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丹玉關上了大門,帶著身旁的黑袍人,跳進了深坑之中。
片刻之后,陳丹玉與身旁之人落在了百丈之下的地底。
她環顧了地底一周,發覺并未看到莫問的蹤跡,
就在她想要開口呼喊莫問時,卻看到一道黑色的陰影從地洞一處陰影中走了出來。
陳丹玉與身邊那名蒙面的黑袍人毫無察覺,被這個近在咫尺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嚇了一大跳!
二人下意識的便要準備動手,陳丹玉甚至連符箓都掏出來了。
“別動手,是我!”
一聽到莫問那低沉冰冷的熟悉聲線,陳丹玉才回過了神。
此時莫問也走到了光線照耀之下,露出了自己的樣子。
他冷冷的盯著陳丹玉與她旁邊的蒙面黑袍人,面色鐵青,如同冰塊,臉色差到了極點。
陳丹玉初時滿懷興奮,還準備向莫問介紹一下她請來的陣法師。
但看到莫問那不善的臉色,陳丹玉心里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臉上笑容凝固,一時間竟然尷尬的不知道說什么好。
“你怎么來了!”
莫問的眸子中寒芒閃動,凌厲的眼神似乎要將黑袍人的面罩撕個粉碎!
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飄來,這個黑袍人不是沈素薇又是誰?
陳丹玉說的沒錯,她請來的這位陣法師倒真會守口如瓶。
只是莫問不愿在此時見到沈素薇。
他不日便會離開太衡洲,再回來時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何苦在臨行前再與此女糾纏出瓜葛?
沈素薇沒想到多年未見,莫問對自己居然這般冷漠,心中不免一陣刺痛。
她實在是太想念莫問了。
縱然莫問冷淡如冰,但真的看到莫問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時,沈素薇再也顧不上其他,一把撲入了莫問的懷中,顫聲啜泣了一聲:
“莫大哥!”
這一聲莫大哥,飽含著無數個日日夜夜的思念與牽掛,聽著一旁的陳丹玉都感覺心里一酸。
莫問感受著身上傳來的溫熱,低頭看著在自己懷中小聲嗚咽的沈素薇,暗自嘆了口氣。
原本準備將沈素薇推開的雙手逐漸垂下,舉起,又放下。
到最后,他便索性任由沈素薇抱著,哭了個夠。
莫問的眼睛冷冷的瞟了正在一旁看好戲的陳丹玉,氣不打一處來!
陳丹玉被莫問眼中的殺氣一迫,挑了挑眉頭,干脆背過身去,不看二人。
沈素薇哭了好一陣子才最終放開了莫問。
五六年過去,沈素薇又長開了些。
原本就美艷不可方物的她此時真可謂算得上傾國傾城。
只憑這張臉,不知道多少修士愿意為她去死。
她那一雙沉甸甸的大眼睛中盛滿了清澈而柔和的眼波,帶著幾分惹人憐惜的哀怨看向了莫問。
“莫大哥,我已經五六年都沒見過你了,這些年,你為何連一封信都沒給我?”
莫問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是低頭道:
“這些年一直在忙,不曾有片刻空閑。”
“說什么忙,都不過是借口罷了!”
沈素薇嗔怪的戳破了莫問的借口:
“便是連寫封信的功夫都沒有嗎?”
莫問被沈素薇一逼迫,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又開始解釋起來,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
一旁的陳丹玉還從未見過莫問有過如此窘迫的模樣,站在一旁,竟然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莫問聞言又惡狠狠的剜了陳丹玉一眼。
陳丹玉感受著莫問那迫人的寒氣,當即眼觀鼻,鼻觀口,又默不作聲起來。
但那眼光中的戲謔卻是無論如何都蓋不住。
與沈素薇又聊了幾句后,莫問便有意將話頭引到了正事上。
“那聚靈陣的事情便拜托你了。”
沈素薇聽到莫問這句話,柔媚的桃花眼翻了個俏皮的白眼,沒答莫問的話。
莫問只覺得自己今天的腦子不靈光,盡說些不該說的話。
沈素薇對他還有不盡心的時候?
五六年沒見,沈素薇已經修煉到了煉氣境后期,雖然與莫問這種怪胎不能相提并論,但比之一般的同齡人也能稱上一句天才了。
似聚靈陣這等淬體境陣法師便能布成的陣法,沈素薇自然是手到擒來。
在莫問的要求下,很快,一個方圓三丈大小的聚靈陣,便在沈素薇一番眼花繚亂的施法中顯現了雛形。
莫問看著地上那些往返繁復、粗細不一的線條構成的玄奧圖案,只覺得光是看便頭腦一陣發暈,更別提讓他記下來。
看著一旁雙手上下翻飛到帶出殘影的沈素薇,莫問不禁暗自咋舌,感慨這陣法一途不是人學的東西。
又過了約莫一兩個時辰之后,整個聚靈陣總算是成型了。
“好了!”
沈素薇又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確認聚靈陣完好無缺之后,便領著莫問來到了大陣正中央。
“莫大哥,只消將足夠的靈石放在陣眼處,這座聚靈陣便能為你聚集天地之間的靈氣了!”
莫問看了一眼這個玄奧的大陣,不由得由衷贊嘆道:
“陣法一道,卻非常人所能為之!”
一旁的沈素薇雖然沒有聽到莫問直接夸贊自己,但心中也是喜不自勝,臉上多了幾分俏麗的得意。
“不過,莫大哥,此地貧瘠,這聚靈陣恐怕聚攏不了多少靈氣,沒什么用處的。”
“無妨!”
