繼續在宣布大比的規則。
“在你們面前,有兩份丹材,每份都足以煉制一枚朝元歸氣丹。”
他繼續緩緩道:
“以中品及以上丹品的朝元歸氣丹為合用,誰能最先煉制出即為一甲,若有同時丹成者,則以丹品高者為勝!”
“中品丹藥?”
原本已經快從朝元歸氣丹的震撼中走出來的一眾煉丹師再次瞠目結舌!
丹藥成丹之后共分四品,分別為下、中、上、極。
能凝結丹丸形狀、藥效蓋過丹毒的丹藥便被稱為下品丹藥。
比下品丹藥還差的便是毫無藥力,丹毒濃厚的廢丹。
而能結出一道丹紋,進一步清除丹毒的丹藥便被評為中品。
待到帶出三道丹紋,藥力澎湃、丹毒近乎消除的丹藥則是上品丹藥。
至于極品丹藥,在場的修士只聽過,沒見過。
一般的煉丹師只要煉制出下品丹藥,便會興高采烈的裝藥收爐、賣錢換物,絕對不會冒著血本無歸的風險,去搏一搏將丹藥的品質提升。
丹藥的品階每提升一級,都需要煉丹師付出百倍的精力,失敗的可能也要多出百倍。
丹材、丹爐、控火、技法,缺一不可,才能煉燒出中品丹藥。
若是煉制聚氣丹這等淬體境的入門丹丸,在場的筑基境修士還有膽量嘗試一番煉出中品丹品。
但這可是朝元歸氣丹!
他們連最基本的下品丹品都不能保證,甚至連能不能凝練出有丹丸之形的廢丹都不確定,藥王宗居然要他們直接煉制出中品朝元歸氣丹?
“藥王宗是瘋了吧!”
“我看吶,他們自家修士都不一定能煉出來!”
在場的煉丹師之中除了張旭鎮定自若之外,其余人面上都有些惶恐不安。
站在張旭旁邊的藥王宗弟子葉朝元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天闕海龍宮的藥塵與旁邊的蛟修也是充滿憂心的互看了一眼。
那金丹境老者絲毫不理會眾人的擔憂,直接宣布道:
“老夫宣布,煉丹大比,現在正式開始!”
隨著一聲令下,擂臺上的眾修士來不及再抱怨,紛紛開始拿起眼前的丹材,開始辨析藥性起來。
朝元歸氣丹雖然只是一一味筑基境丹藥,但是用到的主藥、主材、輔材多達四十余種。
煉丹之前,煉丹師必須要根據草藥的藥性入手,將草藥預先處理、決定好投放的先后順序、確定好處理的手法與火候的大小、將君臣佐使搭配好......
便是這第一步,就讓在場大部分的修士抓耳撓腮。
他們將手中的丹材拿起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猶豫不決,頻頻嘆氣,無法抉擇。
葉朝元皺著眉頭,慢慢的將這些丹材分門別類的細分好,雖然慢,但是卻有條不紊的在做著。
傲塵與另一名蛟修也開始整理起丹材,并不比葉朝元慢多少。
張旭身邊的那名道虛門修士則是慢上了許多,挑揀丹材時也顯得有些凌亂,將一劑丹材一會兒拿到這里,一會兒配到那邊。
饒是如此,此人也比剩余那些望洋興嘆的煉丹師強上太多。
“轟!”
就在眾人還在處理丹材時,卻突然聽到一陣大火爆裂之聲!
他們抬頭一看,驚詫的發現張旭居然已經開始點火溫爐,準備煉丹了。
“張旭道友這么快就把丹材辨析清楚了?”
“真不愧是天才!”
“快看他噴出的白火,看起來跟傳說中的三清離火很像啊!”
“什么叫像!你看看那火焰,白如雪、不散熱、不亂形,不是三清離火是什么?”
“天哪,真是三清離火,那我們還煉什么丹?”
煉丹之中,丹火為重中之重。
丹火不強,則無法將丹材之中的藥性全部熬煮而出,丹材之中的雜質也不能煅燒而去。
丹火不靈,無法收放自如,則火候無法掌握,丹材容易被燒毀或浪費。
可以說,掌握一手好的丹火,是一名煉丹師超凡脫俗的前提。
而張旭煉成的三清離火,則是公認最強的三種丹火之一,有圣火之稱。
“好厲害的丹火!”
莫問隔遠而望,依舊能從張旭左手掌心噴出的白色炎柱之上感受到令他心悸的火焰之威。
其威勢甚至不下大炎陽手。
“沒想到張師弟還有這般神通!”
