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師弟!許久未見了!”
來人正是石堅。
“他來干什么?”
莫問雖有疑惑,但還是笑臉相迎,將石堅請進了門:
“石師兄,大半年未見,近來可好?快些請進!”
二人謙讓一番后,進門落座。
石堅開口說道:
“托師弟福,一切還算順利!”
看著眼前端坐椅上的石堅,莫問感應到了他胸口有一團若有若無、白蒙蒙的拳頭大小的氣團。
這在他未踏入淬體境之前從未見過。
“想必這便是那感應心經中所記載的氣機吧,都說憑借此物可區分凡人與修士,還能判斷修士修為高低,今日一見,果真如此?!?/p>
莫問心中暗道:
“看來自己的氣機,那石堅必然也發現了,他為何如此淡然,難道他沒發現?”
思慮至此,莫問笑道:
“師兄打趣了,是我托師兄的福才是!不曉得師兄這半年來感應心經修煉到第幾層了?”
石堅此時已近十八,臉上也多了些胡須。
他極力想要展現出成熟從容的一面,但臉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不瞞你說,這大半年,在師傅的教導下,我已突破到了感應心經的第七層了!”
聽石堅這么一說,莫問心里也吃了一驚:
才用了八個月時間,這石堅居然連續突破了三層,要知道這感應心經越到后來越難修煉。
縱然他靈根比莫問品階高,也不會在短短大半年內如此突飛猛進。
他拱手朝石堅賀喜:
“師兄不愧是修煉天才,假以時日,必能求證大道!”
能在大半年內連續突破三層感應心經,石堅也是自得至極,頗為自豪。
他聽聞莫問此言,只覺得說到了自己的心坎上,嘴上說著些謙辭,面上喜不自勝。
趁著他高興,莫問不失時宜的遞了一句話:
“不過,聽人說師尊近來不是在閉關嗎?如何教導的了師兄呢?”
石堅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對外說是閉關,其實這段時間師傅一直帶著我在一處密地修煉?!?/p>
“她老人家不僅親力親為的指導我,還搜羅了各類珍貴丹藥供我服用,甚至特意熬煮湯藥讓我浸泡,故而才能有如此成就!”
莫問的右眉一跳。
這分明是揠苗助長的手段!
他雖不通丹道,但也知道這丹石湯藥畢竟是外物,僅是輔佐手段,不是修仙正途。
而那李霜竟憑藥力讓石堅短短大半年突破到了如此境地,分明就是在竭澤而漁,完全不顧石堅的死活。
這讓莫問對自己李霜的判斷越發堅信。
此人不僅對自己包藏禍心,連石堅她也不放過!
她到底意欲何為?
看著眼前喜笑顏開,沉浸在大道得證美夢中的石堅,莫問心中暗自嘆氣,他輕笑道:
“師兄天賦異稟,師尊他老人家對你抱有厚望,自然會多花些功夫。
唉,羨慕師兄你大道在望,可惜我卻難以修煉,至今沒什么進展,怕要讓師尊失望了!”
說罷,他便一瞬不瞬的看著石堅。
后者全然沒有任何反應,笑著安慰莫問道:
“哎,莫師弟,不要妄自菲薄,時日還長,你向來聰穎,踏上仙途只是遲早的事!”
“你啊,勤加修煉,爭取早日成為修士。往后我若做了長老之位,定要讓你管幾個油水最多的堂口,到時候這天一幫,盡在掌握之中,你我師兄弟,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這句話把莫問給聽樂了。
他萬萬沒想到,短短大半年沒見,這石堅竟然變化如此之大,原本的憨厚樸實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狂妄自大、利欲熏心。
也沒想到此人如此短志,踏入仙途居然只為求個天一幫長老之位,享些世俗的榮華富貴。
但這石堅真的沒看到他的氣機,沒發現他修道成功,這才是最讓他高興的事情。
他不動聲色的摸了摸胸口的那塊黑石,知曉應是它的功勞。
此物能遮掩氣息,省了他太多麻煩!
他發自真心的笑道:
“好,那便先行謝過石師兄了!往后,小弟全仰仗石師兄提攜了!”
聽聞此言,石堅狂笑道:
“哈哈哈,那是自然!”
