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看著沉云劍劍鋒崩開的那個細小豁口,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沉云劍跟了他小十年了,如同他的手臂一般。
如今手臂受傷,讓他如何不擔心?
“叮!”
一柄短劍閃著寒光,直取莫問的雙眸。
莫問來不及看沉云劍傷到了什么地步,無奈之下,只能抽劍回身,用沉云劍格擋住來襲短劍。
很快,一擁而上的攻勢又開始將他淹沒。
“鐺鐺鐺!”
沉云劍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疾風驟雨般的打擊,劍刃相交、金鐵相錯的鏗鏘聲一刻不停。
莫問甚至感覺自己聽到了這位老伙計的哀鳴!
“不管了!”
他仗著風雷玄衣的防御,開始逐漸縮小自己的劍圍,將將護住腦袋等暴露在外的要害。
將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幾柄重劍的身上。
這樣一來,他可供出手的機會便多出不少。
憑著不要命一般,一劍換一劍的打法,莫問居然拼著受傷,解決了三個虛影劍修。
但這樣一來,虛影劍修們也得了空擋,落在莫問身上的劍招陡然增多。
雖然說那些細劍無法貫穿風雷玄衣,但那些強橫的劍勁卻無法消除。
莫問的右臂、左腿、肋下等處都被劍尖傳來的沖擊力撞得近乎折斷,身形也被沖擊的跌跌撞撞。
不停傳來的疼痛令莫問滿頭大汗,全身各處傳來的酥麻感令他的步伐都開始僵硬。
他只能咬牙堅持,忍著痛,讓自己的劍招盡量不至于太過變形。
就這樣,在斷掉了幾根肋骨,臉上添了幾道血痕之后,狼狽不堪的莫問終于將大半虛影劍修都解決掉。
到了此時,他總算是輕松了起來,開始游刃有余的收割著剩下的敵人。
很快,便只剩下一個手持長劍的虛影劍修站在他對面。
莫問有些心疼的看著自己手中的沉云劍。
這位老伙計的劍刃從頭到尾都是深深淺淺的豁口,如同鋸齒一般。
劍身上也有幾道列橫,一副不堪重負的模樣。
那虛影劍修腳步騰挪之間,手中長劍一揮,化作銀光,直取莫問面門。
莫問身形一矮,憑著鐵板橋的功夫堪堪躲過這一劍。
虛影劍修劍招不老,看自己長劍與莫問就要擦肩而過,登時化橫削為豎劈,朝著莫問的狠狠砍下。
莫問見勢不妙,右腳一蹬,旋身騰空。
左腳似虎尾鞭出,帶著回旋之力,一腳踹向了來襲的長劍劍身。
這一腳勢大力沉,虛影劍修沒有抓穩,手中長劍被莫問直接踹飛。
“好機會!”
趁著虛影劍修立足未穩,莫問落地之時雙腳一瞪,整個人如魚躍龍門,飛向虛影劍修飛出的長劍,抓住了劍柄。
“嘭!”
出乎莫問的預料,他剛剛觸碰到虛影劍修的長劍,后者便突然化為一陣青煙消散。
再回頭一看,虛影劍修手中煙霧朦朧,隨之凝結,又幻化成了一柄與之前別無二致的長劍。
莫問皺著眉頭,看著那個立在原地的虛影劍修。
后者舉劍來攻,莫問卻不再揮劍相迎,只是憑著身法一味躲閃。
莫問之所以不出手解決最后一個虛影劍修,一來是擔心沉云劍難以承受,二來是擔心,若是將最后一個虛影劍修解決掉,很快又會幻化出更多的虛影劍修。
到時候他恐怕兇多吉少。
與其這樣,不如留著這最后一個敵人,自己慢慢與他周旋。
一邊恢復些體力,一邊看看可有什么法子能破解這洗劍池設下的殺陣。
“嗖!”
在躲開虛影刺過來的一劍之后,莫問的眼睛突然一亮!
洗劍池畢竟是用來讓淬體境修士淬煉出劍氣之用,不會喪心病狂的要將闖進來的修士一味斬盡殺絕。
這白色虛空中的修士雖說劍法高明,但也都是淬體境修為。
更為重要的是,自己的其他靈根雖然被鎖死,偏偏金靈根還能運轉自如。
“唯有修成劍氣,才能脫困而出!”
