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無窮無盡的狂涌血河滾滾奔騰,瞬間將莫問全部淹沒。
莫問抬眼一看,自己的四面八方全是邪魔鬼泣的血河,他已經被血河圍死了。
“收!”
隨著薛烈一聲令下,血河緩緩合攏,朝著血河正中的莫問絞殺而來。
莫問眉頭一皺:
“不能坐以待斃!”
他合圍起冰鎧,架起天龍真氣,主動迎向了血河的一處,想要打破牢籠,逃出生天。
霸道雄渾的天龍真氣化作青白氣勁,如流星一般劃破夜空,帶著無盡的威勢狠狠地擊向血河。
“轟!”
轟隆一聲巨響后,包裹莫問的血河被這一掌天龍真氣擊潰,漏出了一道大口子,讓莫問得以一窺外面的世界。
他心中一喜,身形一緊,加速朝著那道口子飛去。
薛烈看到一只胳膊已經廢掉的莫問居然還能出手,將他的血河打散一部分,眼中不禁露出一絲訝然!
他的血河乃是無數生靈的精血凝練而來,每一處的堅固都不下先天玄寶,絕非大而無當之物。
此子的修為當真了得。
“哼,可惜,任你修為通天,也逃不出去!”
薛烈嘴角掛起冷笑:
“筑基修士,怎知金丹之玄妙?”
就在莫問快要沖出去的當口,眼前的血河又重新凝聚起來!
莫問心下一緊,左手又連拍兩掌,血河應聲被拍散,爆成血霧。
還不等莫問過去,那些血霧瞬間幻化為更加龐大的血河,將莫問的逃路堵得嚴嚴實實!
“這怎么會越打越多?”
莫問的寒眸死死地盯著那些逐漸逼近的血河,心中暗道:
“怎么會有越打越多的東西,這不合天理,一定是哪里有玄機!”
但此時已經沒有機會再給他找什么玄機,血河已經收攏到了距離他不到十丈的地方。
在外面看,莫問已經被一團腥臭沖天、化尸凋命的猩紅血水圍成了一個血繭。
在血繭之內,一波波的紅霧從血河之中散發出來,帶著腐朽的侵蝕,朝著莫問涌來。
很快,整個血繭之內全部充斥著濃的散不開的紅霧。
莫問看著來者不善的紅霧,陰著臉,撐起玄武金光罩。
但金光閃閃的玄武金光罩在紅霧的侵蝕之下,竟然連一刻都沒撐住,便破碎消散開來。
“金丹境的術法,果真厲害!”
莫問咬著牙,放出寒魄真氣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但那些紅霧似乎無物不腐。
保護莫問的冰鎧瞬間變得千瘡百孔。
紅霧如此厲害,莫問的身軀只要觸及,恐怕就要殞命。
“到這樣下去,不待血河將我徹底圍住,只要這些紅霧便能將我煉化!”
一路戰斗而來,莫問從來沒有如此無力過。
這術法并不高明。
簡簡單單的圍困,然后穩扎穩打,層層累進,逐步合攏后再一舉殲敵。
所謂的一力降十會。
莫問現在除了正面對抗絲毫找不到辦法。
“怎么辦!”
大滴大滴的冷汗從莫問的額頭如雨而下。
“有了!”
莫問眼前一亮。
他將那枚喜歡吸人精血的玉簫從劍鞘上解了下來。
自從上次吸納了整個金刀幫上下千余人的精血之后,這只玉簫便一直在沉睡。
“你不是最喜歡吸血嗎!這里這么多血!你倒是吸啊!”
他將玉簫放在血霧之中來回揮動。
那些蝕金腐玉的紅霧居然奈何不得玉簫分毫。
像是聞到了味兒,玉簫突然彎了一下,然后轉著身子左探右探。
玉簫突然猛烈的震動著,震的莫問手掌發麻,一時竟都拿不住玉簫。
“嗖!”
伴隨著仙樂陣陣、祥云朵朵,玉簫在紅霧中遨游起來。
宛如大魚吃蝦米。
玉簫所到之處,紅霧為之一空。
不多時,玉簫可能是覺得這樣吸納太慢,還不過癮。
“叮!”
