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便朝著清河澗開去,走了不到半個時辰,抵達了一處叫魁星谷的地方。
此地乃是一處狹窄的山谷,兩邊是低矮的山坡,上面長滿了茂密蒼翠的合抱之樹。
莫問等人正蹲在兩邊的密林中,死死地盯著山谷。
剛剛斥候來報,說那血刀門來了約莫五十余個賊人,此時已經摸到了魁星谷來了。
莫問身邊是一灰色短打裝束的黑面壯漢。
他手上拎著一把氣勢十足的環首大刀,一邊目不斜視的盯著下方的山谷,一邊口氣不善的吩咐莫問:
“小子,你給我老實點,丑話說在前面,到時候要是你被人砍了,我虎煞刀可不管!”
莫問并未搭理他,反手將那柄長梢筋角反曲弓從背后取了下來,順手從箭囊中摸出了一柄鏟頭重箭,搭在了弓弦之上,并未回他的話。
虎煞刀回過頭見莫問不聽他話,面有怒色。
他好歹也是天一幫響當當的人物,向來受人尊崇,眼前這個廢物居然敢如此無視他。
照他的脾氣,恨不得一刀將這混小子給劈成兩半!
但一想到此人是李長老徒弟,他不得不忍下這口氣。
看著莫問手上那柄看起來便分量十足的重弓,他譏諷道:
“這么重的弓,你拉的開嗎?非要出風頭,蠢貨!”
莫問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前方,并不氣惱,只低低的說道:
“人來了。”
聽聞此言,那虎煞刀一回頭,果真看到一身穿白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帶著約莫八九個武師出現在了視線中。
“壞了,對面也有仙師!”
一看到那血刀門的道袍,虎煞刀便如臨大敵一般,捏緊了手中的大刀,面上全然是緊張的神色。
那血刀門修士剛走近河谷,腳步停頓了一下,他那雙眸子順著兩邊的矮山掃視了一圈。
他的視線并沒有在莫問眾人的藏身之所逗留,好似沒發現眾人一般收了回來。
那修士大手一揮,身后的武師們便往山谷中走去。
待到這伙人走進李澤設下的包圍圈時,只聽得李澤一聲:
“動手!”
山谷兩邊三十來號人齊聲高喊道:
“殺啊!”便如下山猛虎一般,一股腦的朝著山谷中的那五十余人撲去。
那李澤更是一馬當先,如老鷹般從半山腰一躍而下,手中一柄長槍朝著那名中年修士狠狠刺去!
虎煞刀也是一振長刀,怒吼一聲,沖了下去!
一時之間,兩邊矮山之上樹木搖晃,滾石累累,喊殺聲響徹山谷。
那伙身經百戰的血刀門賊人眼見陷入包圍,也不驚慌,他們聚攏在一起,便欲朝著后方撤退。
但李澤等人怎么會讓他們輕易溜走?
李澤一桿長槍好似游龍,密集的槍雨將那中年修士的四面八方全部籠罩住,而那中年修士也不示弱,一柄流星錘舞的水潑不進。
二人一時打的火星四濺,難舍難分。
眼見那中年修士被李澤牽動,無暇分身他故,天一幫的武師們便再再無后顧之憂。
他們放手而上,全力一搏,有十來個輕功較好的武師,如猿猴一般點著山巖繞了過去,斷掉了他們的后路。
這五十余人一看前有追兵后有堵截,也知曉再難逃脫,一咬牙,便抄起武器同天一幫武師殺在了一起!
這一兩年來,天一幫和血刀門互相廝殺,雙手早已沾滿對方門人的鮮血。
此刻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俱是殺的難分難舍。
山谷中打的樹木橫飛,巖石崩走,火花四起,不時傳來一兩聲慘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人數落于下風的血刀門武師便出現了死傷,接二連三的有人倒下,而反觀天一幫這邊,只有寥寥數人受傷。
那中年修士一看手下死傷慘重,他身子一扭,躲過李澤的長槍,爆喝一聲,右手猛地一振,流星錘如同隕石落地般,帶著破空之聲,直朝李澤的胸前砸去!