面對沈素薇的好意提醒,莫問走到了大陣中間,將那枚邪壤擺在了中間。
沈素薇看著那枚墨綠色的水晶,一時沒猜出莫問想要做什么。
莫問在沈素薇疑惑的眼神中站在了陣眼邊上,從戒指中變出了一顆顆白潤透光、靈氣十足的上品靈石,嘩啦啦的朝著陣眼倒去。
不一會兒,竟然已經倒了上千顆,在陣眼處堆成了一座靈氣逼人的白玉小山!
沈素薇與陳丹玉都是出身豪門,見過大場面,但看到莫問出手這般闊綽,輕輕松松便拿出如此之多的上品靈石,一時也是瞠目結舌,連帶著看向莫問的眼神都變了!
“他到底是洗劫了多少修士!”
陳丹玉暗自在心里腹誹了一句。
“差不多了!”
莫問面上心如止水,心里卻是肉痛不已。
看著白花花的靈石從指尖溜走,如同別人在拿刀子一刀刀剜他的肉!
“你們二位上去吧,這段時間只管將那些有病的人帶到這藥堂附近,疫病自然會被拔除。”
莫問走到沈素薇與陳丹玉面前,鄭重道:
“請務必將藥堂大門把牢,無論如何,不得讓任何人闖進來!”
沈素薇才見到莫問,話還沒說上幾句,就忙著給莫問布置陣法。
剛布置完陣法,準備與莫問再多呆呆,就被莫問往外趕,心中自然有些不悅。
但他看著陳丹玉與莫問二人臉上那凝重的神色,知曉莫問要做正事,便也只能悶悶不樂的跟著陳丹玉走了。
在最后看了一眼莫問之后,沈素薇戀戀不舍的將大門緊閉,藥堂下的地洞中陷入了一片黑暗。
莫問看到二人離開,悄無聲息的飛到了門邊,用法力將大門封印了起來,又將氣劍喚出來,浮在藥堂中,以備不測。
做完這一切后,莫問又仔細的檢查了一下,確保眼下再無人看到自己后,悄悄的將那只靈脈真靈從黑石中喚了出來。
靈狐此番出來,比之前在北寒洲霍氏現身時,身形又大上了一圈,不僅毛發更加茂密,就連耳朵也變得更長了一點。
更神奇的是,它那雙黑瑪瑙一般的眼珠中間,竟然生出了點點金色的光彩,看上去多了幾分神性。
靈狐這番變化讓莫問吃驚不小,他連忙將那只太玄真靈也召了出來。
那只靈兔胖了一大圈,現在簡直就像是一團圓滾滾的棉花,除了胖成了球,莫問一時倒也沒看出靈兔的變化。
靈兔一看到莫問,眸子中閃過喜色,嘰嘰叫著便拱到了莫問的懷中,拿自己的頭去蹭莫問,親昵之極。
一旁的靈狐則是優雅的站在地方上,歪著個腦袋,盯著莫問看。
“再胖下去你還能走路嗎!”
擼了一把胖乎乎的靈兔之后,莫問便將它又放回了黑石之中,轉而對一直盯著自己看的靈狐說到:
“勞駕你幫個忙,我需要靈氣,很多靈氣!”
這只靈狐的脾氣莫問還是清楚的,得順毛捋。
靈狐看著莫問,眼睛中間的精光動了動,似乎是聽懂了莫問的話一般。
不知為何,這一瞬間莫問突然覺得眼前這個靈狐有了神志,不再是之前那渾渾噩噩與動物無異的模樣。
“呼!”
靈狐一張嘴,一哈氣,精純凝練的靈氣瞬間從它嘴中噴涌而出,整個地穴之中漸漸被靈氣籠罩。
不一會兒,這里的天地靈氣就濃郁到了幾乎化水而滴的地步,空氣仿佛都濕潤了起來。
一片貧瘠之地,轉眼便成了比福地洞天的靈氣更為充裕的寶地!
靈狐又吐了幾口靈氣,直到此地的靈氣再也無法增加為止。
“夠了!”
感受著周圍如煙如霧般的浩瀚靈氣,莫問點了點頭。
做完這一切的靈狐似乎也有些疲累,窩在地上,連眼皮都有些疲累。
“乖!”
莫問走到了身邊,準備揉一揉靈狐那毛茸茸圓滾滾的腦袋。
“嘶!”
靈狐當即咧嘴齜牙,嘴中還發出絲絲的威脅聲,似乎不愿讓莫問摸它腦袋。
“好好好,不摸,不摸!”
莫問悻悻的縮回了手,將黑石擺在了靈狐面前。
靈狐抬眼用金瞳瞟了看了莫問一眼,搖了搖它那蒲扇一般的白尾巴,一個轉身,便化作流光,進了黑石。
莫問盯著黑石,若有所思:
“或許將邪壤放入其中,過段時日它也能恢復如常?”
“算了!”
想到赤陽真火在黑石之中呆了兩三年功夫才大功告成,莫問又搖了搖頭:
“或許能成,但是太慢了,我等不及了!”
在離開太衡之前,莫問想盡量讓自己變得更強一些,好有些底氣。
“眼下還是先把邪壤盡快養好,練成壤毒真氣,然后再把普華正脈丹服下,徹底解決經脈的弊病!”
心思一定,莫問便不再多想。
他對著沈素薇給的陣旗充入靈氣,然后一揮:
“聚靈陣,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