閃電般的念頭貫穿腦海后,莫問恍然大悟!
劍修一道,最重殺伐。
只有通過與這些虛影劍修不斷的對劍,在生死存亡間將功法與靈根融會貫通,方才能修成劍氣。
自己先前還想著如修煉其他功法一般,借洗劍池的金銳之氣,憑著打坐內修,便能將劍氣練成。
真是大錯特錯!
想到這里,莫問的腳步騰挪,將自己與虛影劍修拉開距離。
他開始默念起煉氣的功法。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白色虛空中的金銳之氣充盈到了一個令他咋舌的地步。
心念一動,白色虛空在莫問的眼中便換了天地。
無數幽魂一般的氣劍如流星一般,一刻不停的在虛空之中劃過。
如天空繁星一般浩瀚的劍意從那些遨游的氣劍之上散發開來,讓他感覺好似置身于一片無盡劍冢!
他帶著這種感悟,再看向舉起長劍,高高躍起,如驚鴻般刺向自己的虛影劍修。
恍恍惚惚間,竟然看到一柄氣劍藏在虛影劍修霧蒙蒙的身軀中間!
這些氣劍與洗劍池中那些細如絲線的微小氣劍除了大小差異之外毫無區別。
聯想到懷游子曾經所言,莫問突然意識到,這片虛空并不是所謂的什么殺陣與幻象。
這里就是洗劍池,那些在白色虛空中穿行的氣劍就是先人留在洗劍池中的感悟。
而那些幻化出來的劍道高手,則是前人的劍意所化,幫助自己在爭斗中磨煉劍氣的。
試問除了此地,還有哪里能找到一處地方,供自己與如此之多的劍道高人對決?
想通了一切之后,莫問再不遲疑。
在躲過了來襲之劍后,他身形一轉,手中沉云劍宛若游龍,精準的刺中了虛影劍修的后背。
“呼!”
虛影劍修的身形消散于白色虛空之中,那柄為其魂魄的氣劍復歸于氣劍長河之中,開始在白色虛空中繼續往返不息的奔流。
“刷刷刷!”
二十一道氣劍自然而然的從氣劍長河中分離出來,落在地上,化為一個個虛影劍修。
莫問不再與之前一般懷有退逃的心思。
他一邊開始運轉玄功,吸取著無盡的金銳之氣,打磨自己的金靈根,按照截天劍經的法門開始修煉劍氣。
一邊沉著的揮劍向前,帶著向死而生的氣魄,與來襲前人劍意戰在一起!
看穿了一切之后,莫問不再將與虛影劍修的兇狠爭斗看做是折磨,而是看成磨煉自己劍心的朝圣之旅。
莫問在頻頻揮劍之中,漸漸地陷入了一種極為玄妙的境界之中。
整個世界突然慢了下來,充斥空間之中的澎湃劍意突然化作汪洋大海。
他如同漂浮在海里的魚,又好似泡在羊水中的胎兒。
那些虛影劍修的劍招在他看來突然如同被分解的慢動作一般。
一招一式,都在向他昭示著劍道的感悟。
莫問不再去想截天劍經中的劍招,也不再想著如何見招拆招。
他手中長劍揮出,任憑自己的本能行事。
連續不斷的劍招若如流水一般連貫不絕,又如閃電一般迅捷。
虛影劍修毫無還手之力,在莫問的劍鋒之下相繼破裂炸成霧氣。
二十一人消失,復又來三十六人。
莫問如蝴蝶蹁躚于花叢之中,手中的長劍已經徹底變成了一道銀色流光。
流光所到之處,虛影破碎,重歸虛空。
三十六、四十八.....
不斷累加之下,莫問見識到的劍意越來越多,手中長劍越發流暢。
到最后,他竟然開始閉上雙眼,全憑著心中那一點劍意,開始交鋒。
“啪嚓!”
早已支離破碎的沉云劍無力承受莫問眨眼不及的揮灑,原先的幾道裂縫突然炸開,蔓延成覆蓋整把長劍的蛛網,劍身隨即化為無數碎片,如流星一般劃破空氣散射而出。
手中無劍的莫問,不復之前沉云劍受損時的慌亂。
他心中有劍:
“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