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將凌清月托付給宋思明、李青蘭二人后,莫問最終還是決定回天辰派一趟。
向淮生的口氣強硬,大有要是離開就要從他尸體上跨過去的意思。
莫問現在跨不過去。
回去之后再找借口出來就是。
向淮生一路帶著莫問,馬不停蹄的朝著玉龍山而去。
很快,宏偉磅礴的玉龍山脈出現在莫問的眼前。
分野天地的截天四象誅邪陣如同倒扣的五彩琉璃盞,將氣象萬千、宏美壯闊的天辰派護住。
好一派蔚然大宗的氣概!
護山大陣之內,許多飛劍與渡云鶴載著修士在空中穿梭,忙碌至極。
山門之外,到處都是巡查的天辰派外宗弟子,幾乎到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地步。
除了天辰派的修士,整個太衡洲玄門幾乎排的上號的宗門都派了弟子前來。
頂在最前面的天辰派一旦陷落,他們這些后方的宗門也無法安身。
保天辰派就是保自己。
他們駐扎在護山大陣之外,星羅棋布的散布在玉龍山脈的各個山峰之上,營地之上懸掛著各自的旗幟。
遠遠看去,各色旗幟如林密布。
在這些玄門宗派的營地之外,另有數十座規模龐大的法陣正在有條不紊的構建之中。
這數十座法陣如同眾星拱月一般,將天辰派內門、外門與來援的玄門其他宗派拱衛在中間。
整個玉龍山構筑起了層層防線,駐防此地的修士比地上的螞蟻都多。
看樣子,武裝到牙齒的天辰派已經打定主意,打算與靈門在此決一死戰。
在經歷了數次檢查盤問之后,向淮生終于帶著莫問靠近了天辰派山門。
看著眼前高大巍峨的山門,莫問的心里感慨萬千。
他從儲物戒指中變出許久沒穿過的宗門道袍,罩在了風雷玄衣之外。
“兩位留步!”
就在莫問距離山門不到五里路時,只見空中有兩道遁光飛抵而至,攔住了他們。
莫問細細一感應,竟然是兩名金丹境修士。
這二人須發皆白,一身白袍烈烈。
“陳長老、徐長老!”
向淮生顯然認識這二人,他一拱手道:
“兩位長老前來何事?”
“奉掌門手諭,莫問由我二人帶走。”
左邊那長老說罷便將一紙文書遞給了向淮生。
另一位長老則是笑意吟吟的看著莫問,點了點頭:
“不錯,器宇軒昂,氣度不凡,想必這位,定是向長老傳訊中所說的莫問了!”
莫問也不敢托大,拱手道:
“弟子莫問,見過兩位長老!”
就在向淮生查看手中掌門法旨之時,右邊那位稍顯急躁的長老開口道:
“向長老,掌門口諭,莫問回宗之事,斷不可讓他人知曉!”
說罷,大袖一云帶著莫問便先走一步。
另一名稍顯和顏悅色一點的徐長老留了下來。
他盯著向淮生笑道:
“方才陳長老的話,向長老應聽到了,掌門原話,泄密者定斬不饒!”
徐長老臉上帶著笑意,可話里卻透著一股陰森,讓向淮生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
肅清院這些長老可沒有一個是善茬!
他連忙肅然道:
“徐長老大可放心!”
“嗯!”
徐長老臉上笑意不改:
“此番尋回莫問,向長老功勞不小,掌門已下令封賞向長老,老夫在此提前恭賀向長老了!”
“徐長老客氣了!”
向淮生在這位即將突破元嬰的徐云長老面前不敢有絲毫怠慢。
“我觀齊云霄傷得不輕,傷勢耽擱不得,向長老可自帶他去醫治,老夫先行一步!”
說罷,便化作一縷流星,直追莫問而去,留下疑惑不已的向淮生愣在原地。
二人帶著莫問繞過山門,迂回到一無人之處,動手破開法陣進入宗門。
看著二人這番隱蔽舉動,莫問心下有些疑惑。
他不知道秦振清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先是大張旗鼓的廣發懸賞尋找他,找到之后又秘而不發。
進入宗門之后,陳、徐二人一言不發,帶著莫問繞開樓閣密布的七峰兩殿之地,朝著些罕有人跡的大川之中進發。
看著腳下越來越蒼莽的景色,莫問心底升起了一絲擔憂。
他瞥了瞥兩位悶頭帶路的長老,問道:
“敢問兩位長老要帶弟子去何處?”
