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方被被突然跳出來的曹孟真嚇了一跳,他沒想到曹孟真居然會將自己的同門師妹擋在陣法之外。
之前不還是一副哭爹喊娘、內疚莫名、恨不得陪自己師妹去死的傷痛模樣嗎?
“趙長老,萬不可打開陣門!”
曹孟真看著趙方與身后一眾人皺眉看向自己,面色一冷道:
“怎么能為我上清宮一名弟子,置數萬道友安危于不顧?”
這番話說的義正言辭。
但配上他道袍之后的大片黃色尿漬與陣陣傳來的腥臊味,讓在場眾人覺得有些滑稽可笑。
趙方本就不想打開陣門,但聽到曹孟真此言樂得將事情甩出去:
“曹道友高義!”
大陣突然合攏,根本來不及反應的莫問硬生生的撞了上去,后面的韓雪苼沒止住也朝著他狠狠砸了下去!
夾在巨力沖撞之下,莫問只覺得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移了位。
氣血翻涌之下,再也支撐不住,冷著臉,一口鮮血噴到了大陣之上,順著透明的罩子緩緩往下淌。
他抬起頭,卷起袖子將嘴角的血跡擦干,那雙寒眸死死的盯著大陣之內的曹孟真!
曹孟真正對著眾人口若懸河,卻突然覺得身后傳來一陣冰寒透骨的刺痛。
轉身一看,卻見到莫問正定定的看著他,他只覺得瞬間身處尸山血海之中,寒氣遍布全身,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顫,放開陣旗往后退了幾大步!
“道友你沒事吧!”
韓雪苼看到莫問受傷,掙扎著起身,面帶歉意的看著莫問。
若不是她撞到莫問身上,莫問了也不會受這么重的傷!
“到我身后!”
莫問沒答韓雪苼的話,一把將她攏到自己身后,把她護在自己與大陣之間。
后面的靈獸已經沖到了莫問的臉上。
莫問提掌納氣,青白色的氣勁從掌心噴薄而出,凝成兩條青白色的天龍虛影,帶著無可匹敵的威猛攻勢,瞬間將身前三十丈內的二三十只靈獸,無論境界高低盡數滅殺成灰!
“吼!”
昂揚霸道的天龍嘶吼響徹四野,震蕩在黃橋派所有人心中。
那股來自洪荒的王霸天威讓在場眾人的氣勢都為之一奪,紛紛面帶驚懼的齊刷刷后退一步!
到了近處,他們總算是領教了一把莫問術法的剛猛。
所有人都被莫問那無堅不摧的一掌嚇出了一身冷汗。
莫問的身前剛空,靈獸復又前壓。
“絞!”
莫問一喝,腰間的幽恒劍沖天而起,與另一柄氣劍一道,帶著赤紅色的截天劍氣化作兩道游光,交錯成一道赤紅劍風,沖殺進三十丈外的靈獸群中。
截天劍氣銳不可當,靈獸稍有觸及,即斷兩截。
赤紅色的劍刃風暴所到之處,血肉橫飛,哀嚎連天,目力所及,全是血紅一片!
截天劍氣出現的一瞬間,黃橋派眾人俱是感覺一股凌厲的鋒銳劍意朝自己當頭劈下,竟有一股大難臨頭之感,又是齊齊的朝后退了一大步!
之前他帶著韓雪苼東跑西躲,靈獸追之不及,雖然看起來身處重重包圍,但是每次需要應付的不過數百只。
方才撞上大陣,受了傷,停留了片刻,被困一隅,狂暴的靈獸便瞬間成百上千倍的壓了過來。
一時之間,莫問雙劍齊飛,雙掌齊出,都無法再殺絕攻過來的靈獸。
靈獸一寸寸的蠶食著莫問的劍圍,一步步的朝著莫問壓過來,
若不能進入大陣,則覆滅為之不遠。
韓雪苼見狀不妙,將自己的宗門腰牌掏出來,拍在了大陣之上,苦苦哀求趙方及大陣之內的眾修士:
“趙長老,各位同道,請速開陣門救我二人,脫困之后,我必重謝各位!”
看著韓雪苼那副如花容顏,許多修士根本就抵抗不住這等美人的淚眼婆娑。
“趙長老,我等齊齊發功,屏退靈獸,你主持將大陣開口,救他二人應無大礙!”
帶頭的筑基修士心軟,朝著趙方商議。
“不行!”
他話音剛落,彭連元與曹孟真二人齊齊跳出來瞪眼反駁:
“你這是拿我們上萬人的命在賭,萬一出了問題,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他二人雖然境界不高,但都是出身名門大宗,此時一出聲,引得其他人紛紛附和:
“是啊,曹道友與彭道友所言甚有理,還是應該穩妥些!”
“非我等見死不救,實在是情勢危急,萬一出了事該如何是好?”
一時之間應聲者眾,那名領頭的筑基修士見狀,也不好頂著如許多的反對執意救人。
陣法之外的韓雪苼恨恨的看著彭連元與曹孟真二人的那副得意嘴臉,氣的俏臉通紅!
這二人里應外合,利用她對曹孟真的信任,把她從宗門之中哄騙到這荒郊僻壤,給她下春藥妄圖奪取她的元陽精血,可謂是壞到了極點。
若不是身前這位黑衣道友將自己救下,恐怕她清白之軀已經被這兩個人渣奸污,帶著無盡的屈辱與折磨葬身靈獸!
“師妹,別怪師兄心狠,這也是為了在場的眾位道友思量,若為救你一人,而陷在場諸位道友于險地,你我情何以堪,宗門聲譽亦蒙羞矣!”
