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聽完李文昌的經歷,終于明白他當初為什么能從真極殿討來掌門令牌,為什么宋徹認定他是李文昌之徒便當即以重寶相贈。
以前一直沒想通的道理現在迎刃而解。
只不過,截天劍經的來歷,莫問依舊不清楚。
無絕之地那無盡地下的道觀究竟是何人所建,截天劍經又因何在那里?
但看著李文昌那如曬干橘子皮一般的老臉,莫問一時竟不知道說什么好。
“這便是老夫知曉的全部了。”
“至于截天劍經究竟何人所著寫,源流何處,又因何與照源劍經有淵源,怕是只有天知道了!”
說完,李文昌將那本截天劍經從莫問的手中抽了回來。
他的右手輕輕地撫摸著截天劍經,臉上似乎有無盡的不舍:
“可惜了,我費了千辛萬苦把你帶出來,卻再也看不到你的風采!”
莫問稍稍晃了晃眼珠,心虛的不敢去看李文昌。
“李長老放心,在下一定替這本經書尋個合適的傳人!”
“再說吧,老夫身死道消,傳不傳人的,也沒什么意思了。”
李文昌似乎是看淡了:
“這本經書你留著吧,老夫至多還有個六七年好活,累了一輩子,剩下這點日子,不想再庸人自擾了!”
院落已經修復完,莫問抬頭看去,夕陽最后的余暉印照著天際一線,紅彤彤的,很是壯烈。
“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
李文昌聞言一驚。
他看了一眼莫問,隨即又松弛了身子,搖頭道:
“你沒這份文采,誰寫的。”
莫問也回過神來,他笑道:
“知我莫若李長老,這是弟子一叫劉禹錫的遠房表親所寫。”
李文昌點了點頭道:
“頗有些豪氣。”
就在二人相談的功夫,正虎走了過來。
他看著這一會兒要生要死,一會兒相談甚歡的兩人,心里有些琢磨不透這兩人的心思。
“莫仙師,您的精舍已經打理好,靈膳亦已備上,您看,何時用膳方便?”
莫問自己的洞府被毀,還未來的及重建,在李文昌這里住著舒服,也沒有另建的打算。
李文昌也不在意,他連截天劍經都給莫問了,區區一座洞府別說借用,給莫問他都無所謂。
“吃飯不忙,勞煩你去把楊鋒叫過來吧!”
楊鋒?
正虎初時有些沒明白,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莫問之前收的那個行隨。
他當即便應允了下來。
“你自便吧,老夫累了!”
說罷,李文昌第二次準備離開。
“李長老,晚輩還有些事情。”
“又有什么事情啊?”
李文昌無奈的坐了下來。
“這次在天瀾山,不少人都要刺殺晚輩!”
一聽此言,李文昌的臉色凝重了幾分。
“先是紫極峰的內門弟子許秋若、再是兩個筑基境執事陸杭、旬極。”
“若不是晚輩僥幸,幾乎就被他們害死了!”
“這些人晚輩平日不相熟,更談不上仇怨,實在是弄不清楚他們為什么要對晚輩下死手。”
“許若秋、陸杭、旬極?”
李文昌反復的咀嚼著這幾個人的人名:
“陸杭與那許若秋有些男女私情,這老夫是知曉的,旬極與這二人好似沒什么聯系。”
“陸杭那么老了,又只是一個執事,許秋若年輕貌美,居然會和他在一起?”
李文昌當即打斷道:
“老又如何?他在天衍殿的執事之位油水不少,這些年貪墨了許多,只是上面有人,不好動他!”
“只要他愿意,洞府里面不會缺了雙修的年輕女弟子!”
莫問點了點頭,追問道:
“那陸杭是在保著他?”
“西淮齊氏!”
“齊氏?”
莫問一聽到兩個字,突然想起來了。
他初來天辰派時,便聽聞是齊氏煽動了一批外門弟子找他的麻煩,欲奪取他的內門弟子之位。
當時因為自己忙于突破煉氣境,沒時間去調查。
既然如此,那便好厘清。
陸杭與許秋若八成是受了齊氏的指使。
“我與那齊氏也無怨仇!”