陳長老聞言默不作聲,倒是徐云長老回過頭來笑道:
“莫執事稍安勿躁,快到了!”
很快,二人便帶著莫問來到了一處水草豐茂的湖邊。
此處遠離玉龍山主脈,亦偏遠于天辰派眾多宏偉樓閣之處。
偏僻荒涼,毫不起眼。
時維深秋,湖邊蘆葦黃。
寒風一撩,蘆葉瑟瑟聲響。
徐云長老回過頭來,朝著莫問咧嘴一笑。
莫問看著瀟瀟水寒,心底本就有些發涼。
一看到徐云的笑,更加不安。
“莫執事。”
莫問看著站在蘆葦蕩前的徐云,不自覺的后退了一步。
他深怕徐云張嘴說出什么“此地風水不錯”之類的鬼話。
“接下來便是你自己的路了!”
說罷,他一抱拳,與陳長老化作一縷遁光,竟直接離開了此地。
莫問瞪著眼看他們離開,“你們把我帶到這荒郊野嶺,然后就這么走了?”
就在莫問還在疑惑時,卻見蘆葦蕩中突然鉆出一艘小船,抵在了岸邊。
“莫問!”
他的耳邊響起了秦振清的聲音:
“上船。”
莫問想要循聲找出秦振清所在。
但那聲音好似在他腦海中響起一般,叫人分不清來源。
環視了一眼四周之后,莫問跳上了那艘小船。
小船無帆無槳,他剛一上去,那船便自行動了起來,擠開蘆葦,帶著莫問往深處開。
不消片刻,前方的蘆葦漸漸稀薄,波光粼粼的水面開始顯現。
“嘩啦!”
隨著最后一片蘆葦甩在身后,莫問的眼前出現了一片廣闊無邊的大湖!
“這不可能!”
莫問震驚的看著眼前浩瀚而平靜的湖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方才在高空俯瞰過,此地的小湖如池塘大小。
而眼前這片大湖,如海洋般壯闊。
幽靜的湖面甚至一直延伸到遙遠的地平線,絲毫看不出湖面的邊界。
若天辰派內有這么一座大湖,他不會不知曉。
莫問看著眼前這片湖,有種不真實感。
他回頭一看,還能見到那片茂密的蘆葦蕩。
甚至還能看到來時他所經過的一個山頭。
這一切都在表明,他的的確確還在天辰派內。
但,為什么只是過了一片蘆葦蕩而已,他便來到了此地?
若是幻陣,那這幻陣未免太過高明,幾乎將現實與虛幻合二為一。
這等手段,已經到了造物的境界了。
好奇之下,莫問想飛到空中,一探究竟。
他的腳剛離開小船,一股強大的壓制力如同大山一般朝著莫問狠狠砸下!
“噗!”
糟了重錘的莫問被砸啪在了船艙之中,五臟六腑都感覺移了位!
吃了悶虧的莫問拍了拍身子站了起來,驚疑的打量著四周。
“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憑著莫問如今的修為,卻依舊被此地的禁制壓制的毫無反手之力。
“別亂動,跟著小船便是!”
秦振清的聲音再度傳來。
知曉了此地古怪的莫問也放下了心。
秦振清要是想對他不利,無需如此大動干戈。
他索性什么都不管,開始專心打坐,吸納真氣。
上次在寒天冰境與瓊山天池吃了靈氣不足的虧之后,莫問覺得百倍己身的真氣都無法緩解他的焦慮。
現在他只要能抓住一點空隙時機,便會朝著黑石中灌注真氣。
黑石中現在有多少真氣,他也不知道了。
就這樣,小船載著莫問慢悠悠的往深處游去。
蘆葦蕩逐漸遠離,消失不見。
一道殘陽鋪在水中,整個大湖也染上了夕陽紅。
天辰派最后一座高峰也沉入地平線下。
莫問目力所及,水天一色,再無他物。
日落月深,又是一夜。
第二天清晨,隨著第一縷陽光灑下,莫問看到正前方的湖面上突然出現了一座綠樹蒼天的小島。
莫問一愣,眉頭一皺,以為自己看錯了。
前一刻水面上還是空空如也,一眨眼,便有了一座小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