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個笑意吟吟的女子,莫問眉頭一皺,隨即想起來了。
此女不正是當初在講經堂前相識的周慧嗎?
“可是周慧周師妹當下?”
“莫師兄還沒忘了師妹我。”
聽到莫問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周慧嫣然一笑道:
“八年前師妹有幸在講經堂前一睹師兄悟劍沉云、連斬連捷的風采。”
“師兄果非池中之物,只八年功夫,便筑基功成,驚艷才絕,真叫師妹望塵莫及!”
余旁的一眾其他修士聽到莫問居然只用了八年功夫便從淬體境晉升到筑基境,訝然之聲此起彼伏!
他們從未見過修煉如此之快的修士。
多少人一輩子都止步淬體境。
縱然九死一生煉氣成功,筑基又成了另一道鬼門關。
老天保佑,順利筑基,修士往往已是白發蒼蒼。
筑基多白頭。
這句俗語可不是說說而已。
“僥幸罷了,周師妹有什么事嗎?”
面對著眾人那些夾雜著羨慕的畏懼眼神,莫問的臉上波瀾不驚。
“莫師兄,自你失蹤之后,門派曾發懸賞令找你,報酬頗高,但遍尋你不得。”
周慧拱手道:
“近日,秦掌門又廣發了掌門令,曉諭我宗門上下一眾弟子,外出走動時務必多多留心你的蹤跡,若有得見者,速速回稟宗門!”
莫問聽著周慧的話眉頭一皺。
他倒沒想到自己失蹤居然讓天辰派如此大動干戈。
不過,他更關心的是另外一句話:
“秦掌門?掌門不是玉城子上真嗎?”
周慧搖頭道:
“莫師兄你有所不知,兩年前玉城子上真便將掌門之位傳給了原真極殿主!”
“那玉城子上真呢?”
“隱了去做太上長老了。”
奇了怪了!
大敵當前,玉城子居然將掌門之位讓了出來。
臨陣換帥,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我還有些無法脫身之事不得不去做,宗門一時半會兒難以回還!”
莫問朝著周慧拱手道:
“還請周師妹代為轉告,便說我事了之后,即刻返程。”
周慧沒想到莫問居然不想回去,連秦振清的掌門令都不放在眼里,一時有些吃驚。
她正想多說幾句時,卻見莫問一雙眸子突然變得無比冷清,似乎彌漫著些若有若無的殺氣。
周慧被嚇了一跳,再也不敢多言。
但莫問并不是針對她。
一股他有些熟悉的氣機正破開云層,朝著此地滾滾而來。
應是天辰派來援的金丹長老。
來者遁速極快且隱蔽了自己的氣機,以至于紫薇通明鏡毫無動靜。
幾乎是在莫問的神識探查到的片刻之內,那人便出現在了云層之上。
向淮生剛剛飛抵此處,卻突然察覺出自己被一道極為渾厚的神識所籠罩。
那神識之凝練,讓身為金丹境修士的向淮生都吃了一驚!
他低頭一看,卻見一道令他無比深刻的身影出現在了空地之上。
向淮生雙眼一瞪,當即收起遁光落了地。
在他的身邊,還站著一位身高頎長、面容英俊、穿著華美的煉氣境男修士。
此人應該出身高貴大姓,渾身散發著一股拒人千里的高傲之感。
不知怎么,莫問覺得這個有些陰柔的貴公子對自己似乎有些敵意。
此人面上雖然沒有什么波瀾,但那雙狹長的眸子中,是掩蓋不住的仇視!
莫問確信自己此前與此人并無交集。
眼珠一轉,心里暗暗多了一絲防備。
“莫問!”
“你,你竟然已經修煉到筑基境了?”
向淮生本想問莫問為何在此地,卻突然察覺到,方才那股渾厚神念,居然是從莫問身上散發出來。
他仔細用心一查看,才猛然發覺莫問居然已經筑基!
才八年!
