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躺距離莫問離開癸字支脈已經一個多月了。
當日出了癸字支脈之后,莫問便直奔丙字支脈而去。
莫問整整狂奔了一日一夜才回到了丙字支脈旁,隨即他便在丙字礦脈的洞口找了一處躺了下去,假裝昏迷。
第二天,例行來丙字支脈來搬運靈礦石的一眾天辰派弟子剛來到礦口,便聞到一股尸臭味撲鼻而來。
待他們看清丙字礦脈內的血腥一幕,一陣慘叫聲響徹山谷。
很快,浩浩蕩蕩的玄門修士便飛來了此地。
他們驚詫的發現,整個丙字礦脈除了接近地表的一小塊洞口還殘留著,內部已經完全塌陷,被山巖堵死。
原本覆蓋在丙字礦脈上的一座小山也已坍塌,滾落的石塊填滿了兩邊的深溝。
方圓百里之內,竟從山川起伏之地變為一片平坦的冰原,上面全是新落下的雪花。
一陣凌冽的寒風吹吹醒了他們麻木的腦袋。
若不是看到了洞口那些仍舊碼放整齊的靈礦石與死在洞口處天辰派弟子,他們幾乎懷疑自己來錯了地方!
全身是血,滿是傷痕的莫問自然如愿以償的被玄門之人當做幸存者救了回去。
醒來之后,面對玄門幾位筑基境執事的盤問,莫問拍了拍腦袋,無論他們問什么,都皺著眉頭說:
“記不清了!”
能夠將丙字支脈整個毀去的恐怖法力,自然不是一個小小的淬體境弟子能抗衡的。
一無所獲的玄門執事們看著莫問那茫然的表情,失望之余根本沒有將這件慘案的始作俑者往莫問身上聯想。
“喪心病狂!靈門這群邪修欺人太甚!”
丙字支脈的事情還未了結,方玄谷的玄門眾修又聽聞癸字支脈內又傳出了更血腥、更駭人聽聞的屠殺!
三名煉氣境修士,四十多名淬體境修士都失去蹤跡,只有一個暈過去的沈素薇。
接連兩起慘案便是讓三名金丹境長老都坐不住了。
三人出關親自調查。
但沈素薇反反復復就是一句話:
“暈過去,記不清!”
三位金丹境長老眼見沈素薇面如死灰,時不時低頭垂淚,忌憚于她身份,也不敢拷問。
想到她是名門之后、宗師高足,有些保命的手段自然不足為奇,便也放棄了追查。
而黎陽沈氏與紫云派隨后便馬不停蹄的將沈素薇帶離了此地。
癸字支脈的事情也成了一樁懸案。
這兩件事還未平息,天辰派筑基境修士陸杭又失蹤了,遍尋不見!
幾天內,玄門就損失了淬體境弟子七八十人,四名內門弟子,一名筑基期執事,外加一條礦脈被毀!
接二連三的噩耗令三大金丹境長老焦頭爛額,更讓方玄谷內玄門眾修人心惶惶。
能在玄門眼皮子底下如此大肆屠戮、翻云覆雨,最后還能全身而退,除了靈門的金丹境強者,玄門眾修找不到另一個更合適的罪魁禍首!
方玄谷內的玄門眾修無不是咬牙切齒:
“這些靈門邪修,竟讓金丹境修士無恥偷襲!”
死傷者每門每派都有,方玄谷內由上至下素縞一片,各大門派無不是義憤填膺!
“既然靈門不守信約,我等也不必講什么道義!”
“這群異端邪修,罪不容誅!”
“殺光邪修!即刻開戰!為同門報仇雪恨!”
一時之間,方玄谷內厲兵秣馬,眾修士摩拳擦掌,勢要置靈門于死地!
三大金丹境長老被一片洶洶戰意裹挾,根本無法抵擋,只能順勢而為。
而靈門那邊也是憤怒不已!
他們一下子損失了多達十幾位煉氣境內門弟子,還有一位筑基境長老下落不詳。
如此慘重的損失,與玄門一般,他們很輕易便將重重禍由歸咎于對手所為。
靈門駐地萬靈山上紙錢如雪,恨意如湯!
