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靈氣充裕的寶地放在我黃橋派,是明珠暗投,能讓貴派所用,才算是物盡其用!”
黃澤湖滿臉堆笑,面皮上的褶子都疊在了一起,止不住的喜氣!
之前他看著天機樓開出的天價條件,以為是自己的山門下面埋著什么天材地寶之類的東西,便旁敲側擊,問問天機樓為何執意要買下黃橋派的山門。
結果天機樓的修士說了一個令黃澤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原因。
天機樓居然準備從淮陽山開始,逐步擴散觸角,將仙市開進萬重山脈,同靈獸去做生意。
而黃橋派,便是他們打算擴張的第一步,也是進軍萬重山脈的前哨站。
古往今來,萬重山脈都是靈獸的天下,亙古不與人修相通。
萬重山脈之中有不少人修修煉所需的天材地寶,之前眼熱的人不在少數,打過通商念頭的宗派也不計其數。
但在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相互猜忌中,這些脆弱的交流并沒有持續多久,便被一場場陰謀暗殺與劫掠打斷。
而天機樓現在居然打算打破這層人妖兩界的隔閡,重新做起以前從未有人做到的事。
這個理由過于離譜,以至于黃澤湖反而認為天機樓確實沒有騙他。
既然如此,剩下的事情便好辦多了。
天機樓開出的那些條件足以讓黃澤湖放下任何所謂的情懷,痛痛快快的讓出自己的山門。
他甚至將盡快將山門脫手給天機樓,畢竟獸潮快來了。
“喝茶,喝茶!”
黃澤湖親手端起紫砂茶壺,為兩位天機樓的貴客填上珍貴的清心茶。
碧玉一般的茶水盛放在白玉茶盞之中,顯得格外透亮,令人有一種忍不住想喝的沖動。
“黃掌門客氣了!”
說罷,那名年輕的天機樓修士便準備端起來品一口。
他手剛伸出去,卻發覺茶杯中的平靜茶水突然出現了一圈圈輕微的漣漪。
黃澤湖與另一名年長的天機樓長老也覺察出了不對。
“弟子趙方求見!”
就在三人疑惑之際,卻聽得趙方急切的聲音傳來,似乎有什么十萬火急之事。
“進來!”
“掌門,獸潮突然爆發了!”
趙方甚至都沒顧上行見面禮,他一臉焦急的看著黃澤湖,頭上全是汗水。
“之前不是推算過還有一個多月的功夫嗎?怎么這會兒爆發了?是不是看錯了!”
黃澤湖這會兒一心想著把山門賣掉,根本沒心思去應付所謂的獸潮。
他更擔心這個突然出現的獸潮會給這筆買賣平添一些毫無必要的波瀾。
若是天機樓看到獸潮爆發的恐怖模樣,改主意不買這塊地亦或是乘機壓價,那對黃澤湖來說才是真正的獸潮。
趙方看著黃澤湖不信,連忙道:
“千真萬確,掌門,我同其他門派的道友遠遠看過,足足十幾萬只靈獸!”
“前鋒已經逼近三山嶺,至多再過半天,它們就要沖出淮陽山殺過來了。”
“大敵當前,還請掌門速做決斷!”
就在趙方說話間,地面開始晃動,桌子上的茶盞晃蕩的咣當作響。
一聽到十幾萬只靈獸,黃澤湖的眉頭也深深的皺了起來。
據典籍所載,往常的獸潮都是分批出現,每批幾千只,間隔三五天,差不多一個月也便結束了。
這次居然會一次出現十幾萬只靈獸!
這等怪事還是亙古未有。
“怎么偏偏就爆發在這個節骨眼上!”
黃澤湖心中不禁有些惱火起來。
他不動聲色的打量了那兩名天機樓修士,發覺對方的臉上并無異樣之后,心中稍稍好受了些。
“慌什么,這些獸潮我黃橋派不知道打退過了多少次,不過爾爾!”