在莫問的刻意奉承下,石堅看他越發順眼。
盡管李霜再三叮囑他要嘴嚴,但他還是將許多內情都透露給了莫問,甚至連二人的潛修之地都和盤托出。
而莫問也在交談中了解了這大半年來宗門的變化和他的來意。
就在莫問禁足后不到半月,一道晴天霹靂般的消息傳到了天一幫。
天一幫幫主松木真人的原主人,那位清霄派天羅殿長老因故不幸身隕了。
樹倒猢猻散。
原本負責統籌此地各項事務的清霄派外門執事,被與天一幫同在別云山脈的幫派血刀門高價收買,將清霄派在此地的物資押運的活計交給了他們。
要說丟了一份產業,傷筋動骨免不了,但也不是什么生死存亡的大事,如此這般也就罷了。
但那血刀門這些年勵精圖治,實力早就勝了天一幫一頭。
血刀門上下一直對天一幫占據的產業虎視眈眈,更對天一幫這些年攢下來的財寶垂涎已久。
伏低做小、忍氣吞聲這么多年,血刀門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現在天一幫依仗不再,他們連一刻也不愿意等,連夜不宣而戰,開始大舉襲殺天一幫門人,侵占天一幫地盤。
天一幫有外人庇佑,上下門眾承平日久,武功廢弛,剛開戰時并不把平日不顯山不露水的血刀門放在眼里。
真到了拼殺之時,才發覺自己竟然全不是人家對手,加之血刀門偷襲在先,天一幫損失慘重,節節敗退。
這半年來,天一幫外門產業十不存一,地盤更是一丟再丟。
現在那血刀門已經打到了山門駐地清風山,擺明了要把天一幫趕盡殺絕。
而天一幫被血刀門逼到死角,也被逼出了血性。
稱霸別云山這么多年,天一幫自然是有些底蘊。
在松木真人主持之下,天一幫也開始了反攻,竟一度收回了些地盤。
而今雙方僵持不下,正在你來我往,一刀一槍殺的血流成河。
“師尊也是因為此事,被迫出關的!這幾日她老人家陸陸續續安排了一批人,今日找你來,恐怕是對你也有吩咐!”
二人邊走邊說,很快便來到了青羅峰靜心閣前。
大半年已過,那修道得成的異象已經消退,他的面容除了白皙一點之外,與此前別無二致。
再加上有黑石遮掩氣息,他并不擔心這李霜發現自己的氣機。
雖說莫問對修道之途的了解僅限于煉氣境,但他隱約覺得這神秘黑石是一件了不起的神物,絕非李霜所能看穿。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李霜依舊端坐在太師椅上,臉色比以前蒼老了些,似乎有些乏力,耷拉著眼睛。
看到莫問前來,她的眼皮抬了一下。
莫問當即便感到有一絲靈氣掃向了他,而后便消失不見。
“這應該是在查看我的氣機?!?/p>
縱然莫問對那黑石信心百倍,但事到臨頭還免不了緊張一番。
一無所獲的李霜又將眼皮耷拉起來。
“果然沒有發現!”
莫問心中一喜,他恭敬道:
“拜見師尊!”
她抬起頭,祥和的臉上帶著些淡笑看向莫問,柔聲說道:
“起來吧!”
那聲音低沉中帶著絲絲倦懶,好似春睡晚起:
他面上淡笑道:
“都怪弟子無能,惹得師尊生氣!”
李霜搖了搖頭道:
“這不關你的事,下品虛靈根雖說能修仙,但身據此靈根者窮極一生也無法修行的人不在少數?!?/p>
“倒是為師心急了。”
莫問不動聲色的掃了李霜一眼,回道:
“弟子魯鈍,不堪大用,整整七八月個了,還未能參透感應心經,負了師尊一片苦心,望師尊責罰!”
說罷,他微微彎了彎腰,朝后面退了一步。
聽聞此言,李霜眉頭舒展,和顏悅色的說道:
“修仙一途講求的便是緣法,你修不成,許是緣法未到,為師以前說的都是些氣話,哪會真的對你如何?”
這番話的莫問心里疑惑不已。
上一次李霜那氣急敗壞的猙獰樣子他還沒忘,“嚴懲不貸”這四個字可是猶在耳邊。
這么快便轉了性子?
他心下一計較,便知道其中必有貓膩。
決定走一步看一步,當即便裝出一片欣喜之色回道:
“謝師尊體恤劣徒,師尊厚恩,劣徒肝腦涂地也難報分毫!”
李霜點了點頭,沉聲道:
“嗯,難得你有這份心思,為師甚為感慰?!?/p>
她頓了頓,伸手從案上端起一杯香茗,淺評一口后又放了回去,開口道:
“這幾日掌門找到為師,要調些人手,你師兄現在正在修煉的緊要關頭,出去不得?!?/p>
“為師有意讓你去歷練一番,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