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感覺一股凌厲的殺氣,從身旁那沉默不語的莫問身上猛然爆發。
仿若一片由劍刃卷成的汪洋巨浪將她完全吞噬。
一股冷峻、尖銳、無堅不摧的金銳鋒氣直刺她的心悸不已。
令她惶恐難安,心神震蕩。
不止周慧如此,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森然寒氣朝著自己席卷而來。
整個講經堂都籠罩著一層難以言喻的冰冷劍氣!
所有人都好似頭懸利劍,命吊一線!
這陡然變化令在場眾人無不是側目看向了莫問。
那李文昌更是驚詫的瞪大了雙眼,眼睛死死地盯著莫問,連話也忘了說。
楚河興本來以為那沉云劍垂手可得,眼見便能攀上李長老這一棵大樹,卻不曾想場上突然起了這般變化。
他抬眼看去,卻覺得莫問眼生,心里暗地痛恨此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而鬧出這般動靜的莫問渾然不知。
他此前在見識到那開天劍氣之后,便有了些關于劍道的體會。
但那些體會如同霧里看花,并不得全貌,理解不了深意。
方才見李文昌一劍,那層罩在他眼前的迷蒙大霧被消弭殆盡。
他終于看到了埋藏在霧后的劍意,一股豁然開朗的感覺涌上心頭:
“原來只是如此罷了!”
兩世為人。
他所有的遺憾、不甘、憤懣都在此刻扭成了一截不屈的意志!
這截意志將他的神魂與腰間的長劍死死地綁在一起。
那長劍感受到了莫問心中不斷高漲的滔天劍意,居然也在微微震顫,好似在催促莫問用手中之劍,破開重重阻隔。
他只感覺那股欲要摧山斷海、斬天截地的劍意盈滿胸腔,非要潑灑出去不可!
“誰能擋我!”
莫問猛地站起身,眸子豁然睜開,眼神銳利如劍,透露一片決然之色。
他右手一把捉住了劍柄,踏前一步,“蒼!”抽出寶劍,整個也如同一柄出鞘利刃,煞的周圍人面皮生疼!
長劍在手,莫問只感覺此劍與平日不同。
一種高遠、深邃、欲要超脫一切的意境自長劍上散發而出,莫問只感覺自己的意志與這長劍的意境融為一體。
他甚至能夠感受到氣流流過長劍的摩擦!
“就是現在!”
莫問不用靈氣,不管不顧,只憑著自身一腔劍意,右手猛然一揮。
手中長劍帶出一道凌厲弧線劃過空氣,朝著周圍的樹林狠狠斬去!
“轟!”
眾人眼睜睜看著此人一劍劈下,一顆合抱之木如遭雷擊,皆在眨眼間化為齏粉!
“啪!”
好似鏡子裂開一般,莫問手中的堅固長劍再也無法支撐他那洶洶劍意,竟如玻璃般寸寸碎裂開,掉在了地上。
所有的語言都是蒼白,整個講經堂鴉雀無聲,只有莫問長劍碎裂摔地的啪嗒聲。
莫問還在閉著眼睛,感受著剛剛自己揮劍的一霎。
“這便是劍意嗎?”
念頭剛過,一陣強烈的眩暈感便朝著他席卷而來,腦海好似掙扎一般疼痛難忍!
他皺著眉頭暗道:
“這劍意的威力雖大,但太過消耗意識,還是少用為妙!”
李文昌看著莫問身軀晃動了一下,又穩住了身軀,面露喜色,那雙眸子熱切的看著莫問,一聲長嘯:
“哈哈哈哈!吾道不孤矣!”
莫問這時才緩過神來。
他環顧四周,卻見上萬名外門弟子一時之間齊刷刷的看向了他。
那種種目光之中包含著羨慕、嫉妒、懼怕等各種神色,一時都在猜測莫問的來歷。
這些目光并不能讓莫問的劍心有絲毫動搖,所有的一切在他看來不過過眼云煙。
楚河興聽到李文昌那句“吾道不孤”心里當即也涼了大半。
他感覺自己站在臺上好似小丑一般。
周慧看著那氣勢凌人、雄壯如山的莫問,眼中也是異彩連連。
再一想此人今日得了李長老賞識,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便也起了結交的心思,拱手道:
“莫師兄果真是不同凡響!”
原本對莫問極盡嘲諷之能事的楊鋒此時也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他既不敢抬頭去恭賀莫問,也怕此人記恨于他,只得干笑兩聲掩飾尷尬。
“如此年紀輕輕,便能領悟這般高深劍意,老夫自認弗如!”
李文昌笑著朝莫問招手道:
“你且上前來!”
莫問今日能參悟劍意,這位李長老居功至偉。
耳聽李文昌叫他過去,莫問恭敬的長鞠一躬,面色沉靜如水,低聲道:
“遵命!”
隨即謝過周慧的夸贊,朝著高臺走去。
李文昌本就對莫問滿意到了極點,此時又看他似古井無波般淡定,又是贊許的點了點頭,心中暗道:
“天生的劍修!”
楚河興看著莫問壞了他好事,氣得咬牙切齒。
但當著如此之多的同門之面,又不好發作。
“此人得了李文昌這般賞識,日后怕是比之內門弟子也不遑多讓!”
想到這里,楚河興強行壓著火氣,大方道:
“恭喜師弟得李長老真傳,我天辰派日后又添一名天才劍修!”
“不知師弟高姓大名!”
莫問走到了臺前,定定的看著楚河興。
他知曉,一旦說出自己的名字,定然要在此地掀起一場糾紛。
但他胸中劍意猶在,直覺沒什么好怕:
“果真有人要以我的頭顱來換一個內門弟子之位,那就問過我的劍答不答應!”
思慮至此,他拱了拱手,客氣回道:
“在下問天峰莫問!”
莫問?
原本帶著笑意的楚河興臉上一僵。
他直起身,放下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英武不凡的少年,又追問道:
“可是內門弟子莫問?”
莫問冷笑一聲道:
“正是!”
內門弟子莫問!
在場眾人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自從聽說問天峰來了個草包內門弟子,不少精銳外門弟子都去了問天峰,準備與那人做決死之斗。
但傳聞那莫問懼怕眾人挑戰,一直躲在洞府內避而不出。
在場的外門弟子只當那莫問慫包無能,只敢做縮頭烏龜。
未曾想此人竟獨身一人到了這全是外門弟子的講武堂!
聽到了莫問的大名,李文昌當即笑出了聲:
“原來你便是那傳言四起的莫問,人言你當不得內門弟子之位,老夫倒不這么看!”
“僅憑你那一道劍意,你便是虛靈根,也配得上內門弟子的名頭!”
莫問本以為這李文昌同其他人一般,聽到他是虛靈根修士便會輕視于他,不曾想此人竟然對他推崇至此!
而他的推崇并沒有滅了楚河興的心思:
“踏破鐵鞋無覓處!眼前此人悟性確實不低,但如此年輕,論上陣對壘,必不如我!”
“看來那齊氏的賞物合該歸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