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才山仙市,兩個一高一矮兩個蒙面人走進了天機樓開設的衍天醫館。
看到這塊牌匾,莫問感慨萬千。
當初他就是在這里結識的張旭和他師傅宋徹。
想到張旭,莫問思緒走了一下神,他的眼前仿佛又看到張旭那溫和的笑。
敲開門,交了靈石,門童領著莫問穿堂過室,很快便來到大殿之內。
這里衍天醫館的格局與鶴山的并無不同,照舊是四套木桌椅,每張桌子上擺著一銅盆水。
看著莫問駕輕就熟的模樣,凌清月有些好奇:
“莫道友以前來過這里?”
莫問搖了搖頭,并未解釋。
若真要這里與鶴山仙市的衍天醫館有哪些不同,那便是這里的陳設破舊許多,門庭冷落許多。
整個大殿之內除了凌清月與莫問二人,再無其余人等。
等了足足兩個時辰,依舊沒有第二個修士來此。
莫問等的有些不耐煩。
他眼下急著回去,在這北寒洲多呆一刻都多一分危險。
他清了清嗓子,頗為客氣的對門口的侍童道:
“勞駕去通報一聲,請丹師為我們看一下傷勢!”
“急什么!”
侍童看著莫問身上穿著寒酸,又蒙著面,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來了衍天醫館,就要按照我們衍天醫館的規矩!”
“湊夠四個人才能請丹師!”
來這衍天醫館的修士大多數時都是有求于天機樓,這侍童仗著天機樓這個大靠山,平日里對來此的修士并不客氣,今日也不例外。
“丹師身份何等尊崇,還要讓丹師出來單獨為你看病,你以為你是誰!”
莫問只說了一句話,這侍童喋喋不休的反駁了五六句,一頓夾槍帶棒講的莫問心頭火氣!
他額頭青筋暴起,手中拳頭一握。
凌清月看出勢頭不對,朝著他搖了搖頭,讓他冷靜。
勢必人強,被一個連淬體境初期的侍童痛罵了一頓的莫問也只能咬著牙忍下來。
但豈料那侍童看著莫問忍氣吞聲,越發蹬鼻子上臉:
“你看看你們倆這窮酸樣!臉上還蒙個布,怎么,過街的老鼠見不得人???”
莫問本就是睚眥必報的人,眼下被人無端羞辱,心里無論如何忍不下這口氣。
天機樓的人又怎樣?
他滕的站起身,朝著侍童踏步而去。
看到人高馬大的莫問朝著自己而來,原本趾高氣昂的侍童臉色頓時一變:
“你,你想干嘛!”
回答他的是一記閃亮的耳光。
侍童被打的腦袋都歪到了一邊。
他腦袋昏昏沉沉,竟然連站都站不直,倒在了地上,雙手捂著自己的右臉,顫顫巍巍道:
“你,你好大的膽子!你敢打我!我是天機樓的人!”
“啪!”
又是一記耳光!
雖然沒有動用靈氣,但莫問的肉身本就強悍。
這一記耳光打的侍童牙齒當即飛了幾顆出來!
凌清月未曾想到莫問會有如此暴躁的一幕,居然敢在天機樓的地盤上毆打別人的侍童!
她緊張的看了看四周,頓時不安起來。
莫問根本就不把這個侍童放在心上。
天機樓能把這仙市開遍七洲,溝通玄靈兩派,定然有著自己的一番做事規矩。
莫問就不信,似這侍童這般目中無人,天機樓的道義能容得下他。
這個侍童之所以如此張狂,還是仗著天機樓的名聲,想來個店大欺客。
換作別人可能怕了他,可莫問今日就不慣著他。
不給他兩耳光,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張丹師!”
侍童雙手捧著自己被打成豬頭的臉,用漏風的聲音高聲哭喊著:
“張丹師,有賊人動手打人了!”
話音還未落,只見內室之中緩緩出來一人:
“我都聽到了。”
嗯?
莫問聽著這個不緊不慢的悠然聲音,突然覺得耳熟。
他轉過頭一看,眼前這個面容平和的俊朗修士不是張旭又是何人?
一看到張旭出來,侍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惡狠狠的瞪著莫問,而后眼珠一轉,便開始朝著張旭哭訴起來,要張旭為他主持公道。
張旭看了看一旁低眉順眼的侍童,心里暗自煩躁。
“凈給我惹麻煩!”
他已經再三叮囑過讓這侍童收收心思,不然要吃虧。
今日果真碰上了硬茬子!
但現在當著外人的面,他又不好教訓侍童,還得想法子給他擦屁股:
“侍童雖然有些出言不遜,但閣下動手打人,恐怕還是要給個滿意的交代才是!”
凌清月聽到張旭此言,暗自嘆了口氣,知道自己這個病今日是看不了了。
她又看了看杵在一旁一動不動的莫問,便準備上來打圓場,替莫問說些軟話。
“張旭?”
這一聲張旭叫出口,全場剩余三人都愣住了。
“好耳熟的聲音!”
張旭心里一緊,再一看那雙眸子,不是莫問又是誰!
臉上的冷色頓時一掃而空,換了一副笑顏,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侍童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傻子都看得出來,眼前這個來路不明、窮酸至極、直呼張丹師名諱的修士與張丹師私交甚好。
張丹師可是天機樓長老的親傳弟子,身份尊貴。
與他私交甚篤的修士,地位又能低到哪里去?
想到這里,侍童心里的火氣去了大半,一股涼意爬了起來,臉上的驕橫之色再也不見,乖乖的跪到了一旁。
看到張旭張口要叫他的名字,莫問連忙制止道: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張旭一愣,心下了然。
他一轉臉,朝著侍童冷聲道:
“你自去監察司領罰!”
一聽到監察司這三個字,侍童心里徹底涼透。
他原本指望著將這位來自內門的尊貴弟子伺候好,到時候好求張丹師帶著他離開這個窮鄉僻壤。
現在好了,得罪了張丹師的好友,拍馬屁拍到了鐵板上!
一切都完了。
心灰意冷的侍童再也不見之前那番飛揚跋扈之相,如喪家之犬一般領命退下。
見侍童退下,張旭當即便將莫問與凌清月引到了一處內室。
“莫師兄!掐指一算,距你我天瀾山一別,已過三年!”
二人三年未見,再見并無生疏之感。
“說來話長!”
莫問解下面罩問道:
“尊師宋長老近來可好?”
“家師一切都好!”
說罷,張旭的眼睛轉向了凌清月:
“這位仙子是?”
凌清月也知道這兩人關系肯定不一般,也解下面紗,朝著張旭施了一禮:
“冰.....”
冰字剛說完,凌清月愣了一下,改口道:
“散修凌清月見過張師兄!”
“凌仙子傾城之姿!”
看到凌冰美貌的張旭贊嘆道:
“二位果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神仙眷侶!”
一聽此言,莫問與凌清月面色尷尬起來,不約而同道:
“張師(兄)弟誤會了,我二人并非道侶!”
張旭看到這兩人同時急切的否認,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了捂嘴。
他咳了咳嗓子,便把話題引到了別處:
“對了,莫師兄不是玄門中人嗎,怎么出現在此地?”
莫問嘆了口氣,便隱瞞了一些不能說的關鍵信息,挑揀著將事情的大概講給了張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