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池讓手底下人做些收尾的事情,自己則與莫問來到了一處無人之地。
“讓金長老難做了。”
莫問也知道,金池今日處理了心劍派這個下宗,往后清霄派內門免不了要多些麻煩。
“不礙事!”
金池到沒料到莫問居然想到了這一層,撫須道:
“莫小友多慮了。”
“那等蠢貨,留著他遲早惹出大麻煩。”
“今日處理了心劍派,也好讓其他下宗的執掌知道分寸在哪里。”
說道這里,金池轉頭來看著莫問笑道:
“莫小友,你、我,與他們那些人,畢竟不是一路人,不必在乎他們的死活。”
這句話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殘酷。
“不提這些了,你來本派何不知會我們一聲,還從外宗走一遭作甚。”
莫問苦笑道:
“晚輩倒也想,但是苦于沒有送信的手段,之前只與關臨崖有玄通靈紙想通。”
“本想讓貴派外宗通報一聲,卻不曾想鬧出這般動靜。”
“好事多磨!”
金池回道:
“你要是方便,不如現在隨老夫一道前往本派?”
“恭敬不如從命!”
莫問朝著金池抱拳謝道:
“不過,晚輩還有個不情之請!”
金池瞥了一眼莫問,悠然道:
“是那個王姓女娃?方才你讓她出來作證時,我便知曉你意了。”
“是想讓本長老掌掌眼?”
“金長老慧眼如炬!”
莫問連忙說道:
“我觀此女倒有些心氣,是一根好仙苗,只是一時道途受阻,”
“他日若能受高人指點一番,未嘗不能成就一番境界。”
金池聽著莫問的話,眼光閃動了兩下:
“嗯,你便是不說,我也要把那小娃娃帶回內門,一塊璞玉。”
二人說話間,王羽杉被人帶到了金長老與莫問面前。
許是二人的威壓太強,王羽杉又開始畏縮起來。
她低著頭,不敢看二人,如蚊子般哼哼道:
“見過莫仙師、金長老。”
“這位天辰派的莫小友舉薦你到本派修行。”
金池口中的本派,自然指的是清霄派內門。
去清霄派內門做弟子,他們這些下宗修士夢寐以求之事。
多少人在下宗直到老死,都渴望著有一天能進入內門,拜倒在開天劍閣之前。
聽到莫問舉薦自己去清霄派內門,她有些驚愕的抬起了頭。
一雙烏黑靈動的眼珠子看了看莫問,又看了看金池,以為兩位上師在拿她打趣。
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愣在了原地。
金池看著王羽杉這般有些稚嫩的天真模樣,和藹笑道:
“老夫時日無多,倒想收個關門弟子,不知道你可愿意?”
這句話如晴天霹靂,在王羽杉腦海中炸開。
她看著金池,一雙眼睛快要瞪出眼眶。
做夢也不敢想,自己這般魯鈍資質,居然還能被上宗的金丹長老看中,拜入清霄派內門!
巨大的喜悅讓王羽杉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只曉得呆呆的站著,連眼珠子都不轉了。
“怎么,不愿意嗎?”
金池故作嚴肅道:
“那便算了!”
聽到金池這句話,王羽杉終于回過了神,兩行清淚從她霧眼之中淌了下來!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結結實實的在青石板地上,朝著金池磕了三個響頭,啜泣道:
“弟子,弟子參見尊師!”
這句話說完,已是喜極而泣、泣不成聲。
金池看著王羽杉,贊許的點了點頭:
“且起來吧!”
王羽杉哪里肯起來?
她對著金池頭如搗蒜,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就連額頭都磕出了血。
能拜在一位金丹修士門下,進入清霄派這等玄門第一大宗修行,這是多少修仙者可遇而不可求的機緣!
她的命運從此刻開始煥然一新,昭昭天道,再也不是鏡花水月。
這叫王羽杉如何不感慨涕零?
“你師尊叫你起來,你便起來,怎么?要違逆師命嗎?”