黃澤湖脖子一梗,為了給黃橋派貼金,也為了想讓天機樓的人安心買地,大手一揮道:
“吩咐下去,將宗門大陣撐起來,其他一切依計行事,只要那群孽畜敢犯我山門,即行誅殺!”
有了黃澤湖的指示,趙方連忙退了下去。
黃橋派上上下下都是預計著一個月之后獸潮才會來襲,許多準備還差一點才能完成。
此時被打了措手不及,有太多事情要去抓緊。
“二位可在此少時休息片刻,待老夫出去安排妥當,將獸潮打退之后,我等再議山門之事?!?/p>
黃澤湖說的風輕云淡,一臉輕松。
心里的緊張與苦澀只有他自己曉得。
十幾萬只靈獸,一只吐口唾沫都能被黃橋派埋了。
但此時在兩位天機樓修士面前,他不能也不敢露出半點擔憂之色。
只能祈禱這兩位天機樓的修士不要因為獸潮變卦才好。
“黃掌門,這聞名永安的淮陽山獸潮五百年才有一次,在下也想出去一觀,不知方不方便?”
眼下獸潮突然襲擊,黃橋派內一定已經亂成了一片。
黃澤湖看著眼前笑意吟吟的年輕修士,心里是一萬個不情愿讓他看到這副景象,但也只能無奈道:
“哪里的話,貴客自便就好!”
淮陽山上,莫問在韓雪苼的指路下,朝著黃橋派瘋狂逃竄!
他原本是一條直路狂飛,現在斜著走,自然很快被獸潮裹挾了起來。
獸潮本就是因莫問的攪動而起,現在他在淮陽山這樣斜著飛一大圈,基本上將整個淮陽山能攪得動的靈獸全給攪了起來。
密密麻麻的靈獸將莫問與韓雪苼包裹了起來,對他們窮追猛打,勢要將莫問挫骨揚灰。
韓雪苼抬眼看去,但見天上地下全是兇神惡煞,嗜血狂暴的靈獸,黑壓壓不見一絲光亮,只能看到一雙雙靈獸嗜血的紅眼。
一聲聲獸吼敲在韓雪苼心頭,一道道術法震的韓雪苼氣血浮動。
她面色慘白的看著不斷殺來的靈獸,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莫問的身上。
“自己注意別掉出遁光!”
莫問給韓雪苼提了個醒,左手并指一轉,幽恒劍與氣劍盤旋在莫問身邊,化作兩道赤紅色游光,帶起陣陣劍嘯,瘋狂的絞殺著靠近而來的靈獸。
截天劍氣何其犀利鋒銳,沒有一只靈獸能稍微抵抗一二。
幾乎是幽恒劍過處,靈獸便一分為二,從天上掉落下去的靈獸尸首如同滂沱大雨,未曾有一刻暫歇。
但莫問與韓雪苼已經被獸群給圍了起來,攻殺過來的靈獸不計其數。
縱然有幽恒劍與氣劍在奮力斬殺,依舊有不少漏網之魚殺入劍圍之內。
莫問對這些突破劍圍襲殺過來的靈獸毫不留情,手中的天龍真氣一掌接一掌的朝著它們迎頭拍下。
剛猛霸道的天龍真氣如摧枯拉朽一般,一掌下去,數十只靈獸便瞬間化為飛灰。
三四只豪豬一般的野獸射出十幾根骨刺,帶著殘影,閃著寒芒,從地下朝著莫問攢射而去。
韓雪苼見到莫問集中精力在應付天上的靈獸,似乎沒注意到腳下的偷襲,連忙驚呼出聲:
“小心!”
她話還未說完,卻見莫問右手朝下一揮,噴出一道白霧,瞬間凝結一道幽藍色的寒魄冰盾。
“當當當!”
威力強勁的骨刺甚至都沒能在寒魄冰盾上留下一絲白痕。
“找死!”