曹孟真趾高氣昂的看著陣法之外的韓雪苼,說的義正言辭,引得周圍一眾修士紛紛叫好!
韓雪苼哪里不知道曹孟真只是想殺人滅口?
“呸,你這無恥之徒,你分明就是......”
韓雪苼氣的面若紅花,纖纖玉指指向曹孟真,但是韓雪苼臉皮薄,實在沒辦法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曹、彭二人對自己做的丑事。
說到一半,她銀牙一咬,恨恨道:
“只怪我瞎了狗眼,錯信了你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師妹,師兄只不過是替其他修士多想了些,你何必如此惡語相向?”
縱然是生著氣,韓雪苼都能生出一番綽約芳姿,看的曹孟真心里暗道可惜。
不過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讓韓雪苼去死了。
聽著曹孟真曲解自己的意思,韓雪苼氣的快要吐血。
她又不是伶牙利嘴的人,耍嘴皮子哪里是曹孟真的對手?
莫問見韓雪苼半天沒勸開大陣,而靈獸已經快要壓到身邊,一直苦追他的那兩只金丹妖獸也快到了。
再耽擱下去,恐怕真要殞身在此。
他眉頭一皺,大喝一聲,手中天龍真氣發出十二成的功力,幽恒劍上截天劍氣血光大放。
“轟!”
莫問猛然發威,天龍真氣與截天劍氣如墻迸出、銳進獸群,瞬間將身前的靈獸一掃而空,硬生生在陣法前打出了一片空地!
饒是知道莫問的威猛,眾人還是被這一記突然的爆發嚇了一跳。
“打開陣門!”
莫問一把拽過韓雪苼,那雙眸子中燃起殺機,森然的看著趙方:
“我活不成,那大家都別活了!”
趙方被莫問眼中的冷意嚇得一個哆嗦。
換做別人威脅他,他定然不會放在心上,但莫問太過勇武,趙方自然明白莫問絕不是在恐嚇。
他不僅真的打算要與陣法之內的人共歸于盡,而且確實有這個能力!
再加之莫問方才那一掌將陣門之前掃清,此時開門毫無風險,趙方連忙讓手下拉開陣旗。
“不可!”
曹孟真一見趙方竟然被莫問嚇破了膽準備開門,當即與彭連元二人一前一后從弟子手中搶過陣旗,死死抱住:
“誰敢開陣門,我上清宮絕對饒不了他!”
曹孟真紅著臉,再也顧不上什么臉面,竟是要打算魚死網破!
周圍一眾修士看著驚慌失措的曹孟真,終于覺察出了不對勁。
明明沒有風險,此人還是選擇不救人,而且還是自己的師妹。
便是之前附和曹孟真的人此時也都不再說話。
莫問看著喪心病狂的曹孟真,冷笑一聲:
“好!”
隨即他右手一張,狂暴的天龍氣勁在掌心炸開,攪起一陣狂風,吹得大陣壁吱吱作響。
兩道青白氣勁在莫問的掌心不斷地匯聚壓。
很快,一顆青白兩色氣勁相互旋轉纏繞的氣珠出現在了莫問的手中!
那顆氣珠一出現,宛如莫問手中憑空出現了一輪太陽,煌煌龍威令所有人都無法直視。
哪怕是傻子,都能感覺到那顆氣珠中傳來的毀滅氣息有多濃厚!
“這東西要是砸在了大陣上,大陣便是不破也要受重創!”
所有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冷汗登時直流!
“曹道友,快把陣門打開!”
“難不成你真要見死不救嗎?”
他們轉臉開始指責曹孟真,希望曹孟真與彭連元二人不要執迷不悟。
有些心急的已經顧不上許多,開始動起手來。
“這位道友,別沖動!”
“是啊,我等何嘗不想救你!”
之前那些附和曹孟真,口口聲聲不能救人的修士們這會兒又涌到了陣法邊上,對著一線之隔的莫問了苦口婆心的勸阻。
摧龍手的恐怖威壓讓主持大局的黃澤湖也坐不住了。
先前莫問趕到大陣之前時他便覺察到了,曹孟真、彭連元二人搶奪陣旗他自然也清楚。
他現在只想守著這一畝三分地不丟,獸潮一過賣給天機樓遠走高飛,其余的事情他根本不想管。
曹孟真見死不救正合他意。
但現在莫問要破壞大陣,這無疑是在挖他的命根子,他當即飛了過來,帶著金丹境修士的威壓,朝著莫問怒斥道:
“混賬!你安敢反助靈獸屠戮同道?老夫看你是要自絕于天地人倫!”
說罷,不由分說就要抬掌滅殺莫問!
莫問看著眼前這個不分事理的金丹老道,臉上毫無懼意。
他面不改色的準備將摧龍手印上護山大陣。
既然如此,那同歸于盡吧!
“黃掌門住手!”
就在莫問與黃澤湖都準備拼個你死我活的時候,卻聽到一聲蒼然有力的渾厚聲音自遠處傳來。
一道金光自聲音來處射出,灑在了莫問身后襲來的一眾靈獸身上。
數百只張牙舞爪的靈獸一碰到金光,瞬間如黃油遇火,紛紛融化成金色的汁水流入地下。
金光一照,莫問身后登時出現了一大片空當,讓莫問暫時免于靈獸之禍。
“金丹修士!”
眾人感受著那道金光之中的沛然氣機,頓時訝然出聲。
這黃橋派何時多了一位金丹境修士?
眾人回頭一看,卻見一老一少兩名修士飛身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