李澤見這招勢大力沉,連忙回槍格擋。
得了空的中年修士左手再出一柄流星錘,朝著天一宗的武師們橫掃而去。
那一錘去勢極快,眨眼不及。
天一幫的武師都扎在一起圍攻血刀門武師,躲閃不及間竟有數十人被掃中,頓時便如朽木一般,被那流星錘直接砸碎身軀,倒飛了出去!
眨眼之間,天一幫這邊就丟了數十條精銳武師的性命,這讓李澤氣惱不已。
他怒目圓瞪,手中長槍一點,竟如游龍一般,帶著鋒銳無匹的氣勢,直戳那修士胸口!
莫問站在遠處,看著山谷中血流成河的畫面,嘴角扯出了一絲淺淺的微笑:
“好,再多死些才好!”
就在此時,莫問突然又看到另一邊的山谷中出現了人影。
很快,約莫一百多個武師,跟著一個身穿血刀門道袍的煉氣期女修士,出現在了天一幫眾人身后!
那三十多個場中苦苦支撐的血刀門武師一看到來了支援,精神一振。
他們手中的刀劍亂舞如飛,竟然將圍攻的天一幫武師齊齊打退。
李澤一看身后又出現了一隊人馬,面色陰沉,心中暗道不好,知道自己是中了血刀門的詭計。
原本打算包圍別人,這下倒好,被別人給包了個餃子!
天一幫的武師此刻也知道自己中了別人的圈套。
他們彼此看了一眼,圍成一圈,背靠背站好,準備往兩邊的山上突圍。
而血刀門武師怎么會給天一幫這個機會?他們齊齊怒喝一聲:“殺光他們!”
便沖了過來,與天一幫武師們殺成一團!
那女修士提掌納氣,手中長劍朝著李澤剪了過去:
“師兄莫慌,我來助你!”
雖然這兩人的修為只是淬體期初期,比之李澤的淬體期中期差了不少,但以一敵二,李澤也有些難以招架。
他手中長槍舞成一道槍墻,將二人的攻勢一一化解,邊打邊撤。
此時局勢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原本占據上風的天一幫眾人此時成了案上魚肉。
血刀門武師們齊頭并進,刀槍如雨,打的他們應接不暇,不時身上便添一道傷口。
眼見李仙師被纏住無法脫身,虎煞刀心如死灰,他清楚,此刻的掙扎不過是徒勞,被殺只是時間早晚。
他手中的環首大刀已經不似一開始那般迅猛無匹,招架也不似一開始那般精準。
一個不注意間,居然被一武師用棍點中了右手手腕,吃痛之下,手中的大刀脫手而出。
眼見虎煞刀丟了武器,中門大開,一旁劍客的長劍伺機而入,如毒蛇般直取他首級而去!
虎煞刀眼見那長劍在眼中急速放大,心中暗道:“完了!”
就在他放棄掙扎,準備受死之時,卻只見“嗖”的一聲,一道黑影掠過。
那劍客頭顱如同西瓜被打的稀巴爛,血濺四方,整個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那黑影去勢不減,“嘭”的一聲釘在了地上。
虎煞刀定睛一看,只見一只長箭的箭尾羽翼正在地上震顫不已,箭身已經全部沒入到了泥土之中!
“好驚人的臂力,哪來的神射手!”
撿回一條性命的虎煞刀驚愕不已,對那射箭之人敬佩不已。
他朝來箭處一看,山頂正赫然站立一人,手中重弓挽滿月,發發重箭如虎尾!
一血刀門武師右腳點地,整個人一躍而起,雙手合刀,怒喝一聲,朝著天一幫武師劈頭砍去。
“嘎!”,又一發重箭拉出了一道尖銳破空之聲,聽得在場雙方眾人不寒而栗。
那武師剛剛躍起,只見那重箭便飛抵而至,居然硬生生將那武師如朽木般,攔腰射斷。
兩截殘肢被重箭恐怖的力道一帶,斜著飛出去兩丈遠,腸子混著血水沿途撒了一地,慘烈異常!
血刀門其他眾人看到此情駭然失色。
但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那發重箭又勁頭不減,旋動著射中了另一武師的胸膛。
在莫問恐怖的臂力加持下,那發重箭竟硬生生將那武師上半身直接射碎,只剩下了兩條腿還算完好,立在原地。
兩箭射碎了三個武師,血腥的死相讓這些久經搏殺的武師們都心有余悸。
雙方竟默契的拉開,停下了手,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那數里之外的黑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