莫問眼神一凝,一雙冷眼看向了地下那群偷襲靈獸。
他右手屈指為爪,手掌正中心噴出一道墨綠色毒霧,形成一道滾滾墨綠色氣柱,瞬間將地上一大片靈獸全部籠罩其中。
“嘎!”
綠霧之中,靈獸的身影不斷掙扎,攪得綠霧翻騰不止,如同燒開的水。
慘絕人寰的嘶鳴聲自墨綠色霧氣之中傳來,聽得韓雪苼心驚膽戰。
她轉過來,看著大開殺戒的莫問,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她還從未見過有如此威猛的筑基境修士,這一路走來,他已經殺了一兩千只靈獸。
便是筑基期靈獸,也已經被他殺了七八只。
幾乎沒有任何靈獸能夠阻其鋒芒。
韓雪苼看著莫問層出不窮的神通手段,確信他絕對不是自己同門。
這等人物,韓雪苼甚至覺得他比掌門親傳弟子還要厲害許多。
“此人究竟是誰?難不成是神妙觀亦或是道虛門哪位高人門生?”
莫問絲毫沒有功夫理會韓雪苼看向自己的美目之中流轉的神采,他現在焦頭爛額。
在他的身后,兩個金丹境的靈獸正在不斷逼近!
那兩個金丹境靈獸絲毫沒有掩藏氣機的打算,兩股沖天而起的狂暴氣機橫掃天際,肆無忌憚,莫問在五十里外都能感受到。
一旦被他們趕上,自己必死無疑。
在獸潮之中,他一邊逃命還得一邊顧著殺敵防身,原本就比不過金丹境靈獸的遁速此時更加慢了幾分。
他必須脫困而出才行。
但獸潮之中的靈獸不知道生出了什么異變,一個個悍不畏死。
便是之前能夠震懾它們的天龍真氣此時也沒了效用。
眼下最可行的脫困之法,莫過于禍水東引,趕快將這股獸潮引到這淮陽山下的宗門。
莫問看著眼前密密麻麻不透光的擋路靈獸,眸子中寒光一閃,右手將幽恒劍召回。
赤紅色的截天劍氣如絲一般自莫問的掌心蔓延而出。
一層一層,如藤蔓一般,開始往幽恒劍上堆疊。
“嗡!”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幽恒劍上便凝聚起了磅礴的截天劍氣。
幽恒劍被這些截天劍氣一激,好似起了戰意一般,發出陣陣清脆劍鳴。
劍身之上,充沛的劍氣化作滾滾劍氣浪潮上下奔涌。
澎湃的劍氣散逸而出,甚至將幽恒劍旁邊的空間都給扭曲。
一旁的韓雪苼甚至不得不運起玄功才能抵抗此時幽恒劍的劍威。
莫問奮力一劈,一道凌厲至極的劍氣長河瞬間噴薄而出,空氣被銳利凌冽的劍意一迫都如凝固一般!
赤紅色的劍氣長河勢不可擋,所過之處,任何敢于阻擋之物,統統皆被吞噬,隨即絞殺為齏粉!
只一劍,便滅殺了四五百只靈獸!
“轟!”
這道仞浪千疊直接將莫問前方厚達兩三里的妖獸群硬生生洞穿出了一道口子,透進了一束光來。
看著仞浪千疊一劍之威竟猛烈如斯,一旁的韓雪苼心肝都在發顫。
方才莫問出劍之時,在一旁旁觀的她甚至有一種自己被一劍洞穿的錯覺。
這還是人嗎?
若是自己是那一劍的敵人......
“道友!快看看距離山下的宗門還有多遠!”
韓雪苼獨自心悸之際,莫問順著自己劈開的通道飛出了一段。
聽到莫問的呼喊,韓雪苼啊了一聲,從自己的世界中拔神出來。
她透過莫問奮力斬開的那一道豁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山勢,思索一番后說道:
“這個方向三十里外,便是黃橋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