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山山脈,北寒洲與太衡洲的界山之一。
雄偉的嶺山如一堵高墻,隔斷云天,分立兩洲。
莫問與凌清月坐在云浮飛舟之上,俯瞰著腳下青翠壯闊的嶺山。
“此地風景,倒與北寒洲的清寒不同?!?/p>
凌清月感慨道:
“人言太衡洲富饒,處處青山綠水,氣候溫怡,今日得見,方知不假。”
云浮飛舟略過一處山洼,里面躺著七八名修士的尸首,死狀慘烈。
莫問一邊辨別著尸首身上的道袍,一邊回道:
“地產豐饒,所以才會引來北寒洲的修士南下!”
凌清月也看到了那些尸首,死去的修士玄靈兩派來自不同的門派,其中以天辰派與冰羅門為主。
隨著云浮飛舟越往南飛,散落的尸骨逐漸多了起來。
等到快要到達嶺山山脈南麓時,莫問的紫薇通明鏡的邊緣突然出現了一大片、約莫六七十個白色光點聚集在一處。
“有人!”
莫問眉頭一皺,操縱著飛舟準備繞過那群修士。
但仔細一看,卻發覺這六十多人中,領頭的也不過是區區煉氣。
看清局勢的莫問轉而又開始調轉船頭,直奔那六七十人而去。
很快,七八座灰白色的三層塔樓出現在了莫問與凌清月的視野中。
這些由巖石累就的方正塔樓一字排開,矗立在山脊之上。
在這些塔樓的前方,是廣袤的太衡洲沃野。
“這是我......”
凌清月看到這些塔樓,下意識就要說出“我們冰羅門”這句話,說道一半又吞了回去,改口道:
“這是塔樓是冰羅門的建造樣式!”
莫問點了點頭,他在冰羅門時就曾經見過這種塔樓的樣式。
北寒洲少巨木,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都喜用巖石壘房。
在塔樓之間,穿著各色道袍的修士來來往往,交頭接耳。
凌清月眉頭一皺,望向莫問道:
“這些修士來自不同的靈門派別,冰羅門、玉骨門、斜月宗一個不少,還有些小門派的弟子也在其中。”
“靈門敢放心讓這些境界不高的弟子在后方,看來,他們已經越過嶺山,攻進太衡洲腹地了。”
當年天辰派帶領著玄門道眾,將靈門驅逐到北寒、熾煞、南幽三洲。
因熾煞、南幽二洲與太衡洲相隔重洋,雙方唯一的通道路橋城亦被天機樓坐斷,令兩洲靈門無力威脅玄門。
能夠威脅到太衡、永安兩處天府之國的只有北寒洲。
天辰派的創派祖師天危神君與辰龍神君便令天辰派世守北疆,監視北寒洲靈門修士,彈壓靈門異動。
故而自玉龍山起,到北寒洲的廣闊疆域,都是天辰派的勢力范圍,其上分布的大大小小宗門都與天辰派有上下宗的關系。
靈門現在已經越過嶺山攻入太衡洲,那首當其沖遭受打擊的便是有守土之責的天辰派。
而且看樣子,天辰派不僅沒有抗住靈門的進攻,而且還有些潰敗的跡象,以至于這嶺山已經成了靈門安全的腹地。
情勢的惡化有些超過了莫問的預料。
他此番回來,一要去清霄派找關臨崖,進入洗劍池凝練截天劍氣;二要去符戈門找陳丹玉,要來那兩枚普華正脈丹。
兩件事都耽擱不得。
但眼下靈門一路高歌猛進,那就意味著在他的前方,都是靈門的地盤。
而且,天辰派若是潰敗的太厲害,其余玄門各派一定會派人前來襄助。
結合莫問對自己宗門的了解,他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大。
若是玄靈雙方焦灼起來,正在廝殺,以關臨崖的性子,八成不在清霄派,而是在戰場上殺人磨劍。
陳丹玉作為符戈門弟子,又是丹師,大戰正酣每日死傷,她肯定也出了宗門在救死扶傷。
莫問得弄清,現在玄靈兩派的戰況到底到了哪一步。
如此,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
想到這里,他長出了一口氣,收起飛舟,卷起遁光,帶著凌清月悄悄的靠近了那幾座石塔。
“神識,開!”
隨著莫問心念一動,他神識海內的七彩神識一轉。
方圓百丈之內的一草一木,一絲一毫,皆在其神念之中!
紫薇通明鏡此物太容易出岔子,莫問并不放心。
在用神識掃過之后,他確信七座石塔之內卻無什么厲害修士,當即放下心來。
他將凌清月安頓好后,不再隱瞞身形。
整個人化作流光,從一處隱蔽的山坳處激射而出,朝著那些毫無防備的靈門弟子席卷而去。
駐防此地的靈門修士有的人在喝茶對坐,高談闊論。
有的則閉眼打坐,潛心修行。
絲毫沒有料想到在這安全的大后方還未被人偷襲。
“吼!”
莫問左手天龍真氣爆發,一陣低沉的龍吟聲回蕩于嶺山之中,聽得一眾靈門弟子頓時心驚擔顫,惶惶不安,瞪大眼睛站起來環顧四方。
“怎么回事!”
還未等他們回過神來,卻看到一道青白相間的如龍氣勁轟然爆發,朝著一字排開的石塔直撞而來。
“轟!”
地動山搖之間,七座被施了術法、充作堡壘的堅固石塔,連帶著石塔內的修士,瞬間灰飛煙滅!
那些在外面的二十余名修士看到眼前此景肝膽欲裂,兩股戰戰!
“玄門的筑基老魔!”
“快跑!”
但莫問怎么會放他們脫逃?
遁光一轉之間,這些修士便被莫問用寒魄真氣圈在了一處。
那些靈門修士看到自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冰寒牢籠罩住,慌忙動手想要打破藩籬。
但他們絕望的發現,自己使勁全身氣力,都無法在那些幽藍色的寒冰上留下一點痕跡。
不到一個呼吸的功夫,莫問便將這伙留守的靈門修士殺的殺,逮的逮,處理的干干凈凈。
惶恐不安的眾人看到出現在眼前的莫問,臉色一愣。
他們以為襲擊己方的是什么老怪物,沒想到莫問會這么年輕。
自從回到了太衡洲之后,莫問便開始不再用神羅百變改換容貌。
就在靈門眾人愣神的功夫,莫問將寒魄真氣所化的牢籠撤開一道口子,擒龍勁一轉,直接從牢里抓了個淬體境修士出來。
他那雙鐵掌鉗制著那個倒霉蛋的脖子,冷聲道:
“看著我的眼睛!”
那淬體境修士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莫問的眼睛。
那是一雙邪異的深紫色眸子,根本分不出眼白眼黑。
在那眸子的中間,則跳動著一團深紫的異火。
只看了莫問的眸子一眼,那淬體境修士突然感覺自己的心內燃起了一場無法熄滅的大火,灼燒這他的已是。
他的神魂傳來鉆心的疼痛,心靈被撕裂成千百片,每一片都在呼喊痛楚。
好似有人那竹篾插進他十指的指甲縫中,再往傷口處灌辣椒水一般!
“告訴我!眼下你們靈門打到哪兒了?”
被莫問制住的淬體境修士在這樣苦痛的煎熬下,失禁起來,腥臊臭味彌漫開來。
下一刻,他的雙眼突然暗淡了下去,雙手一耷拉,整個人沒了生氣。
竟就這樣被莫問的赤陽真火生生折磨死了。
莫問變出黑石,神不知鬼不覺的抽出此人的靈根,隨即厭棄的將尸首拋到一旁,轉眼看向了牢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