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轉瞬即過。
很快便到了仙臺大會開辦的日子。
不愧是一枚中品靈石租來的仙居,此地靈氣之濃郁,令莫問心動不已。
在此修煉一天,抵得那外界十日不止。
若是有靈石,他恨不得日日在此修煉。
得益于仙居內充裕的靈氣,莫問這六日足足朝著黑石中灌注了二十倍己身的靈氣。
若不是受限于球靈根的品階太低,他能灌注更多的靈氣。
沈素薇也再度用那千變神通變回了儒生模樣,同他一道出了門。
曇花閣處在高處。
莫問出來之時自樓宇上一望而下,發現正北方青石廣場已經徹底一掃而空。
一道黑色的城墻將其團團圍住。
城墻開了十二道門,每個門前都立著兩人合抱的丈許石柱。
租不起仙居的散修們都被迫擠在了南廣場。
占地百余畝的南廣場已經被黑壓壓的人頭蓋成了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絲青石板。
看著人擠人,人貼人的南廣場,莫問不禁有些慶幸自己這六日在仙居之中。
有些自恃實力高強的散修并不屑于與眾人擠在一起,便在云山仙市周圍的山上選了一處僻靜之處定下。
這些散修彼此之間都隔得極遠,饒是如此,漫山遍野上也都布滿了修士。
沈素薇之前也只是在典籍之上見過云山仙市的盛況,未曾親眼得見。
而今見到人潮涌動,鼓噪暄天,也是充滿了好奇。
此時天剛亮,莫問只見十二道霞光自云山仙市的正中高塔上飛掠而出,直奔那城墻而去。
莫問還是頭一次看到修士御空而行,心生羨慕。
而那些散修看到霞光飛出,頓時也是議論紛紛,艷羨不已:
“看,那就是筑基境修士!”
“真不知我等有生之年能否踏入筑基!”
“御風而行,日行千里,這才是仙家氣派!”
“各大宗門的長老都來了,仙臺會就要開始了!”
“蒼天在上,庇佑我此番功成!”
改變命運,踏入煉氣境的機會就在眼前!
一道道震天的吶喊卷成聲浪翻涌著卷向遠方,每個散修的臉上都帶著狂熱的神色,都渴望魚躍龍門。
那十二道霞光落在了城墻之上,幻化為十二位神態各異,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修士。
他們身穿各自宗門的道袍,每個人都是氣象不凡,仙風道骨。
周身精芒游走,面龐瑩光連連,顯然都是將筑基境修煉到深處的大能。
中間為首之人是一鶴發童顏,精神矍鑠的老道,身穿一件青色道袍,道袍右胸之處袖了一條出云龍。
沈素薇指著那老道,對莫問說到:
“莫道友,中間那人便是天辰派的接引執事。”
她說到一半突然頓了一下,眼神收縮,面色有些呆滯。
莫問覺察出他的不對,皺眉掃了她一眼,問道:
“沈道友?”
沈素薇這才回過神來,笑道:
“無事!”
說罷,便開始將各個宗門的人指給莫問認識。
其余十一人明顯都以天辰派長老為尊,站位都在其人之后。
那天辰派長老伸手一壓,一股無形的威壓席卷全場,原本吵鬧無比的喧囂場面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老道背手負立,開口說道:
“在下天辰派貫清峰沈荃!”
他的聲音并不大,但卻讓在場每一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耳邊。
這等仙家手段,讓在場的散修無不是為之折服。
“各位遠道而來,參加十年一度的仙臺會,一路舟車,殊為不易!”
“眼下萬事俱備,時不我待,仙臺會即刻開始!”
話音剛落,各大宗門的修士將原本攔著散修的禁制散開。
烏泱泱的人群分為十二道人河,直奔那十二道求仙柱而去!
莫問一瞬不瞬的在高處看著那些散修,手上緊緊的捏著那本天辰祖訓。
馮程也在那些人之中,他身上的衣服早已擠得褶皺不堪,連頭上的發髻都擠散了。
但他不在乎這些,他的眼里只有那根求仙柱。
幾個踉蹌之后,他幾乎是被人推搡著擠到了求仙柱前。
“求求各位真人!再給在下一次機會吧!那求仙柱定然是出了問題,在下怎么會是虛靈根呢!”
緊接著,馮程便看到一個青年如同散家之犬般被扔到了街上。
一個宗門弟子低著頭坐在太師椅前,看也不看,說道:
“下一個!”
馮程看著前面那人被痛打一頓趕了出來,心里一緊。
他喘著氣朝著那求仙柱走去,深吸了一口氣,心里不斷地念叨著上天保佑。
那宗門弟子看著馮程磨磨唧唧不動喚,不耐煩的高聲喝道:
“快點!”
馮程被這一嚇,雙手不自覺的貼到了石柱上。
他來不及多想,連忙將靈氣朝著石柱輸去。
緊接著,馮程便看到那石柱之上從下至上依次亮起了青、藍、紅、褐四道光環。
那四道光環之中青色尤為明亮,其余三色則是晦暗不明。
而在那四色光環之上,又有一道綠光亮起,那綠光微微偏黃,好似樹葉微枯。
看守石柱的宗門弟子看了眼求仙柱,頭也不抬的說道:
“中品普通靈根,主木,骨齡三十二歲,經脈未損,過!”
這一個過字令馮程欣喜若狂,他千恩萬謝的進了那城墻之內。
而在另一根求仙柱前,有個年輕散修居然測出了玄靈根,頓時引起了一陣轟動。
有些小宗門的長老坐不住,親自下來迎接他進城,只希望此人能在通過三關后選擇自家宗門。
甚至有宗門表示若是最后沒有通過三關,他們也會收此人為徒。
一時讓周圍散修嫉妒不已。
但比之那玄靈根修士,更多的則是被求仙柱擋在門外的散修。
他們有的因為虛靈根,有的是因為經脈不夠堅韌,有的則是因為骨齡過了三十五。
更有幾個邪修趁亂想要渾水摸魚混入仙臺會,也被那求仙石給印了出來,現場好不熱鬧。
那些倒在第一關的散修心有不甘的看著遠處的求仙柱。
他們無奈、嘆氣、卻又毫無辦法。
有些年限已至,最后一次機會也未抓住的散修更是淚灑當場。
絕大部分淘汰修士都沒有離開云山仙市。
似這等十年一遇的盛景,難得一見。
他們大多數都留下來準備看看后面的兩關,好為下一次參會做打算。
有的是想看看那最后的擂臺大賽,想在別人的戰斗中汲取些經驗與參悟。
更多修士則寄希望于仙臺會結束后,能被哪個宗門長老選為侍隨或代辦,這樣也算是混進了宗門。
畢竟往些年有這樣的先例。
待到下午,場上還有百余人沒有測試根骨。
莫問陰晴不定的看著那十二根求仙柱,覺得時候差不多,終于開了口:
“沈道友,陪在下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