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冰晶那張貓臉下覆著虎皮紋路、腰間纏著豹紋皮毛、尾椎拖出魚尾的怪異身軀。
月漓眼底掠過一絲訝異,心里也連連稱奇。
這體質簡直是天生的“完美實驗體”,即便她毫無科研興趣,都忍不住想把人打暈帶回研究一番。
可再聯想到冰晶滿身的傷痕與絕望的眼神,不用細想也知道,
她之前在研究室里遭受的折磨有多慘烈。
月漓心底的同情悄然蔓延,原本因被算計而起的殺意,此刻竟再也提不起來。
她忽然想起傳聞中那些人對自己體質的覬覦,若是哪天不慎被抓,會不會也落得和冰晶一樣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場?
光是想想,就讓她脊背發涼,那些科學瘋子的瘋狂,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
見月漓半天沒有動靜,冰晶緩緩睜開眼,恰好對上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同情。
她像是被刺痛般冷哼一聲,語氣帶著濃濃的戒備:“既然不想殺我,就請立刻離開!”
“我可以幫你。”或許是同情心徹底泛濫,月漓幾乎沒經過思考,便脫口而出。
“哼!你會這么好心?”冰晶滿眼譏諷,“先不說你能不能對抗那些勢力,你自己不也是他們虎視眈眈的‘種子’嗎?”
“看來你知道不少事。”月漓眸光微閃,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不如用你知道的信息,跟我換一個庇護?”
看著月漓認真的神情,不像是隨口敷衍,冰晶沉默了。
她垂眸沉吟片刻,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你……真的能護得住我?”
“給句準話,你答不答應?”月漓沒有直接回應,反而加重了語氣。
“好,我答應!”冰晶咬了咬牙,“我知道的信息不多,但為了彌補之前對你的虧欠,我可以任你差遣——前提是,你必須保證我的人身安全!”
月漓迎上冰晶堅定的目光,心里清楚對方未必完全可信。
但為了查清背后覬覦自己體質的勢力,她愿意暫時“信任”這個同病相憐的人。
她從空間里取出兩顆棕褐色藥丸,指尖一彈,藥丸便朝著冰晶飛去。
后者反應極快,抬手精準接住。
“這是什么?”冰晶捏著藥丸,眉頭緊鎖,滿是疑惑。
“‘洗髓丹’和‘凝聚丸’。”月漓語氣平淡,“你現在這副樣子實在辣眼睛,為了不嚇到旁人,給你改造改造。”
一聽“改造”二字,冰晶臉色驟然慘白,警惕地往后退了好幾步,眼中滿是憤怒與恐懼:
“你也想對我的身體動手?”
“放心,我對你的怪身體沒興趣。”月漓耐著性子解釋,“這兩顆藥只是幫你洗精伐髓,清除體內雜質,凝聚散亂的能量,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冰晶半信半疑地盯著月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足足幾分鐘。
最終還是心一橫,將兩顆藥丸一起吞了下去。
不過五分鐘,藥效便猛烈發作。
冰晶突然捂住胸口,一口黑血猛地噴出,她踉蹌著后退,手指顫抖地指著月漓:
“你……你騙我!”
“啊——!”劇痛瞬間席卷全身,冰晶腿一軟重重摔倒在地,身體弓成了蝦米,仿佛全身經脈被生生扯斷、骨頭寸寸碎裂。
她痛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如墨,額頭青筋暴起,那滋味比被強行注射異獸基因時還要難熬百倍。
就在她即將痛暈過去的瞬間,月漓眼疾手快,一枚細長的銀針精準刺入她的百會穴。
“不準暈!”月漓的聲音冷得像冰,“暈過去就前功盡棄,這是洗髓的必經之路,熬過去就是重生,熬不過去,大不了浪費我兩顆藥!”
這番話徹底激怒了冰晶。
她狠狠咬破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憑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強行睜開眼。
一雙猩紅的眸子死死瞪著蹲在身前的月漓。
正是這股“恨意”支撐著她,硬生生扛過了第一波劇痛。
緊接著,她便感覺體內有黏膩的東西從毛孔中噴涌而出,一股刺鼻的惡臭瞬間充斥山洞。
冰晶低頭看去,手臂上的毛孔里正不斷滲出黑褐色的污垢,仿佛積攢了幾十年的臟東西全被排了出來。
冰晶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第二波劇痛又如期而至。
她再也顧不上滿身污穢,在草地上翻滾掙扎,試圖緩解身體重組的撕裂感。
就這樣,她硬生生扛過了五波足以讓人崩潰的劇痛,最終還是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好在此時洗髓已近尾聲,月漓也不打擾,
只是在一旁找了塊干凈的石頭坐下,靜靜等著她醒來。
不知過了多久,冰晶才緩緩轉醒。
醒來的第一瞬間,她便感覺到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瞳孔驟然收縮。
原本覆蓋在皮膚上的丑陋紋路早已消失不見,
露出了底下白皙細膩的肌膚,摸上去光滑得如同初生嬰孩。
她再也顧不得月漓還在一旁,猛地掀開身上破爛的衣擺,
只見身上所有的疤痕與怪異紋路都已褪去,皮膚光潔如新。
冰晶眼眶瞬間泛紅,顫抖著抬起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臉頰。
那熟悉的觸感讓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嘩”地一下涌了出來。
她看向面色淡然的月漓,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有……有鏡子嗎?”
月漓從空間里取出一面小巧的銀鏡,遞到她手中,語氣依舊平靜:
“這才是人該有的樣子,比之前順眼多了。”
鏡中映出的女子眼尾微微上翹,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狐媚如絲的風情。
皮膚瑩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鼻尖小巧翹挺,下唇飽滿豐盈,紅得如同燃著的火焰。
最讓冰晶心跳加速的是,那是一張完完整整、沒有絲毫怪異紋路的人臉!
比她當年在藍星時的模樣還要精致。
若不是那雙熟悉的、帶著淡淡猩紅的眼眸,她幾乎要認不出鏡中的自己。
冰晶捧著鏡子,手指輕輕撫過鏡面里的臉頰,足足看了十分鐘,眼神一刻也不敢移開,生怕眨眼間這一切就會消散。
可口腔里殘留的血腥味、皮膚上未干的污垢,
都在提醒她,剛剛那場撕心裂肺的痛是真的,
此刻的新生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