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盤里的事情,寧云沒有時間太過關注。
后天就是陸爺爺的生日,留給她準備生日禮物的時間,只有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
寧云從床上爬起,走到小池塘附近。
銅幣上,一只烏龜睡得正香。
寧云嘴角露出一抹壞笑。
她伸出手,一個用力。
看著大早上被她吵醒,翻騰著四條短腿的表達自己早起憤怒的烏龜,寧云就是一句:“我不能睡懶覺,你憑什么能睡,睡什么睡,起來嗨!”
說完,她無視烏龜努力的爪,伸手兩三下,直接把烏龜用來當床的銅幣全部撈走。
和昨天樓棄給的那些放在一起,銅幣把荷包塞得滿滿的。
“差不多夠了。”
寧云顛了顛荷包,裝好所有的東西。
——滴滴滴!
農家樂門口傳來車鳴聲。
是她提前叫的車到了。
時間剛剛好。
說實話。
在魔都,出租車沒有公交車方便,公交車沒有地鐵方便,如果不算時間,什么都沒有步行方便。
當然,最好的是別出門。
只是現在她必須出門,而且還有點缺時間。
而恰好,這個時間點,郊區到市區的大巴還沒有車次。
坐上車,一路上時不時和看著有些疲憊的司機聊兩句,生怕司機睡著。
從郊區看到市區,天從蒙蒙亮到天光乍亮也只是幾個眨眼的功夫。
就這么一會兒,本來還有些安靜的天空,忽然喧鬧起來。
馬路開始擁堵,一路上著急的車鳴不斷響起,聽得人心煩。
眼看著出租車一分鐘才能挪動一米,寧云讓司機停在就近的地鐵站附近,付錢,下車。
地鐵比地上更加擁擠,看裝扮,不是學生就是上班族。
急著買雞蛋的大爺大媽們,并沒有參與進地鐵的戰斗。
他們的主戰場是公交。
就在馬上要被擠成紙片人的時候,寧云終于成功擠出地鐵。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還是鄉下好啊。”
在小鎮上過了不到兩個星期的慢生活,她就已經有些沒辦法適應魔都的快節奏了。
熟門熟路前往四海樓。
家大業大的古董店,自然是24小時營業。
一進去,側方忽然竄出一道黑影。
嚇得寧云直接一手劈出,卡在來人的脖子,接著一腳踢在對方的膝蓋窩,反手一擰,一拉。
眨眼的功夫,就把人直接按在地上。
她兼職做過陪練,這種條件反射,很難控制。
不過這什么人?
竟然敢在四海樓里,還是大庭廣眾之下找她麻煩。
寧靈兒就算沒腦子,也只是沒腦子,不至于蠢到這種地步。
正想著,就聽身下按著的人疼的喊著:
“嗷嗷嗷,姐姐姐!求放過!我就是好奇后續故事發展,罪不至死啊!!!”
這喊的,什么跟什么?……寧云沒聽懂,但是不妨礙她知道,這事是個烏龍。
她松開手,把地上的人扶起來。
一身黑色的四海樓工作服,有些甜美的娃娃臉,臉上還有些肉嘟嘟的,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很喜慶。
是長輩們喜歡的樣子。
是工作人員……看來確實是誤會。
對著趕來的經理解釋過后,寧云對正在轉胳膊和揉嗓子的女孩道:“小妹妹……接待……姑娘……嗯……你認識我?”
“我叫米蘭!云姐姐,你喊我小米,大米都行。你前天你來四海樓,我看到你啦!你和你那個極品……咳咳,你的妹妹說話,我也不小心聽到了。”米蘭說著有些尷尬地撓撓臉頰。
這舉動,遮蓋不了她在發光的眼睛。
那是對八卦的充滿好奇的眼神。
看得寧云心里毛毛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沒控制住一個后退。
“咳,要不先干正事?”她提醒道。
米蘭一聽正事,立馬站穩,笑得四平八穩,聲音甜蜜,和剛剛簡直是判若兩人:“尊貴的客人,您有什么需求?”
“……”
更奇怪的了。
不過比剛剛的眼神,稍微好點。
就一點。
寧云嘴角扯出一點笑:“做手工工藝品的師傅,有哪位是空閑的。要手快的,我趕時間,東西最遲明天下午要做好。”
米蘭拿出工作用的手機,點開四海樓員工專用軟件。
所有師傅的排班都在里面。
她快速翻動著。
“這位米師傅。”米蘭點開這個人圖片,示意給寧云看,看著大概四十多歲的中年男性的,和米蘭有著極為相似的娃娃臉,或者說,是米蘭和他相似。
對此寧云什么反應都沒有。
這個人和米蘭是什么關系,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她給錢,這人能按照要求把事情辦成就可以。
寧云點頭表示知道:“那就他了。我要做發財樹,樹上還要用金線掛銅幣,銅幣不少,工藝要求比較精細,這位師傅現在在四海樓嗎?可以立刻工作嗎?三餐我包,只要求速度和質量。”
這個要求。
聽著就是被眾多員工吐槽的,什么都不懂,又假裝什么都懂,什么都要摻和一腳的事多萬人嫌老板。
米蘭確實面不改色:“米師傅就在這里,我帶您上去,具體事項您和他面談。”
等在前面領路的時候,米蘭的眼底的光終于遮掩不住。
她握著拳頭,滿臉興奮,腳下的步伐踩得鏗鏘有力。
來了來了!!
來四海樓做手工,最低也是十萬起步,這種禮物肯定不是送一般人。
限制時間還是明天!
明天是什么日子。
四海樓想要搭線的,大佬陸建國的六十大壽啊!
重點是!
寧云和前天那個極品妹妹寧靈兒,都要去!
更加重點的是——
就在前天的四海樓拍賣會上,寧靈兒拍下了三枚銅幣,就是要給這位陸大佬當壽禮。
就在今天!
寧云也要做賀禮,還限制了時間是明天。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銅幣啊!!!!
掛滿整個發財樹的銅幣啊啊啊啊!!!
三枚銅幣。
一樹銅幣。
米蘭嘴角的笑已經完全壓制不住,臉都在抽筋。
她用盡這輩子最大的忍耐力,把寧云帶到自家叔叔的工作室門前,敲門。
門打開。
工位上正在泡茶的米蘭叔叔,看著面部扭曲的米蘭……這孩子又犯什么病了,家丑不外揚……帶著這樣的心思,他起身,把米蘭身后的寧云接進來。
順便不著痕跡把米蘭拱走。
啪一下。
門關上了。
門內。
“我叫米許,你喊我米叔就好,你的要求是——”
話還沒說完,隔音效果挺好的門外,傳來一陣因為門的阻隔顯得有些沉悶的尖叫聲。
“啊啊啊!!爸爸媽媽!!!求你們了!我要去陸大佬的壽宴,塞我進去,塞我進去!!什么?我不要當嘉賓!我要去兼職當女傭!!”
聽著外面米蘭的聲音,米叔和寧云對視,沉默半晌。
米叔帶著大清早開始滄桑的臉,對著寧云擠出一抹笑:“要不,聊工作?”