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云。
Cloudy。
她起名字就是這么敷衍。
不過這人說話的語氣,讓寧云忽然就想起來了:“……S?”
S兩手一攤:“不是吧,這才多久你就把我忘了。好歹也是做了一年的同事。”
寧云沒接話,而是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我今天不是來找老板的,我有些事,想借用酒吧里的廚房。”
S無所謂道:“你直接去不就好了,只是一個廚房的位置而已,你是過去的同事,老板不會說什么的。”
寧云撓撓臉:“問題是,我需要清空廚房。”
也就是說。
在讓米甜做飯的這段時間,迷宮酒吧所有需要后廚的單子,都會受到影響。
S一聽就明白了,他睜大眼睛:“你瘋了?得罪客人,老板能扒了你的皮。就算你是老員工,老板也絕對不會允許——”
寧云不等他說完,接著就是一句:“就半個小時,我給你帶業績。四樓包廂,一份公主套餐。如何?”
S眼睛刷一下亮了:“一套888888的公主套餐?你確定?你這是哪里找來的老板,這么……我懂,我們這一行人手里的客人名單都是機密,我不問。行,這事我去和老板還有后廚協商,你等我消息。”
說著,人火急火燎走了,一邊走一邊還跟寧云叮囑:“等我消息!我馬上!”
寧云點頭,揮手讓他趕緊去。
等人走了,她坐上吧臺上的一個位置,隨便點了杯不帶酒精的喝的,坐在那里等。
遇到S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雖然她換這身衣服,本就準備找熟悉的同事幫忙在后廚運作一下。
而身為老板‘親信’的S,是處理這件事最好的人選之一。
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好。
不過——
寧云對陌生的調酒師問了一句:“原來的調酒師呢?”
“他啊。”調酒師看了寧云幾眼,不知道是在確定什么,“他也欠你錢了?你來要債的話,找錯地方了。追債的人上了兩次門,打擾了酒吧生意,他已經被老板辭退了。”
就那個酒吧公認的絕世好男人,會被人追債?
她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有。
寧云皺眉,坐正:“我說的人是李不語。”
調酒師:“我說的就是他。”
寧云不理解:“他,欠債??”
調酒師見她不是來找麻煩的,放下擦著的酒杯,靠近了些:“他妻子生病去世,好像是癌癥結果娘家說他們好好一個姑娘嫁進來結果就這么死了,要讓他賠償,五百萬。”
“他把所有的積蓄都給了出去,結果對方說不夠。”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是拿著他的身份證借貸五百萬。”
“等追債的人追上門他才知道,但那個時候已經利滾利到八百萬了,那些娘家的人早就跑沒影。”
說完,他回到原位置,肩膀一抖:“所以,你懂的。”
懂。
迷宮酒吧的老板是好人。
請假、預支工資,甚至是醫藥報銷都有,什么都能商量,唯獨一點……不能影響到酒吧的客人和酒吧生意。
除非給足夠的錢。
想到李不語,寧云本來因為招攬到米甜而喜悅的心情,有些低落。
當時迷宮酒吧招人,是李不語一路帶著她,讓她少吃了很多虧,更別說幫的大大小小的忙。
她知道李不語有個妻子,兩個人還有對雙胞胎,一家子過得很好。
當時四個人開開心心一起回家的場景,寧云現在都記得。
“……李不語現在人在哪兒,你知道嗎?”
她在辭職后,也有給李不語打過電話。
可惜都是關機狀態。
后來她又有其他兼職要忙,漸漸忙起來,就忘了這里的事。
沒想到她走以后,李不語竟然發生了這么多事。
調酒師有些驚訝:“你不怕被纏上?這人背上債務,有時候可就不是你以前認識的那個人了。”
“……”寧云沉默半晌,“他對我有恩。”
調酒師依然很是詫異,不過還是拿來紙寫下一串字:“他的電話我不知道,但酒吧里有人在這個地址見過他,他應該是在這里工作。”
“多謝。”道謝后,寧云隨便點了一杯比較貴的酒,“請你喝。”
這一杯酒,光抽成大概就有三千。
調酒師一聽,立馬笑意涌上臉。
而看著手上地址的寧云,臉上卻是烏云遮蓋:“……工地。”
那個靠調酒工作,對一雙手極為重視的人,竟然去搬磚了。
收好地址,S也剛好回來。
他對著寧云比了一個ok的手勢:“就三十分鐘。公主套餐,別忘了。”
寧云二話不說,直接刷卡。
她快步回到四樓包廂,帶著有些驚訝但什么都沒有問的米甜去往廚房。
米甜四處看看。
直接動手。
只是十五分鐘,就做出一道菜。
非常簡單的一道菜。
麻婆豆腐。
但是就寧云單單從外觀看,這絕不是普通的麻婆豆腐!
鮮嫩翠綠,紅白相間。
一顆顆,一粒粒。
寧云拿勺子挖出一些,滑嫩的豆腐在勺子里微微晃動。
還沒放進嘴里,只是靠近,一股麻辣但不刺鼻的香氣涌入鼻腔,唾液也開始分泌。
她吹去熱氣。
一口吃下。
麻、辣、鮮、香!
所有的味道一次在口腔里炸開,直沖頭頂。
入口就酥,沾牙就化。
寧云也不是什么老饕,能描述得多好,她只有一個感覺:“我可以炫兩碗米飯!”
米甜笑瞇瞇的:“等農家樂開業,你想吃我就給你做。”
對著這么個小天使,寧云簡直要哭了。
她是有什么天大的運氣,竟然能招來這么一個甜妹當員工。
等確認好所有的事情,寧云加了她的聯系方式,就等農家樂開業前把人拉來定菜譜。
揮手送走米甜,寧云立馬把這件事分享給了米蘭。
沒想到對方以更快的速度給她打了電話。
一接通。
米蘭驚恐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寧云!離那個海王遠一點!”
海王這個詞,寧云是贊同的。
但是——
“怎么了??”
米蘭語速飛快:“米蘭那個人,天生的海王!你拉著她當員工,就相當于要承受她池塘里所有魚的敵意!男女都有不說,還一個比一個難搞!”
“你如果不想農家樂以后只有那些人來吃飯,最好別收留她!!”
“她工作過的地方,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在上京,她就是個萬人嫌!沒有一家店敢收她!”
“你千萬別告訴我,你已經簽合同了!”
寧云看著借用酒吧打印機打印的合同,右下角的簽名:“……”
米蘭明白了:“……沒救了,你完蛋了。希望一年,不,半年后,還能見到完好的農家樂。阿彌陀佛,上帝保佑,哈利路亞。”
說完。
“啪”一下掛了電話。
寧云就這樣,在短暫的開心后,戴上了痛苦面具。
……本來以為是天上掉餡餅,沒想到掉的連鐵餅都不是。
是魚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