向淮生呆愕的看著莫問。
名義上來說,莫問還是他向淮生的徒弟。
準確的說,是棄徒。
當年他無奈的收下莫問后,便將其扔在問天峰,讓其自生自滅。
后來更是不顧莫問死活,將他扔去了危機四伏的天瀾山。
但向淮生沒想到,這個自己嫌棄萬分的棄徒卻一步一步闖出了自己的名堂。
剛入宗門,便殺的一眾外門弟子心服口服。
去了天瀾山,力挽狂瀾,以天龍真氣擊潰靈門。
到后來,宗門證言他與關臨崖大鬧冰羅門,毀了冰羅門苦心孤詣的大計。
現如今,他的名頭已經比肩關臨崖,與羅真一道,被視為玄門年輕一輩的支柱。
天辰派內,身懷天龍真氣的莫問被所有弟子推崇備至,更傳言秦掌門欲要立他為傳玄弟子。
莫問越是輝煌,向淮生便越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過不去。
他現在在宗門之內快成笑柄。
人人都拿他與肅清院的李文昌作對比。
說李長老有識人之明,而他不過昏聵之輩。
時隔多年,再次見到莫問,向淮生的心中五味雜陳。
他看著無喜無悲的莫問,突然覺得眼前之人心性絲毫未變。
還是與當初一般,不茍言笑,面沉如水。
一如當初在求仙殿內被眾人羞辱時一般。
“弟子莫問,見過向長老!”
向淮生畢竟害過自己,莫問對此人并無好感。
若是有機會,他也不介意宰了向淮生。
“多年未見,你能修煉到如此地步,真是難能可貴!”
向淮生寒暄兩句之后,便朝著眾人問起靈門襲擊的事情。
得知莫問出手,將一名筑基境后期修士與百余名靈門修士盡數誅滅,向淮生又忍不住多看了莫問兩眼。
那名一直不發一言的修士聽聞此言,面上也泛起了一絲訝然。
他看了看向淮生,心底起了些歪心思,想要湊過去,朝向淮生說些什么。
正當他準備過去時,卻突然覺得一股寒氣襲來。
抬眼一看,莫問寒星一般的眸子正死死的盯著他,如毒蛇吐舌!
莫問盯著那個陌生修士,一字一頓道:
“這位師弟倒是眼生的很!”
一聽此言,向淮生的眸子轉向了旁邊的弟子,意外的沒說話。
“我乃西淮齊氏弟子齊云霄!”
似乎有些羞恥自己居然在莫問的冷眸下膽寒,齊云霄挺起了胸膛,不甘示弱的瞇起了那雙桃花眼,陰冷相對。
西淮齊氏、齊云霄。
一聽此言,莫問原本就冰冷的眸子更加冷酷!
自打他進入宗門以來,這個西淮齊氏便沒有一天不想除掉他!
他自認與這個齊云霄無冤無仇,想不通此人為何如此敵對于自己。
仇人相見,莫問決定先讓這個齊云霄吃點苦頭。
他不動聲色的運轉起赤陽真氣,一點異火自他眼眸中一掃而過,悄無聲息。
“啊!”
齊云霄一直與莫問對視著。
猝不及防之下,被赤陽真火一燒,神魂瞬間受創,如無數銀針刺入天靈根!
他一聲痛嚎,隨后便抱著頭倒了下去。
眾人聽到動靜,圍上來一看,齊云霄倒在地上,牙關緊咬,昏死了過去。
莫問有些可惜。
若是齊云霄再晚點移開眼睛,自己的赤陽真火能將他的神魂徹底燒歿。
神魂之傷,并不外顯。
向淮生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齊云霄傷在哪里。
齊云霄乃是西淮齊氏主脈嫡親,更是當今齊氏族長之子,身份尊貴。
向淮生根本不敢耽擱。
“快,莫問,我三人速回宗門!”
莫問眉頭一皺道:
“向長老自帶著他回去吧,弟子還有些事情沒有辦妥,稍后回宗。”
“莫問,掌門法旨要你速回宗門,你還是同我一道回去妥當些。”
向淮生施法將齊云霄懸在一旁,耐著性子道:
“那些沒辦妥的事情以后可以再辦,眼下宗門危急,還是以大局為重吧。”
“實在不是弟子不以宗門為念,而是弟子確實有要務在身。”
莫問頓了頓道:
“況且,宗門危急,我區區一介筑基修士,于大局有何裨益?”
“等弟子辦完手頭之事,自會回去。”
“你不一樣!”
向淮生突然提高了嗓門。
他盯著莫問,眼中有些急切:
“當年我天辰派祖師用天龍真氣大敗靈門,放逐其于北境。”
“如今靈門卷土重來,犯我疆界,兵臨城下!”
“你若能在宗門現身,則可告示世人,天龍真氣復歸我天辰派。”
“則天命昭昭,不言自明!”
“你就是一桿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