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丹玉肩擔采買療傷丹藥的重任,剛進入坊市之內,她匆匆與眾人交代了幾句。
隨即轉身直奔陳氏在此地仙市的產業(yè)而去。
她準備動用陳氏在此地的關系,多收購些療傷丹藥。
宋至合安排莫問等一眾淬體境弟子也去盡可能在坊市中采買丹藥,并約定后日午時在此地集合返程。
說罷,他直追陳丹玉而去。
一行人便各自消散,融入了人群之中。
此地與云山仙市一般,也有給修士各自擺攤的廣場。
此時廣場之上人潮如織,黑壓壓全是人頭,絕大部分都是淬體境的散修。
莫問已經看不上這些地攤貨。
他腳步匆匆的擠過人群,直奔后面那些樓閣而去。
“衍天醫(yī)館”
莫問抬頭看著眼前這座三層閣樓大門之上所掛的匾額。
此醫(yī)館乃是由天機樓所設,專為來往修士醫(yī)治各類傷痛,也正是莫問此行的目的地之一。
至于宋至合交代的任務,他根本不屑一顧。
說到底,他還是對陳丹玉的話半信半疑。
青磚綠瓦的閣樓之上滿是青苔,一股淡淡的藥材清香自每道磚縫中往外逸散。
只是站在這座醫(yī)館之前,莫問都感覺心曠神怡。
他深吸了一口氣,上前敲了敲緊閉的木門。
“尊駕里面請!”
一學徒模樣的道童打開了木門,在收了莫問二十枚下品靈石之后,客氣的將莫問迎了進去。
若不是莫問在天瀾山發(fā)了一筆邪財,這筆錢足夠他肉痛一段時間。
醫(yī)館之內,別有洞天。
在道童的指引下,莫問穿過青石踏步,步入了一座庭院之內。
庭院假山、流水、魚池皆具。
奇花異草遍地,五彩紛呈又不顯得雜亂無章。
魚池池中開著一簇簇莫問叫不出名字的白色小花,此時正隨清波蕩漾,似乎將病痛都隨之帶走。
只一眼,便讓人覺得醫(yī)館主人格調高雅,品位高潔。
穿過庭院,道童將莫問帶到中殿之前。
推開沉重的殿門,一股濃郁的藥味撲鼻而來。
莫問眼前是一個寬敞明亮的大廳,正中對門墻壁之上掛了三幅神態(tài)莊嚴的煉丹宗師畫像,將整個大廳裝扮的威嚴肅穆。
屋內擺放了四張紅木方桌,每張方桌之上擺有一盛滿清水的銅盆。
除了莫問,此時屋內還有三人,正各自坐在一張紅木方桌旁,閉目養(yǎng)神。
這三人俱是面黃肌瘦、臉色灰暗、氣機衰弱,一看便是中了毒。
反倒是莫問好似常人一般。
除了這三人,還有一名身穿白色藥袍的年輕修士此時正端坐于大廳正中。
此人約莫二十出頭,與莫問相差無幾,面白如玉,頗為俊秀。
“請!”
莫問根據(jù)道童的指引,坐在了最后一張紅木方桌旁。
他看著旁邊那盆清水,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那清水是做什么用的。
眼見四人來齊,青年修士站起了身,朝著道童吩咐道:
“瑞安,退下吧!”
道童諾了一聲,退出了大殿。
青年嘴角噙起一抹和煦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
“鄙人乃是天機樓衍天堂弟子張旭,幸會各位!”
“請各位道友滴一滴血,進這觀身靈水中,稍時待在下一一為各位道友診斷。”
原來此物叫觀身靈水。
莫問四人依言照做。
一滴鮮艷的血從莫問指尖流出,滴在了那銅盆之中。
“嗒!”
莫問看著那一抹深沉的紅色一點一點地在清水中彌漫擴散,直到最后與清水融為一體。
鏡子一般的水面上霎時便出現(xiàn)了一副純白色的人身顯影。
顯影之上滿是密密麻麻的紅點與一條條縱橫交錯的綠色絲線,將人體的穴位經脈都標注了出來。
“嗯?”
莫問皺著眉頭,看著水面上那個小人身上那一條條綠色絲線突然變成了一條條斷續(xù)相連的虛線。
他轉頭看了看張旭,后者正在為其他人診斷。
“無妨,你這是中了火煞之毒沖了心府,執(zhí)此丹方去后殿領藥,連服幾丹自然痊愈。”
那人一聽困擾自己多年的陳疾有救,喜不自勝,他連忙接過了張旭手中的丹方。
正欲拜謝之際,看到了丹方之上所標注的天價靈石,原本就黝黑的臉色頓時又黑了一度。
他苦著臉,攢著眉。
擠出了一絲苦笑后,拿著丹方失落的走向了后殿。
至于他去后殿領藥去了,還是買不起丹藥從后門直接出去,那就不得而知了。
剩余兩人也被張旭輕松找出了病因,開了對癥丹方。
眼見只剩莫問一人,張旭帶著笑容自信滿滿的踱步走了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銅盆倒影,臉上那和煦的笑容瞬間消失,扭頭看向莫問的眼神中有一絲驚愕閃過。
莫問看他面色凝重,心里頓時忐忑難安。
張旭看了看銅盆,又看了看莫問,驚詫的眼神來回打量著。
他皺著眉頭,一言不發(fā)的摩挲著下巴,幾次想開口卻又閉口不言,便撓了撓后腦勺,在大廳中來回焦急的踱步。
片刻后,他竟丟下了莫問,直奔一偏殿而去。
不久,一位身穿樸素麻衣,仙風道骨的白發(fā)老人負手自偏殿走了出來。
此人面容清癯,神色嚴厲,一看便知不是易于之輩。
莫問細細一感應,竟然沒能從此人身上感應到一絲氣機,連那紫薇通明鏡都沒能覺察出此人。
“此人定是修煉了什么厲害的斂氣功夫,抑或是修為已臻化境,才能做到如此這般氣機自然!”
他不由得心中暗暗吃驚。
那張旭弓著腰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后面,正小心翼翼的朝他說著什么,對老者極為恭敬。
“師尊,可有什么簡單的解救之法?”
老者并未回話。
他那雙銳利的眸子射向了盆中倒影,又掃向了莫問,似乎要將莫問看透一般。
冷冽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沒救了,等死吧!”
這六個字直白的有些明晃晃。
若是常人聽到這六個字估計要張皇失措,啞然失色。
但莫問已有了心理準備,倒也不顯得多么驚惶。
他面色如常的朝著老者拱手以示謝意,便準備離開此地。
老者看著莫問臉上那沉靜到近乎冷漠的表情皺了皺眉頭,心里暗暗吃驚于莫問的淡然心性。
被他判為不治之癥的人為數(shù)不少,似眼前此人一般鎮(zhèn)定自若卻不多。
但事不關己,他不愿再多說哪怕一個字。
“出去比對一番,若丹方無誤,眼下得抓緊將藥材配齊才好,不論那陳丹玉想要做什么,自己的性命要緊。”
莫問一邊想著,一邊走到了門前,準備從后門出去。
正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了一聲爆喝如晴天霹靂般炸開,震的木門都顫了顫:
“小子,你這沉云劍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