莫問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那個太衡洲的大姓西淮齊氏。
“這些高門大姓,總有些為外人所不知的利益糾葛,可能你擋了他們某些財路。”
一聽此言,莫問冷聲道:
“哼,齊氏幾次三番欲要除我后快,什么因由已不重要,眼下實力不濟,只能吃下這個悶虧,抓緊提升境界才是重中之重,往后定要讓齊氏付出代價!”
看到莫問三言兩語便將目前的困境厘清,李文昌贊許的點了點頭:
“雖說如此,齊氏在門派內勢力不小,你須得小心些。”
“盡量別出老夫洞府,有事正虎能做讓他去做,老夫能做的老夫給你代勞。”
“如你所言,境界提升,一切陰謀詭計都是浮云。”
“你便在此清修吧。”
說罷,李文昌站起身準備離去,走了兩步之后,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這會沒事再找老夫了吧!”
莫問擺了擺手,不好意思道:
“李長老說笑了!”
李文昌剛走,正虎便領著楊鋒到了涼亭前。
楊鋒看著正坐于涼亭之中的那道高大身影,面色一正,三步并作兩步的走了過去,納頭便拜:
“參見主人!”
“聞言主人此番大破靈門,揚......”
“行了!”
莫問不耐煩的擺手道:
“這些客套話不用了!”
說吧,莫問便甩了六枚中品靈石給楊鋒。
楊鋒看著六枚中品靈石雙眼放光,手捧著靈石不敢收,誠惶誠恐道:
“這,這如何使得!”
“收著吧,有些事情要你去做。”
莫問想了想說道:
“你替我將外門弟子中流傳的一些關于西淮齊氏的傳聞與流言,整理成冊,一個月后交給我。”
延鋒聞言一喜。
如此簡單的活,莫問居然就給了他六枚中品靈石,足以抵他五年俸祿。
他心中暗道:
“當年果真是賭對了,眼下整個宗門,還有哪個年輕一輩的聲望有他高?”
“小人定當不辱使命!”
楊鋒又磕了個響頭。
“站起來,不要磕頭!”
一聽到這聲帶著怒意的低聲喝止,楊鋒心里一緊。
他倒是忘了,他這位主人有個怪癖:
不喜歡別人朝他下跪磕頭。
當即便站了起來。
“事情做的秘密些,萬不可被人知曉。”
莫問忍不住叮囑了楊鋒一句,隨即便讓他離去:
“去吧!”
楊鋒點了點頭,也沒問莫問要他做此事的緣由。
他知道,做一個行隨,最要緊的便是少問,多做。
隨著楊鋒的離去,莫問終于能抽個時間好好休息一番。
就著冷清的月光,莫問下了幾杯美酒,隨后泡了個熱水澡,舒舒服服的一覺到天亮。
他已經很久沒這么放松過了。
一夜無夢,慣于早起的他竟然睡到了日上三竿。
念了幾聲罪過之后莫問驚坐而起。
正虎看到莫問起來了,便來稟報:
“莫仙師,洞府外來了一些人要面見您,從清晨候到了現在,您看?”
“都有哪些人?”
“有天衍殿度監司的,來給您送宗門獎賞。”
“有十余名外門弟子,想要面見您求個行隨之位。”
“還有幾位辰龍峰的弟子候著,說奉了尊師向淮生之命,想請您回去一敘。”
“另外有不少新橋徐氏、廬州王氏、白湖方氏等一批宗門世家的弟子想和您見一面......”
莫問聽著都覺得頭疼。
人怕出名豬怕壯。
“度監司的獎賞你替我收下吧,這枚中品靈石你拿去打點一下度監司的那位送禮之人。”
“其余人等一概回絕,就說我近日閉關,不見客!”
這句話并不是敷衍,他近日真的打算閉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