看到張旭祭出了三清離火,一旁的葉朝元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想要與張旭比試一番的想法蕩然無存。
那兩名蛟修見此情形也是暗道不妙。
“快看,三清離火!”
這一柱三清離火將文姍那顆少女心燒的熾熱滾燙,更如同一把希望的火把,將一直縈繞在藥王宗修士頭上陰霾驅散。
張旭此時已經將丹爐加熱到合適的溫度。
他右手一揮,那些丹材便朝著敞開的丹爐口魚貫而入。
“咣當!”
蓋板合上。
隨著煅燒的開始,一捧捧已經毫無藥性的榨干藥灰從排塵口倒出,一味味丹材順著爐口接踵而下。
三清離火的純白火舌將丹爐舔的熱的發亮,蒸騰的周邊的空氣都開始扭曲,幾道若有若無的青煙裊裊飄出。
張旭煉丹之時臉上不似平日一般隨和溫雅,反倒是一臉凝重、不茍言笑。
作為一名徹徹底底的煉丹門外漢,莫問都能從張旭那行云流水、圓潤自然的煉丹之中體會到一絲暢快淋漓之感,令他不禁大呼過癮。
“張師弟煉丹,近乎道矣!”
藥王宗的那些長老俱是站起了身,伸長了脖子,雙眼放光的看著張旭煉丹,連連點頭,微笑稱贊:
“厲害,這控藥的技法還能做到這個地步,老夫今日算是開了眼!”
“嗯,此子比老夫年輕時強上太多。”
“好老練的控溫,不多不少,將將將雜質煅燒掉而不損藥效分毫。”
這些人整日與丹爐為伍,自然是識貨的。
“此等丹藥奇才,怎不是我藥王宗弟子!”
長老們一邊看,一邊惋惜:
“唉,我藥王宗弟子雖多,卻無一人能趕上他萬一!”
張旭已經開始化藥提精時,其他的修士還在溫爐,那些手慢修士甚至還在辨析藥理!
文姍看著遙遙領先的張旭,眼中的崇拜快要溢出來。
“穩了!”
藥王宗的人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知道這一甲非張旭莫屬。
一旁的藥思緲見狀也打起了幾份精神,臉上的氣血明顯好了許多,眼中也多了些神采。
只要葉朝元也能拿下二甲,那第三部他們與龍宮的勝負之比至少能做到五五開。
此時時間已經悄然過去了四個時辰,從上午到既然日落。
張旭一馬當先,已經走到了燒結這最后一步。
葉朝元緊隨其后,正在提純藥性,快要將最后幾位藥材處理好。
而藥塵與其同宗死死地跟著葉朝元不放。
那名道虛門的修士則才開始提煉第一味藥材。
其余的煉丹師多數還是在溫爐,他們現在已經放棄了煉丹,多數都在盯著張旭。
不止是他們,幾乎所有人都在看著張旭。
原因無他,張旭那邊傳來的異象太過懾人。
只見一道道五彩霞光開始出現在煉丹爐之上,似彩虹掛頂。
一陣陣白霧祥云籠罩在煉丹爐周圍,如仙境降臨。
張旭的頭頂天空似破開一道小縫,道道紫霞投射而下,照在煉丹爐上。
“天降紫霞、云蒸霧澤,這,這是極品丹藥要出世的前兆!”
藥王宗的修士都是煉丹的行家里手,自然知道這些異象代表著什么。
極品丹藥太過完滿,過猶不及,如無上天應允,則物極必反會淪為廢丹。
如今天降祥瑞,則是代表上蒼認可了張旭的丹道,特降紫霞,以免滿溢!
那些藥王宗的長老一個個都跑到了窗臺邊上,爭先恐后的伸長脖子盯著張旭的丹爐。
就連藥無疾都激動的將天闕海龍宮帶來的煩憂拋之腦后。
文姍更是無法自己,掩面而泣。
張旭將要煉出極品丹藥的消息不脛而走,全場修士皆是翹首以盼,等著看極品丹藥到底是何模樣。
自己能看到一枚極品丹藥出世,以后這就是自己出去吹噓最大的本錢。
“轟!”
就在張旭的丹藥處在燒結的最后一步,即將出爐之際,他旁邊的那名道虛門煉丹師突然炸爐了!
一聲巨響之后,狂放橘黃色火焰混合著炸裂的沖擊瞬間橫掃而出,將他前后左右的一大片修士都給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