一聲銅磬輕響后,玉簫竟然自發地奏起了一曲輕盈而悠揚的仙樂。
古老而動聽的天籟響起,莫問突然覺得天地之間的景象為之一變。
漫天血河化作清泉流響,血腥臭味變為花香陣陣。
絕美而神秘的仙樂,竟讓深處險境的莫問感受到無盡的寧靜與寬慰。
讓莫問不自覺的放下煩惱和紛擾,想要投身仙樂所在之地。
“不對!”
莫問神識一轉,從玉簫的迷樂中回過神來!
定睛一看,那玉簫的七個氣孔化作了七個黑洞,撕扯著無邊的血河朝它而去。
短短一會兒功夫,原本氣勢恢宏的血河居然被撕扯了小半。
薛烈看著那只無法無天的玉簫頭皮發麻。
“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他拼命的想要將血河收回來,但在那玉簫的拉扯下,他居然無力收回自己溫養了數百年的本命血河。
血河每被玉簫吞噬一點,薛烈的神魂便會受損一點。
原本肉體受創的他此刻神識再受重創,整個人在空中搖搖欲墜,原本就慘白的臉色現在已經近乎死人一般的鐵青。
“你到底是誰!”
薛烈看著安然無恙的莫問,心中突然一陣后怕。
“此人如此年輕,便有一身通玄的神通,還有這等堪稱至寶的法器在身,難道,他是某個老怪物的弟子嗎!”
用盡全力還未將莫問拿下的薛烈徹底心涼。
他看著那只還在鯨吞血河的玉簫,再也沒有繼續戰斗的心思。
“再打下去,我恐怕是連命都保不住了!”
“撤!”
薛烈一心狠,將整個血河自中間斷開,帶著僅剩的二三十里血河,頭也不回的化作血光,射回了赤陽宗!
玉簫也不去管他,自顧自的繼續吞噬剩余的血河,很快,殘存的血河便通通進了玉簫的身軀。
“嗝!”
玉簫打了個響亮的飽嗝之后,晃晃悠悠的又飛回到了莫問的身邊,直挺挺的掉在了莫問的手中,再度陷入沉睡。
莫問看著躺在手中的玉簫,再看看清風朗月,一股死里逃生的慶幸涌上心頭。
因害怕赤陽宗宗主前來,莫問收起玉簫,逃也似的奔向了遠方。
就這樣,薛烈與莫問二人分道揚鑣,逃命去也!
明才山仙市。
凌清月與張旭二人一左一右,盤膝于房門口打坐。
屋內放著的便是莫問的道心泥偶。
“只剩三日了!”
張旭突然睜開了眼睛,看了看天上的明月,略帶擔憂道:
“莫師兄怎么還未回來,該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會!”
凌清月雙眼緊閉,冷聲道:
“莫道友向來言出必踐,他說能回來便一定能回來,我等靜候便是!”
張旭本想說自己出去明才山仙市探探消息,但聽到凌清月這般信誓旦旦,言之鑿鑿,一時之間,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能閉上雙眼繼續等。
“什么人!”
張旭剛閉上眼睛,卻突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威壓籠罩著整個別院。
氣勢之烈,實乃張旭平生之罕見!
“閣下敢如此肆無忌憚,擅闖他人宅邸,當真是不把我天機樓放在眼里!”
凌清月也感受到了不對,她站起身,手上捏住了符箓,一雙冰眼仔細的搜羅著夜色。
那股氣息太過強大,令張旭與凌清月二人心驚膽戰。
就在二人如驚弓之鳥一般時,卻見一道黑色人影突然從天而降,如巨石墜地,直奔二人而來。
“好強!”
張旭感受著頭頂的威壓,心里一冷,隨即面容嚴峻的朝著來襲之人射出了二三十道帶毒飛針。
凌清月也不甘示弱,手中符箓化作玄光,斬向來者。
面對二人全力而為的攻勢。來襲之人甚至都不曾用功格擋,只憑下墜的罡風,便將那些飛針與玄光盡數吹飛。
見此情景,張旭與凌清月面色頓時陰冷起來,來襲之人的修為已經高過他們太多!
“別動手,是我!”
就在張旭準備發信號搖人時,卻聽到一聲熟悉的低沉嗓音響起。
“莫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