莫問看著王羽杉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便皺著眉頭提點了一句。
王羽杉這會兒也回過了神來,連忙起了身,恭敬的朝著金池哽咽道:
“徒弟,徒弟喜極忘形了,請師尊責罰!”
“罷了!”
金池看出王羽杉資質上佳。
收得此等佳徒,自己傳承亦無斷絕之憂,心中自然不會計較這些。
但該立的規矩,金池也不會輕易放松,他板著臉道:
“念你初犯,這次權且記上,日后再犯,一并重罰!”
王羽杉怯怯的點了點頭,說了句謹遵師命。
復又跪了下去,鄭重的給莫問磕了三個響頭。
莫問本來不喜別人向他下跪。
但此情此景,不好發作,只能忍著。
好在王羽杉這番沒有失態,三個響頭之后便起了身。
“求師尊勿怪,徒兒若無莫仙師引薦,則難有福分能拜在師尊門下,常侍師尊左右,垂聽圣言。”
王羽杉朝著金池解釋道:
“莫仙師對弟子恩重如山,弟子眼下無物可報,只能磕頭謝恩了。”
“嗯,無妨。”
金池看著有些拘謹的王羽杉,嘴角噙起一絲笑意:
“知恩圖報,才能行深致遠!”
“既然你給我磕頭了,我也不能不表示表示。”
莫問一邊說,一邊從懷中掏出了一瓶“玄黃一氣丹”,遞給了王羽杉。
劍道一途比之氣道更注重熬打筋骨,這“玄黃一氣丹”乃是一味不可多得的益血補氣的良藥,非常適合王羽杉這等初入劍道的弟子。
“玄黃一氣丹”此物價值不菲,但也算不上貴重。
用來送給王羽杉再合適不過。
王羽杉看著莫問遞來丹藥,有些不好意思收下,看了一眼金池。
“收下吧!”
金池看著自己的關門弟子,笑道:
“他哪是送東西給你,是送給師傅我看的。”
“東西你且收下,人情自有師傅給你還。”
聽到了金池的指示,王羽杉這才千恩萬謝的接過莫問的丹藥。
莫問與金池都是坦蕩的聰明人。
聰明人之間相處,最大的好處便是沒有那么多彎彎繞。
莫問也不掩飾自己的意圖:
“此番前去貴派,還請金長老多多照拂,若有不對的地方,金長老幫我圓圓。”
金池撫須哈哈大笑道:
“放心吧,我清霄派不是什么龍潭虎穴。”
“你幫了我派傳玄大忙,亦是本派的恩人,只管去我清霄派走一遭便是!”
說罷,他便卷起遁光,帶著王羽杉射向了清霄派內門,莫問亦緊隨其后。
一前一后兩道遁光很快便射出心劍派的山門。
看守的修士見到是上宗長老,自然不敢阻攔。
很快,二人便飛抵望涯湖之上。
煙波浩渺的望涯湖上白鷺點點。
遠處三座高峰若擎天之柱,矗立在三百里外的湖心。
縱然如此遠隔,莫問還是感受到了三座高峰帶來的強烈壓迫感。
在清霄派的內門三峰之前,莫問竟不自覺感到己身之渺小。
而隨著逐漸靠近清霄派內門,這種壓迫感便越來越強。
到最后,撲面而來風中都是鋒銳無匹的劍意,令他的面皮有針扎之感。
他腰間的沉云劍被這些劍意一激,甚至都在輕輕跳動。
三座高峰山勢極為陡峭,如同三柄開天辟地的利劍。
山上的石頭崢嶸險峻,筆直的插向天空。
就連草木都如同劍鋒一般,不見分叉,尖銳朝天。
雖然此地有山有水,綠意盎然,但絲毫沒有南方的山水秀氣。
無論是湖還是山,到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肅殺,好似任何靠近它的萬物都要被狂暴的劍意絞碎。
這等舍我其誰的氣勢,讓莫問從內心深處體會到了這座玄門第一大派,為何能在悠悠歲月中稱霸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