“此事定然是玄門那邊金丹境魔修所為!”
“哼,我早就說這群偽善的玄門魔修信不過!”
“一臉的天地人和,滿嘴的仁義道德,到最后,竟然做出這等背信棄義之事!”
就在靈門這邊準備找玄門要說法,玄門這邊的討伐檄文已經送到了萬靈山。
“好啊!這群偽君子,真小人!居然還倒打一耙!說我等背信棄義!”
“當真欺我靈門無人嗎!”
討伐檄文被憤怒的靈門長老撕得粉碎,靈門最后的一絲理智也被沖毀。
天瀾礦脈面世之時,玄靈兩邊為了爭奪礦脈,便已經做過一遭。
雙方殺的血流成河,流血漂櫓!
殺到最后兩邊修士都無以為繼,才最終達成了一個雙方都不甚滿意,都認為己方妥協退讓的休戰書。
這等脆弱的妥協并沒有解決問題的關鍵:天瀾礦脈究竟歸屬何方?
在玄靈兩派重新補充人手,穩住陣腳后,他們便重新渴求著一場最終解決一切沖突,斷下礦脈歸屬的大戰。
整個天瀾礦脈早已變成了一個岌岌可危的潰壩。
而玄門那張討伐檄文,便是掘開搖搖欲墜壩口的最后一鏟!
新仇加舊恨,雙方帶著怒火猛烈的碰撞。
整個天瀾礦脈又重新籠罩在了一片腥風血雨之中!
莫問被孤零零的扔在了住所處一個人靜養,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各類道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沒有一個人再來詢問他當初到底發生了什么。
沖突爆發的起因是什么已經不重要。
殺到后來,雙方都只有一個念頭:滅了這群邪魔!
整整一年多時間,玄靈兩派一波接一波將新的修士源源不斷送到這片絞肉場。
曠日持久的血腥大戰絲毫見不到終止的希望。
每天都能看到各大門派的飛舟、靈獸離開又回來,絡繹不絕如瀑布。
方玄谷內也是一片肅殺之色,谷內修士無不是神色肅穆,行色匆匆,時不時還能看到缺胳膊少腿的修士一邊哀嚎一邊被架回來療傷。
谷內再也不見莫問剛來時的輕松寫意。
莫問這個幕后之人站在住處看著窗外熱鬧的一切,靜靜的出神。
他好似被人遺忘在了方玄谷旁邊這個小房子里。
不過也好,他趁著這一年半,又繼續學習五脈匯神經,將煉氣境鞏固了下來,并且順利的晉升到了煉氣境中期。
回想著當初在山洞之中的大戰,他猶自心悸。
若不是有靈脈真靈為他指了一條明路,帶他穿過重重阻隔,在球靈根崩潰的最后時刻闖入了癸字支脈,恐怕他現在早已不在人世。
可惜,沈素薇居然也在癸字支脈中。
他當時確實是動了殺沈素薇滅口的心思。
但沈素薇幫他太多,自己能重振信心、進天辰派、在赤紅魔氣的強攻下保住性命,全然是她的功勞。
聞著那熟悉的淡淡桂花香,莫問終究還是放了她一馬。
好在沈素薇果如他所料一般,守口如瓶,為他死守了這個秘密。
想到這里,莫問眉頭一皺。
原本平靜的心境又起了漣漪,令他十分煩躁!
不過想到這次死里逃生的收獲,莫問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靈石、符箓、丹藥等自不待多言。
便是后天玄寶就有兩件:
山河天玉屏與紫薇通明鏡。
前者能硬接他一記神危掌還能完好無缺,足見是一件難得的防御寶物。
后者更是妙用無窮,配合黑石隱匿氣機之用,往后可真正做到敵明我暗,莫問很喜歡。
除此之外,還有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靈精魄玉,此物極為稀少,價值連城!
而比靈精魄玉更為稀少珍貴的,則是那枚還剩一片花瓣的寶物,荒古寶跡花,此物之貴重自不待多言。
而剩下的靈脈真靈與那白色玉簫,都讓莫問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