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局勢非常明了,玄門剩下的四人無論誰對上何升都必輸無疑,甚至可以說必死無疑!
張化的手捂著嘴,驚懼的盤算著。
湯懸河實力最強,肯定會被留著去對付靈門那個凌冰清,玄門三老不會讓他去白白送死。
剩下的兩人中,紫云派的沈素薇出身黎陽沈氏,符戈門的陳丹玉出身賀州陳氏,俱是出身名門望族,世家大姓。
反觀自己,世代白身。
自己已經是千百年來這個可憐的佃農世家中出的唯一一個修士。
玄門三老會讓她們兩個貴胄之后去死?
他們敢嗎?
再者說,紫云派的陳玄清以重傷拿下了一局,符戈門的鄭曉春更是以生命為代價與石奎同歸于盡。
玄門三極只有天辰派還未派出弟子。
于情于理,他都是最有可能被派去送死的那個人。
不,不是最有可能,而是肯定是他!
張化想到這里,腦子嗡的一聲,天旋地轉。
閔流那死不瞑目的眼睛突然出現在了他的心頭。
張化恍惚間看到已經慘死的閔流突然活了過來。
閔流的的雙手如同螳螂一般筆直的的撐著半截身子,披頭散發的朝他爬來。
身后是散落的腸子用一灘灘鮮血畫成的拖痕:
“你也逃不掉!哈哈哈哈哈!”
恰在此時,一道猶如催命符的悠悠聲音自高臺之上傳來:
“我天辰派.....”
張化的心境徹底崩潰!
“嗚啊!”
他徹底忍不住,一股股在胃里發酵的五谷雜糧化為一灘灘黃白之物,自他捂住嘴的手縫中擠了出來。
“什么味道!”
濃烈的酸臭味令周圍的天辰派弟子忍不住掩鼻微怒。
他們四下尋找著罪魁禍首。
“哇!”
張化無論如何也捂不住了,他索性放開了手。
一股黃白色的污穢之物如同噴泉一般從他的嘴中噴射而出!
坐在他前面的數百名弟子頭上頓時下起了一場酸雨,隨即無一幸免的沾上了那風味獨特的嘔吐物。
“媽的!那個狗日的!”
“操!”
“有人下毒!”
數百名中招的弟子頓時怒不可遏的站起了身,捏拳四顧,想要找出那個為害之人。
這一片雞飛狗跳吸引了全場人的注目,坐在臺上的玄門三老也不例外。
涂昌的還未說完的話硬生生止住。
他斜眼一看,只見張化跪在地上大吐特吐,嘴中的酸臭濃烈的黃白污穢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張化身上白色的宗門道袍已經扎滿了嘔吐之物,一些未消化的食物殘渣將他的衣服裝扮的五顏六色。
他的周圍已經空無一人,連莫問與關臨崖都溜了。
所有人都捂著鼻子,遠遠的看著他跪倒在地,雙眼無神的大吐特吐。
“混賬東西!”
饒是已經打定主意擺爛到底的涂昌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心頭的怒火!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張化如此失態,分明就是怕何升怕到了極點!
同為玄門的金池與覃堂不好多說什么,只能清清嗓子,眼觀鼻,鼻觀手,沉默不語。
但靈門三人可不會放過這個奚落的好機會。
“呵,久聞天辰派威名,今日倒讓我等見識了一下貴派風范!”
“嗯,果真是不同凡響!”
“哈哈哈哈!”
此話一出,在場的數千名靈門弟子頓時頓時放聲大笑!
他們沒想到在何升的威壓之下,玄門之人居然狼狽至此。
關臨崖帶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們指著張化肆無忌憚的嘲笑起來:
“這玄門的天辰派弟子真是廢物!”
“如此怯懦修什么道啊?”
“這群魔修整天把仁義道德,舍生取義掛在嘴邊,就這?”
“哈哈哈,這無膽的玄門雜種!”
“偽君子!”
如潮水般的譏諷令一眾玄門弟子面紅耳赤!
“有膽再說一遍!”
“你們這群邪修,找死!”
但這些反擊的豪言壯語,在吐到連膽汁都快嘔出來的張化面前,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終于有一群玄門弟子忍不住了。
他們忍著惡臭沖到停止嘔吐、癱軟在地的張化面前,丟出了幾張“凈身符”。
一地的污穢頓時消失,張化的身上也潔凈如初。
但被腌入味的那股酸臭依舊在張化的身上縈繞著。
“廢物!”
不知道是誰開了頭,原本還算克制的玄門弟子突然朝著張化發難。
這句話如同捅開了馬蜂窩:
“站起來!孬種!”
“別丟了我們玄門的臉!”
“你對得起死去的鄭師兄嗎?”
“我們玄門怎么有你這么個無膽鼠輩!”
一時之間,群情激奮!
很快,連帶著天辰派都成了千夫所指的辱罵對象。
天辰派弟子能做的,只有護住到底地上抽搐不已的張化不被憤怒的眾人踩死,默而不語的承受著其余人的辱罵。
一時之間,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涂昌面色陰沉不定的看著那個一灘爛泥的張化,心里殺心漸起!
他恨不得現在就宰了張化!
“涂長老,莫要動怒,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讓張化上陣!”
涂昌聽到金池之語,無可奈何的長嘆了一口氣:
“金長老,本派那個孽徒連站都站不起來,老夫倒是想讓他上場去死!”
說到最后,涂昌“嘭”的一聲拍向了桌子。
金池聞言,看了一眼遠處張大嘴巴,雙眼渙散的張化,搖頭嘆了一口氣。
覃堂瞇著眼睛瞥了一眼涂昌,催促道:
“既然張化上不了場,涂長老你趕快找個天辰派的其他弟子頂替一下!”
“眼下可不是耽誤的時候,關乎我們玄門臉面!”
這句話十分露骨,沒有給涂昌絲毫顏面。
涂昌原本打算拖一拖,想讓其他門派的人上場。
但看覃堂那堅決的態度,想必也不會同意。
他暗自嘆了口氣,連忙密音給旬極,讓他去找找天辰派有沒有人愿意替代張化出戰的,并為愿出戰的弟子開出了相當優厚的獎賞。
旬極接到涂昌的密音之時,正站在張化身旁平息事態。
被一眾玄門弟子圍攻的他忙的焦頭爛額。
一聽到涂昌那句:
“速速辦妥,不得有誤。”
旬極心里莫名火大!
“這個老家伙,自己什么也不干!就知道待在上面發號施令!”
“我是神仙嗎?什么都能辦好?”
“獎賞再多有什么用!有命領嗎?這個節骨眼能找到誰去送死?”
抱怨歸抱怨,長老的命令他還得去執行。
煩躁的旬極環視了一周,卻突然發現了正在人群外圍抱著胳膊看熱鬧的莫問!
他眉頭一皺,計上心頭,隨即不懷好意的看向了莫問。
“這次就算不死也要惡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